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遲到一日
清晨的陽光太過柔和,暮雲歌卻不敢絲毫懈怠享受。
禦劍向北,已極盡暮雲歌若能做到的極限速度。
可此刻哪怕一日萬裏的速度,於暮雲歌而言還是太慢太慢。
一月後一天……
暮雲歌將由粉漸黃的美麗花朵鳳靈仙捧在手心中,像極了嗬護脆弱的心愛之物那般,小心翼翼。
可偏偏暮雲歌哪怕這般小心,手卻有些微微顫抖。
“它對你……很重要麽?”
一旁鳳琴長老聲音有些虛弱。
“長老,這是我對別人的一個承諾,我怕我來不及……”
暮雲歌答道。
轉過頭,身後一幕卻讓暮雲歌震驚不已。
紅衣長老的俊朗臉頰有些慘白,嘴角滲著一股血跡。
“鳳琴長老!”
暮雲歌停止禦劍,麵色充滿擔憂。
“我沒事,方才對付李月茹的時候受了小傷。”
鳳琴麵色依舊雲淡風輕般擺了擺手示意暮雲歌繼續前進。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禁術!”
暮雲歌麵色十分驚恐。
鳳琴長老剛才和李月茹交手之時,明明未曾受傷,那一招充滿死寂的招式能夠讓李月茹這已神魂五階的強者都害怕到妥協,同時此刻鳳琴長老好似受了重傷,暮雲歌能猜到的原因隻有一個,鳳琴長老剛才所用的,是禁術。
鳳琴聽到暮雲歌的猜測後有些詫異的目光看向暮雲歌道:“你懂……禁術?”
“是!”
暮雲歌凝重點了點頭。
何止懂?暮雲歌會的還不少,此前所用血祭修羅與太陰攝靈陣皆是禁術。
看著鳳琴這般變化的神態,暮雲歌幾乎能夠確定了鳳琴方才所用就是禁術,因為禁術的發動往往伴隨著高昂的代價,鳳琴受傷也不足為奇。
“嗬嗬……你懂的還真不少呢。”
鳳琴素來平淡的麵容難得再一抹生澀的笑意。
“既然你知道了禁術,那你可知百年前的一場除魔大會?”
“百年前的除魔大會?”
“一場以鏟除魔頭而發起的修士大戰。”
“鏟除魔頭?”
暮雲歌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
“我……就是那個魔頭。”
鳳琴毫不避諱道。
暮雲歌更是無比詫異。
“百年前,一場除魔大會舉行,將我圍困勿逢山中斷魂穀底,其中造化境界修士上千,神魂強者又何止幾人?”
鳳琴抬眸望天,訴說著一場驚世駭俗的過往。
“勿逢山中斷魂穀底!千人墳地!”
暮雲歌聽罷無比震驚,他得到斷魂炎虛影之地的千人墳地竟然是鳳琴所為!
“那最後呢?”
“最後?我的妻子死了,李月茹如願以償成了萬花穀主。”
鳳琴的眸間噙著淚意,竟然是悲涼之意!
“為什麽?”
暮雲歌不解。
“嗬嗬,一個造化境界的修士,憑著一個禁術,即便神魂強者都要低頭,你說為什麽呢?”
鳳琴牽強的笑了笑。
造化境界可讓神魂低頭,若是到了神魂境界呢?
原來,不隻是滄瀾界,這天下無論何地,都容不下一個天才。
暮雲歌想問他為什麽不報仇,可暮雲歌知道其中的前因後果絕非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道得明。
鳳琴禦空前進著道:“她以為我愛的是萬花穀主,其實我愛的隻是那個人而已,她費盡心思得到一切,卻從來不知我所求何物,哪怕泥已銷骨,我也不會改變初心。”
原來,是一段悲涼的感情故事……
暮雲歌聽在耳中,故事雖然悲涼,但似乎太過遙遠。
命喪千人的禁術,難怪李月茹也會怕,但暮雲歌猜測,這個禁術發動的代價,起碼是壽命乃至生命。
途中,因為鳳琴此刻的狀態不是太好,暮雲歌禦使虛空萬仞來幫鳳琴長老,直到到了北陽國境。
“好了,我差不多了,可以獨自回問天閣中。”
因為暮雲歌給他解釋了鳳靈仙的緣由,鳳琴知道暮雲歌要前往墨淵城中,便與暮雲歌準備各自前往。
“好,鳳琴長老,你保重身體,我會讓丹閣為你送些療傷丹藥來。”
暮雲歌向著鳳琴遠去的紅衣身影一禮。
“禁術一事,不可提及。”
鳳琴的聲音傳來,不待暮雲歌答應,紅衣已經遠去。
暮雲歌能得鳳琴長老出手相助已感激不盡,深知禁術之可怕的他又怎會輕易說出鳳琴禁術的秘密置鳳琴於不義?
“不知墨阮惜怎麽樣了。”
暮雲歌收回心神,憶及那白發女子,心中滿是冷意。
天毒之體的反噬,猶遭萬毒侵蝕其身,這種痛苦,活下來一刻都已是極致,更遑論一天時間。
落幕、懊悔、悲痛、惋惜。
此刻情緒暮雲歌已不知該如何形容,有的隻有對於失敗的自暴自棄。
幾次的小小失誤,卻鑄成了暮雲歌的大錯,即便暮雲歌已經盡力,但負麵情緒還是揮之不去。
禦使向墨淵城而去的虛空萬仞帶著暮雲歌極速穿梭過每一個山頭,但暮雲歌依舊追不上時光的流逝。
夕陽的落幕與暮雲歌此刻的情緒交融,雖然暮雲歌已落在墨淵城中,卻依舊太遲太遲。
墨淵城府大門大開,諾大的城府內空無一人,落地隨著微風散落在各處,映著夕陽的光輝無比冷清。
暮雲歌踏進城府中,明明有著生門體魄之力,一拳可破城門,一腳可碎金石的他,竟感覺腳步在這墨淵城府中無比生澀,宛如深入泥潭,無從使力,力不從心。
“吱嘎。”
內院中。
有些房門被風吹的“吱嘎”作響,整個院子中都沒有一個人的蹤影。
院子中草木枯萎,花朵凋零,池塘中的魚兒也早已毫無生機翻了白肚。
微風習過,一股死寂的氣息傳來,較之鳳琴所不同的,一個是讓生命所畏懼的恐怖力量,一個是讓懼怕在心底籠罩。
百花凋零,萬物休。
萬毒之體發作了。
所以,城府上下所有人都害怕被波及,所以都跑了。
一個威嚴的城主之府,也會毫無一人。
暮雲歌的艱澀難行,直到到了那插滿了假花的後院之中,更是寸步難行。
不是因為此刻萬毒之體爆發後散發出來的死亡氣息,而是暮雲歌手中香氣撲鼻,淡雅純潔的花朵,已經來不及送給墨阮惜。
不過暮雲歌還是忍著內心的失落踏進了墨阮惜的房間之中。
雖然他的約定來不及完成了,但至少,讓墨阮惜把這朵她唯一能夠可以聞到摸到的花朵放在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