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眾生平等

  毗盧遮那想不到他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些什麼，嘆了一聲道：

  「想當年，聖光還未修道之時，我是他的陪讀。」

  「後來他拋卻皇位出家，我也隨之出走，後來他修成正果，便和我以師兄弟相稱。」

  「只不過……」

  毗盧遮那淡淡一笑：

  「他天賦極高，我難以望其項背，更無法追趕上他的步伐。」

  「所以，他將佛主之位傳授摩尼幢，自己雲遊宇宙星空之後，我就沒有跟著去了。」

  顧長風暗自沉吟。

  按照這個道理而言，這毗盧遮那應該和摩尼幢是一夥的。

  可是根據對方之前話里的意思，對摩尼幢的「香火成神」之道，又不是非常贊同。

  莫非，兩人也鬧掰了？

  毗盧遮那似乎讀出了他的心思，微微頷首：

  「不錯！」

  「摩尼幢此人雄心勃勃，立誓要與仙帝一爭長短。」

  「彼時仙帝一心修神，無暇別顧，摩尼幢則以佛道星為根基，派出信徒四處傳播教義，吸引眾生皈依。」

  「待仙廷發現之時，摩尼幢已經尾大不掉。」

  顧長風不由愕然：

  「摩尼幢居然如此厲害？」

  「當時的仙帝，應該還未被封印吧？難道也奈何不了他？」

  毗盧遮那搖了搖頭：

  「這其中的情形，我也知之不詳，只知道當時仙佛兩界明爭暗鬥，死傷不少。」

  「摩尼幢畢竟勢單力薄，眼見佛界即將面臨滅頂之災，於是他決然一人前往大羅天，挑戰仙帝！」

  聽著這裡，顧長風忽然對那素未謀面的摩尼幢，有些佩服了。

  此人在仙帝眼皮子底下，拉扯起了獨立的勢力，然後在危急關頭，居然敢獨身前去大羅天挑戰仙帝！

  真稱得上是智勇兼備！

  他情不自禁地追問道：

  「後來呢？」

  「他贏了？」

  毗盧遮那搖了搖頭：

  「他和仙帝見面之後，到底是惡戰了一番，還是沒有交戰，勝負到底如何，統統無人知道。」

  「只是等他出來之後，仙帝便將仙界中的一大片星域，封給他建立佛界。」

  「仙佛兩界，從此結盟！」

  顧長風眉頭緊皺。

  難道仙帝居然不是摩尼幢的對手，所以認栽了？

  不，應該不會！

  摩尼幢再厲害，畢竟也是後起之秀，怎麼可能戰勝仙帝？

  再者說了，仙帝就算再垃圾，只要隨手一揮，成百上千萬的仙人湧上，就能把摩尼幢坐成肉泥！

  又豈會如此容易的認慫呢？

  毗盧遮那嘆息道：

  「摩尼幢建立佛界之後，聲望如日中天，行事也愈發獨斷專行。」

  「也就是從那時起，他開始一門心思地研究香火神道，逐漸抵達了半步成神的境界……」

  顧長風不由脫口而出：

  「我知道了！」

  「仙帝教了他香火成神的大道，讓他去試驗，替自己排雷！」

  毗盧遮那微微一愣：

  「排雷？」

  「這是何意？」

  顧長風也懶得解釋，擺了擺手道：

  「你此前說過，要如何做才能真正成神，誰也不知道。」

  「那太微仙帝修為逆天，最終卻也失敗。」

  「所以我猜想，無論是仙帝的三千大道成神法，還是摩尼幢的香火願力成神道，也不見得就會成功！」

  「但仙帝又不可能同時試驗兩種辦法，所以，他以幫摩尼幢建立佛界為條件，讓他幫自己去試錯！」

  「甚至有可能……」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陰惻惻的：

  「出來的到底是真的摩尼幢，還是被仙帝控制了的假摩尼幢，又有誰知道呢？」

  握草了……

  毗盧遮那等人卻從未想到這點，聽了這話，盡皆目瞪口呆，身上泛起了冷意！

  這麼大的**……謀嗎？

  眾人陷入了沉思。

  顧長風卻不給他們思索的機會，繼續追問道：

  「因為摩尼幢一心修鍊香火神道，你不贊同，所以和他分道揚鑣？」

  毗盧遮那抬起頭來，嘆道：

  「是啊！」

  「你和聖光的所修之道相同，乃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按照你們的道法，天下終生之本我，皆是獨一無二，都是凡人，都是仙佛。」

  「而老衲的道和你們的道，從本質上來講，是相通的。」

  顧長風有些訝然：

  「相通的道？」

  「你的道是什麼？」

  毗盧遮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半天都沒有說話的無一，笑道：

  「他的道，是平等道。」

  「我的道，是眾生平等。」

  眾生平等？

  顧長風頓時失去了興趣。

  平等道。

  聽起來的確很高大上，但實事求是地講，這個平等道並無實現的可能，也禁不起推敲和追問，更非顛撲不破。

  正因為他覺得這「平等道」太過遙遠虛幻，所以才始終無法贊成凌雲子的做法，要徹底消滅修士階層。

  而是盡自己的最大能力，讓仙凡和諧相處，也就是了。

  毗盧遮那看出他興緻缺缺，於是笑道：

  「小施主，你可得聽好了。」

  「老衲的道，是眾生平等，不是眾生平等！」

  顧長風的確聽清了，可是這又如何？

  但是就在此時，無一向他投來了飽含深意的一瞥，而且微微點了點頭！

  什麼意思？

  顧長風眉頭皺了起來。

  緊接著，他便恍然大悟！

  「是眾生平等？」

  毗盧遮那欣慰地笑了：

  「小施主果然有慧根！」

  「無怪乎無一當年那麼推崇你，極力請求荒古穿越浩茫星空，去尋你為徒。」

  聽到這話，顧長風頓時想起被荒古困在三世六道輪迴幻境中的一切，先是狠狠瞪了荒古一眼，又看向無一，卻不禁怔住了。

  無一神色淡然，似乎完全沒有絲毫的愧疚和不好意思？

  握草了……

  這老傢伙轉世之後，臉皮似乎越來越厚了？

  除了無一外，其他人聽到顧長風二人像打啞謎一樣，說什麼「眾生平等」，都是一臉茫然。

  毗盧遮那呵呵笑道：

  「小施主，你可願意向大家說說，這兩個眾生平等，有何區別？」

  顧長風沉吟片刻，抬了頭來，看向了眾人：

  「第一個眾生平等，說的是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第二個眾生平等，說的是所有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

  他覺得解釋的還不夠到位，於是又補充道：

  「也就是說，除了生命權是平等的，其他的方面可以不平等。」

  毗盧遮那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用我佛教的話來講，就是螻蟻尚且貪生。」

  「諸位！」

  「世間一切眾生，其生也忽焉，其死也忽焉，譬如鏡花水月，暮雪朝露。」

  「這生命對於每個人而言，都是最寶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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