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懿親王
“你什麽時候醒的?可還有哪裏不舒服?”易蔻筠眼睛瞄到信之前,子臻狀似無意。
“沒事了。”易蔻筠轉而又放下了手中的信。
子臻的心這才放了下來,天知道方才是有多凶險,他想過一把奪回那封信,或者一掌將易蔻筠打出去,甚至幻想著若是那封信的內容變成其他的該多好?
但最後,千般思量,萬般打算,隻是化為了一句簡單的問候。
他不敢保證,與她說話會不會吸引過她的注意力,但眼下,那時他唯一的選擇。他護著她還來不及,怎麽會傷她?
“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子臻狀似無意,從易蔻筠手裏拿過那封信,“一些無關緊要的信件罷了。”他隨口解釋。
“既然我們不回行蘇城,明日一大早我就派人秘密進城去將那些東陽的刺客押送出來,我們去空滄山。”
“去那裏?”明明易蔻筠已經看清了劉盛的心思。
“東陽肯定出事了,我們得盡早去迎出那位戰王府的世子。”
“你,還要去接他出來?”
“不隻是順路,他吃了太多苦了,我想,送他回家。”
短短幾字,寥寥數語,子臻的心似是被什麽撞了一下,那是近乎關懷的溫暖和他已經多年未曾感受過的善。
她家族遭逢大變,她不是應該恨麽?
其實確切地說,易蔻筠也恨過,至少在剛進戰王府的時候,但之後,子臻的出現,她改變了主意,恨又如何?一切已成事實,她會讓做錯事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重振易家,她會好好的活著,帶著亡者的希冀。她會加入平定天下的趨勢之中,不為名利,不為權貴榮華,隻為四海不再征戰,骨肉不再分離,那是一種更甚痛徹心扉的苦楚!
“我們約定的,我跟你一起回去。”子臻拉住了易蔻筠的手。
這是第一次!
“嗯。”易蔻筠胸前有什麽東西在砰砰砰的跳著,那時驟然心動的感覺,更是苦難開始的征兆!
子臻終究不是子臻,他是向夜臻,他是戰王府的世子,他是空滄山秘密培養的人,他是四海的希望,他任性不起,他隻能盡最大的努力護著易蔻筠,但最後,她還是受傷了。
次日,易蔻筠一行人出了南闕邊界的時候,許薑陽才帶著東陽的那些刺客趕來與他們會合。
“孑世呢?他沒事吧?行蘇城百姓如何了?流賊會不會再卷土重來?”許薑陽剛剛安頓好了那些刺客,易蔻筠就急著問道,四個問題齊齊出來,許薑陽一時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
“城主很好,特使留在了行蘇城,是皇王派來催您的,孑世城外的百姓有四大家族派出的一些物資和城主的照拂,已經緩和一些,那些被抓住的流賊招了,他們壓根兒就沒打算再回空滄山,因為上邪先生下令封山了,言外之意,就是從今往後,他們不再是空滄山的人了,從前他們得罪的仇家,應該很快就會得到這個消息,城主府的大牢,對他們而言,反倒安全一些。四大家族的人,這兩日也就會撤離了。”
許薑陽一大口氣說了許多。
“哈哈,看來以後,有孑世受得了。”易蔻筠掩麵著笑道,隨即又覺得哪裏不對:空滄山封山了?那戰王府的世子怎麽辦?
“不用擔心,你不是還有劉盛的錦囊?空滄山不會把你拒之門外的。”穀素躺在馬車的頂蓋之上,嘴裏銜著一節枯草,翹著腿,滿不在意的說著。天命凰女都到了門口了,上邪敢不迎接!
易蔻筠看了看子臻,無奈的歎了歎氣,看來,也隻能這樣了。
數日之前,給空滄山傳去書信的人,除了穀素,還有子臻,顏祿消失,除了是去空門寺打聽天命凰女的下落了,他想不出第二個解釋來。
他倒要看看,空滄山封了山,顏祿要如何進去!
這竟然也是子臻的主意!
“將軍。”夜色漸垂之時,小薑突然來找了易蔻筠,“東陽國內現在琰公子的勢頭很旺,奴婢的家人有幸在琰公子府中從事,所以奴婢鬥膽請求,到了空滄山之後,將軍準許奴婢回去東陽。”
本來易蔻筠保她一命,就是為了帶她回家的。
“我會放你回家。”易蔻筠應承她,不過,又陡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郭琰?”易蔻筠不確定,劉薑說的那個琰公子,是否就是郭琰?她認識的那個?那個曾經唯一一個能讓她心跳的玉麵公子?
“是,琰公子近日來頗得皇王的信任,聽說,還封了懿親王。”
懿親王?易蔻筠不明白,明明他說過,此生不愛爭鬥,隻願醉心山水,不理會朝堂爾虞我詐,江湖風雲的。
也是因此,她才放心把易家藏寶庫的一半鑰匙放在他那裏的,而今,他是要出手了麽?她了解他,若是他真心想要的東西,郭宣根本留不住!
是了,琰公子,是東陽皇王最看重的,但他卻隻求一生平淡,甚至不惜放棄了爵位,但終歸是父子,強過了之後,皇王還是默許了他。
而今,他竟然又重新接受了這一切,回到了他親王的高位,“懿”?多麽厚重的希望啊!
那麽,藏寶庫的鑰匙呢?他知道的,那半把鑰匙,可意味著東陽的半壁黃金,他會不會動心?
易蔻筠想的心煩意亂,劉薑是何時出去的,她並沒有察覺,但穀素進來時,已是天蒙蒙亮。
“我們還有多久能到?”
“加快步伐,不出十日,必然就到了。”
她必須回東陽,盡快!
“先不著急這個,你母親留給你的秘籍呢?”穀素表情很是嚴肅,他也是一夜未睡,他輸給易蔻筠的內力,隻夠保她短暫時期內平安,治標不治本。
“我一直帶著呢?怎麽了?”易蔻筠疑惑,卻還是道:“但那些現在隻是白紙,我並不知道讓它顯字的方法。”
穀素知道啊,空滄山不外傳的隱字訣竅,外人是怎樣也破解不出來的。
“秘籍呢?給我看看。”
連日的相處,易蔻筠早就將穀素看做了可以推心置腹的人。
先放在我這裏,你這幾日,先好好修煉著我與你說的內功心法,過幾日,我教你武功。
“可我會武功啊。”穀素今日很是反常。
“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一切。”丟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