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多年的夢靨

  “那試試？”


  明思玨絲毫不懼威脅，眸色淡然，他的身體微微依靠在桌上，雙手抱肩。


  他的樣子，似乎是對麵前的兩個男人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明思南和明思勻相互對視一眼，他們也都最討厭明思玨的這副模樣。


  夢裏。


  “救命啊！”


  深夜的街頭，一個穿著白裙的少女在奔跑，一道驚恐的聲音打破沉寂的夜。


  她光著腳，白裙全是血，慌不擇路，像隻受驚的小鹿，身後則是三五個追趕她的壯漢。


  “站住！”


  那些人一邊追趕，一邊對她大聲吼道。


  他們手裏拿著刀和棍，凶神惡煞。


  那晚的月色很明亮，皎潔的月光給他們手裏拿著的凶器鍍上了一層更冰涼的光澤。


  與此同時，明思玨剛死裏逃生。


  他在接受養父給他安排的訓練，結束之後，整個人都精疲力竭。


  剛走出小巷，明思玨就看到了那個驚慌無措的女孩兒。


  女孩兒看到他，竟嚇得蹲在地上，驚叫連連，瘦弱的身體在夜色之中瑟瑟發抖。


  他起初不想理會，兀自要走開，因為實在太累了，想找個地方睡一覺，等天亮再回養父家。


  然後，他就聽見了身後漸近的腳步聲。


  “還想跑！”


  有人大聲嗬斥道。


  然後，女孩兒尖叫連連。


  “救我！”


  她似乎是在叫明思玨。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雙眼睛裏全是淚，卻怎麽也藏不住滿眼的驚恐和無助。


  他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可莫名被那雙眼觸動。


  鬼使神差，他轉身對那三五個人說道：“放開她。”


  他的聲音不大，但十分清晰。


  “小子，少多管閑事。”


  其中一人冷冷威脅，並揚了揚手中的刀。


  他的手下，也是一副鄙夷的神情。


  被他們抓住的女孩兒，忽然趁其不備，狠狠咬了一口抓住她的手臂，那人吃痛地大叫了一聲，也就鬆了手。


  女孩兒趁機跑向明思玨。


  她躲在他身後，沾了血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擺。


  明思玨不喜歡別人這麽靠近自己，眉頭蹙緊。


  他瞥了女孩兒一眼，想讓她鬆手，卻望進那雙無助又無辜的眼裏，話也就哽在了喉頭說不出來了。


  “臭丫頭！”


  被女孩兒咬傷的男人大步上前，他還沒走近，明思玨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把匕首，筆直地朝著男人刺去。


  他動作很快，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那個男人倒在地上，他的左眼裏插著一把刀。


  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滾，並哇哇大叫。


  同伴受傷，徹底激怒了那幫人。


  他們一擁而上，麵露狠色，似乎一旦抓到明思玨，就要將他大卸八塊，替同伴報仇。


  然而未等他們靠近，忽然一聲槍響。


  他們嚇了一跳，也都原地停下，臉上一片茫然。


  明思玨站在原地不動，表情冷酷。


  月色下，他們看到那雙異瞳，閃爍著一股詭異的光芒，莫名地讓人脊背一涼。


  明思玨常年會做同一個夢。


  每次醒來，他都全身冒出冷汗，浸透了睡衣，然後再也睡不著。


  明思玨沒有忘，女孩的死，和那兩個人也有莫大的關係。


  早晨，晨曦微亮，是個好天氣。


  明思玨給自己熱了牛奶，烤了麵包，吃下後就準備去公司了。


  他住的地方，很荒涼。


  如同他的性格一般，明思玨喜歡獨處，不愛熱鬧。


  客廳的一個架子上，放著一隻玻璃瓶。


  瓶子很精致，透明的，像是玉器，上麵刻著一個女人的臉。


  每天離開家門，他都要輕吻一下瓶子。


  隔著那隻精巧的玉瓶，可以看得見裏麵是一雙人的眼球。


  明思玨是個工作勤奮的人，作為老板，他總是第一個到公司的。


  他的助理是最近剛聘請過來的，相貌平平，但性格沉穩，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大約三十歲左右，是個女人。


  “老板，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經辦妥。”


  “做得好。”


  助理進來的時候，明思玨躺在沙發上，用一本書蓋著臉，聲音嗡嗡的。


  “下麵就是啟動具體的吞並方案了，細節部分，您是不是要過目一下。”


  說著，她將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嗯……”


  他用懶洋洋的聲音回應道。


  之後，女人就離開了，出去的時候還不忘輕輕幫他帶上門。


  女人剛走，他就拿下蓋在臉上的書。


  一雙長腿落地，朝著書桌走去。


  將桌麵上的文件簡單看了一遍，明思玨的嘴角浮出笑意。


  他隨後將文件放入了粉碎機當中，文件粉碎以後，碎屑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明思南和明思勻這兩個人，未免太操之過急了。


  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是他們的人。


  如果不是，他未必會將其留下。


  當時，之所以招聘助理，就是知道明思南和明思勻會利用這個機會安插人在他身邊。


  隻是可惜了那兩個傻子，還在洋洋自得呢。


  生活的經驗一遍遍提醒明思玨，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能信任。


  他又如何會輕易就被套路。


  他要做什麽，絕對不會讓第二個人知道的。


  當女人將他的計劃轉達給那兩個人，就意味著他們已經輸了。


  “老板，到底怎麽回事……”


  方案沒有被啟用，明思玨反而另做了安排，這讓女人很不解，於是在下午時分，她再次來到了明思玨的辦公室。


  明思玨留她，就是為了利用，現在她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那兩個傻子聽你的了？”


  明思玨若無其事地笑道。


  女人確實一臉驚悚，呆呆定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


  “你以為我那麽傻，嗬……”


  他的笑聲，陰惻惻的，讓人脊背發涼。


  “去告訴他們把，這些把戲，太小兒科了。”


  他慢條斯理地起身，拿了外套，步履輕盈地從女人身邊經過。


  擦肩而過的時候，女人渾身緊繃，雙手抓著裙擺，連手指關節都是森白的。


  明思玨走後，她長吐了一口氣，整個人渾身因為情緒的不穩定而直哆嗦。


  任務失敗，是會遭受懲罰的，明思南和明思勻折磨人的手段並不比明思玨仁慈。


  她似乎已經預料到自己即將麵臨什麽。


  離開了寫字樓，在樓下，明思玨稍作停頓，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我的驚喜，收到了嗎？”


  他有意刺激對方。


  偶爾皮這麽一下，心情倒是還不錯，不是為了解氣，就是覺得有趣罷了。


  明思玨從始至終，都未曾將那兩個人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