第255章 不敢妄言
因為感觸頗深,她忍不住對身旁的人道:“你說這條規定,它是不是有問題?一個人犯法,然後全族的人都跟著一起倒黴,這不是逼著整個宗族一起隱瞞嗎?”
“這個,奴婢不敢妄言。”青柳瞬間站直了身體,恨不得自己不存在,這樣也免得聽到可怕的話語。
王妃說的這些,可都是掉腦袋的言論呀!她一個小丫頭,實在是不敢聽!
“什麽隱瞞?”下一刻,蕭北棠的聲音響起,他走進屋,就看到放了一整張桌子的書卷,當即好奇的問道:“娘子在看什麽?”
沈南意將麵前的書推到對方跟前,坦坦蕩蕩,一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大梁的律法。”
蕭北棠臉色黑了下,語氣都跟著深沉了:“你不信我之前的話?”
沈南意懵逼,愣了兩秒忽然發現她這番舉動確實惹人誤會:“我,”沒有!
還不等她解釋,他已經神色黯然的道:“也是,空口白話,你不信也正常。”
正在往外退走的青柳走到一半,差點沒被這個語氣嚇得摔個跟頭!
嘛呀,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王爺嗎?
“如今你也看了法令,可相信了?本王和沈雲斕,可是清白的很。”
沈南意眉頭微挑,她本想陳述事實,可看到對方戲這麽多,到了嘴邊的話也被她咽下去了:“清白的很?聽你這口氣感覺有點惋惜啊?也是啊,沈雲斕再怎麽說也是你的側妃啊,你這個做王爺的,肯定憐惜她的!”
蕭北棠呆了呆一臉意外,這丫頭的反應不對,難道又吃味了?他義正言辭的道:“胡說什麽呢!她於我何幹?”
他前二十年,身在戰場上,一心隻有將南疆之人趕走。
因為十二歲就上了戰場,他最不喜的就是那種性格柔弱無助的大家小姐,反而更喜性格灑脫的女子。
後來雙·腿癱瘓,容貌被毀,他一心隻有醫治自己,自然也就沒有了尋找喜歡女子的想法。
直到那日大婚,沈南意翩然若蝶的身法撞入他的眼底。後來她哪怕被一箭穿肩,卻不呼一聲痛,鎮定自若的與他談判的表現,才叫他的心有了波瀾。
他一度認為老天憐憫他,才將他的王妃送到他麵前。
蕭北棠抓緊對方的手,語氣非常堅定:“本王心中隻有你一人,往後也隻有你一人。”
沈南意心頭一陣感動,卻還是口是心非道:“王爺莫要說大話,天下美女千千萬,我就不信你永遠都隻有我一人。”
她的表情越發嚴肅了:“你若是有了其他女人,我就離開,跑到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去。”
蕭北棠的臉色瞬間黑了,恨不得咬一口這膽大包天的女人:“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想到這丫頭今日所為,他必須得承認,這丫頭還真的敢!
他的語氣緩和下來,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後,他妥協了:“本王若是真的背叛你,那就讓本王一生求而不得!”
沈南意愣住,眼神複雜:“你對自己可真狠心。”
古人信奉舉頭三尺有神明,對方敢如此發誓,顯然對方此時此刻是真的隻愛她。
這讓她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蕭北棠調侃道。“不氣了?”
沈南意有點不好意思,哼唧了兩聲,剛好目光落在了麵前的書上,索性轉移話題道:“這株連實在不妥,一個家族有壞人自然有好人,若是因為一人就牽連了全部的人,實在是有些凶殘。對那些無辜之人來說,實在是無妄之災。”
蕭北棠神色有點深沉:“你這話有些不對!就拿這貪汙來說吧,李某受賄了一萬兩,這筆錢隻用作家用,那麽是他整個家都享受到了實惠。如此一來,懲罰整個家族又有何問題?”
沈南意眉頭緊皺:“可若是她妻兒根本就不知道此事呢?”
“枕邊人不知情的可能性太低了。”
沈南意聞言,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很有道理。而知情不報,同樣也是大罪!其子女或許可能真的不知,可也享受了這筆錢的便利。
蕭北棠神色頓了頓,眉頭緊皺,忽的道:“不過,株連全族確實有點不妥了。”
沈南意懵逼,她剛剛接受對方剛剛的話,結果對方又改口了。
蕭北棠畫了個大圈圈,解釋道:“因為一族,同時指的是一整個李家!”
沈南意思索了好一會,恍然大悟。
古人覺得多子多福,一對夫妻肯定會有好些個兒女。兒女長大成人後,又重新成家。等到下下一代後,人數會更多。
而其中有一人犯罪,牽連整個宗族,確實不合理了。
沈南意讚同的點頭:“隔了那麽遠的親戚關係,最多過年過節的時候來往一下,誰會一門心思盯著別人啊!”
就算是衙役,也不可能一門心思用來盯人的。
“還有這裏。”沈南意又提到了平民狀告官員,須得先打二十大板。
“有冤屈,怎麽就不能告了?總不能因為他是官員,就高人一等了?都是第一輩子當人,憑什麽普通老百姓身上的條例就更多了?”
蕭北棠禁不住低笑出聲,隻覺得他的娘子實在是可愛至極。
“你笑什麽!”沈南意有點不滿的瞪了對方一眼,說正經事呢。
“你這形容,很有趣。”蕭北棠眼眸含笑,嘴角微微上揚。
沈南意翻了個白眼:“我們在說法令。”
“之所以有這條,是為了防止別人誣告。”蕭北棠端正了一下神色,這才解釋了起來。
前朝昏庸,貪汙受賄,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梁太宗在建國後不久,心生不忍,就讓人宣傳,若是敢欺壓百姓,老百姓可以上告。
後來,有一個官員因為太正直了,擋了別人的路,被人誣告他貪汙受賄。
“在當時,一旦哪個官員被告,就得被關進大牢,停職查辦,等確定其罪證後才能被放出。卻不想就在那檔口,渭水決堤了。這件事造成的結果很嚴重,太宗也意識到了這點,就又增加了一條規定。民告官,須得先被打二十大板!隨後才可以繼續遞交狀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