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血祭幽華(中)
“城主府的人說今日一大早就不見了顏特使的身影,下人進去的時候才發現他隨身的東西也一並不見了。”那名侍衛很是慌張。
“東陽的刺客呢?”子臻忙問道。
“還在城中的地牢裏。”
還好,那些刺客還在,那些人,到最後,還是有大用處的!
“不管他了,我們先去幫孑世。”易蔻筠說話間,已經有人牽了馬來,“派人去尋,再抓回來後直接綁了。”
易蔻筠壓根兒就沒有想到顏祿會一去不複返,還以為他是怕城破,流賊威脅到他的安全,誰能料到,顏祿竟然是去了流賊的老巢。
“我也去。”穀素實在是不放心易蔻筠。
另一邊,愈靠近空滄山,空氣就越發的寒冷了起來,黑雲黑壓壓的重疊著,天陰重的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一般。
“我們走這邊。”子臻看見了暗衛留下的痕跡,知道流賊是往行蘇城的東北方向去了。
但若是逃回空滄山,他們應該往西北方向去才是啊。
穀素冷哼著,上邪這會兒應該已經發怒了,他們敢回去才怪?
“走吧。”對於子臻的話,易蔻筠習慣性的選擇了相信。
天將近湖昏暗的時候,易蔻筠一行人的前方傳來了打鬥聲,正是離笙和孑世,他們竟然截住了一些流賊,雙方正在交手。
這個孑世,果然是有本事的人,沒有習慣性的往西北方向去追。
流賊已是如窮途末路,使出了全身的解數抵抗著,孑世和離笙兩叔侄聯手,加上從行蘇城裏帶來的人馬,竟然生生被他們纏住,脫身不得。
易蔻筠當機立斷,抽了劍上前廝殺,卻阻止了子臻的動作,他白天才受傷,此時又並非是什麽危機的關頭,易蔻筠拉了穀素出戰。
有了易蔻筠和穀素的加入,流賊很快不敵,孑世拿了繩子,將他們都困在了一起,交由了身邊的隨從,命令他們將人壓回行蘇城,自己則欲帶人接著搜尋。
但天宮不作美,洋洋灑灑的開始飄起了雪花,並且有鵝毛之勢。
“城主。”易蔻筠還是喚住了他,山路難行,還是先尋個地方避一避吧。
“嗯。”孑世猶豫了片刻,看了看離笙單薄的衣服,還是點了頭。
在他們清繳流賊的附近,幾人尋了一處山洞,侍衛們拾了柴回來,子臻隨手多帶了衣物,送給了離笙驅寒。
“城主,今日是我冒犯了,望您海涵。”一堆人坐在火堆中間,卻寂靜無語,氣氛著實尷尬。易蔻筠想著,孑世再怎麽樣也是一城之主,她今日,過於淩厲了。
“無妨。”孑世斂去了標準式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眼角眉間的淡淡憂愁。
“穆洗將軍,這林間初冬時節的雪景,可曾賞過?”孑世突然的問易蔻筠,他這是有話想和易蔻筠說。
“未曾。現雖已入夜,但若城主有雅興,樂意奉陪。”易蔻筠也察覺到了孑世的意圖。
孑世拍了拍離笙的肩膀,易蔻筠則給了子臻和穀素一個放心的眼神。
“穆洗將軍可知,南闕的幽華醇為何不同於別處?”孑世攤開手,接住了一些雪花,而後又看著它們被自己掌心的溫度所融化。
易蔻筠:“洗耳恭聽。”
孑世:“釀造幽華醇的水,是冬之初雪,春之朝露,夏之花香,秋之寒霜,再取南闕特有的四季之物入酒以調和,一次釀造,成功的不出百壇,耗時耗力。”
易蔻筠:“但城主,卻是有足夠的幽華醇喝。”
孑世:“借酒消愁罷了。”
易蔻筠:“哦?”
孑世:“你可曾聽說過羅敷?”
易蔻筠:“略有耳聞。”
“從前,我也是滴酒不沾的人。”孑世說著,收回了掌心,似乎是不願意再剝奪雪花短暫的生命,道:“多年前,羅敷還在,我也不是孑世。”
孑世緩緩說起了他與羅敷的往事,目光迷離,思緒紛飛。
那時,他還不是行蘇城的城主,也不在南闕。少年血氣方剛,他接了潛伏去西原的軍令狀,卻是在去了西原之後,遇見了那個令他一生難忘的女子。
第一次見她,是在西原皇王的大殿之上,她一襲白衣,帶著若有若無的花香,三千秀發用玉冠豎起,英氣有之,嬌媚有之。
那時,她是北康也是四國唯一的一位女將軍,她帶著為北康爭取半月的備戰時間“商討”而來,和西原皇王說了些什麽,孑世已經記不清楚了,但她的意氣風發,鎮定自若的淺菀嫣然,回擊得西原滿堂大臣啞口無言,也辯駁得西原皇王無話可會所的畫麵,卻深刻的刻在了孑世的腦海裏。經年未消。
他在西原的潛伏任務完成的很好,深得西原皇王的信任,甚至被封了將軍,朝堂辯論臨敗之際,西原皇王向他投去了目光。
“羅敷將軍果然好口才,也好本事,但至今未嫁,不知是否也是因此?”他無賴痞子般的壞壞調侃,“不如,本將軍娶了你可好?”
此話一出,大殿滿堂哄笑。
“將軍風趣的很。”
他的戲弄,並未挑起羅敷的半分波瀾。
那次的朝堂論辯,羅敷還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但,她也被西原皇王強行留了下來。
之後,那個一襲白衣,有著婉轉音嗓卻字字珠璣的女子一直浮現在他的腦海,連著幾日,他食不知味。
皇宮的宴會之上,他本來是被友人強行拉了去,卻再一次見到了羅敷。趁著醉酒,他作勢給她帶上掉落的耳墜,險些輕薄了她。
對,是險些。
因為在他賊心達成的之前,羅敷鋒利的短劍已經抵上了他的脖頸,“大殿的事,本將軍還未找你算賬,你若再敢靠近,試試。”
“靠近了又怎樣?”他壞壞的挑釁。
羅敷的短劍卻認真的刺了過來。
好好的宴會,變成了醉酒將軍調戲女巾幗未遂,惹得紅顏大怒,在場的人看了一處反轉連連的好戲。
那時他有些微醉了,手底下失了分寸。羅敷卻念在他是西原將軍的份兒上手下留情,他的劍,挑飛了她的玉冠,墨發紛飛,襯的她嬌顏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