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答應我一件事
她離開嵐城,本來接的就是接回戰王府世子的名頭,一路上諸事頻發,這事一直就被擱置,沒承想,兜兜轉轉,現在她竟然身處空門寺。
“丫頭啊,要是能再下山?你想做什麽?”穀素也不披個外套,仍是單薄著衣裳躺在禪房的屋簷上,嘴裏叼著一根枯草。
“你同意讓我下山了?”易蔻筠欣喜道。
“我是說如果。”穀素翻身坐起,“如果能下山,你會殺了梅秀麽?”
“我不知道。”易蔻筠的明眸瞬間失去了光彩。
梅秀的眼中,她隻是一個無關輕重的小角色。
她想報仇,但,梅秀畢竟是梅遠的皇姐。
穀素也不再說話了,她還是太過優柔寡斷,太過不成熟,易家多年,她難道竟對人不設一絲絲防備的麽?
如此,她如何能夠扛過劫難,擔起凰女的職責?
伯陽就是在此時出現的。
他帶來了上邪。
從頭到腳黑紗蒙麵,確實給人印象深刻,盡管易蔻筠隻是在東陽城時見過他一次。
“你不是絕音穀的人?”易蔻筠想起來,穀素當時說他是絕音穀的人。
“老朽不才,空滄山上邪。”上邪玩笑著,向易蔻筠行了一揖。
“什麽?”易蔻筠險些打翻了石桌上的茶杯。
原來這人會說話,而且還是大名鼎鼎的上邪先生。
易蔻筠望向了穀素。
對了,穀素和她說過,他是絕音穀的什麽穀主來著。
這麽兩個從不涉江湖朝堂之事卻名震四國的人,她今日竟齊齊都見到了!
“咳,咳…上邪先生。”易蔻筠趕緊還了上邪的禮,她可受不起!
上邪擒了披羅,才回來空滄山,奈何向夜臻那邊催得緊,他隻得趕緊過來。
“對了,我有一事,想勞煩上邪先生。”
“但說無妨。”
“北康戰王府的世子,可是在空滄山?”
“是。”
未免出紕漏,向夜臻當日離山的時候,就與上邪商量,安排了替身留下。
“先生,且不論如今四國局勢,還請先生看在戰王府護一方平安多年,而今戰王已老,卻仍飽受思子之苦的份兒上,放他回去。”易蔻筠揖著禮。
“這個嘛,老朽得好好考慮考慮。”上邪好像並不大樂意放人。
“先生…”易蔻筠還想再說些什麽。
“不過,”上邪拉長了語調,“你若肯好好的在此養傷,並答應他日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倒是可以考慮放人。”
養傷好說,但他日再提出的條件,無異於是要抓住易蔻筠的一個軟肋。
“什麽條件?”易蔻筠佯裝不悅:“他日你若是要我易家的全部財產?要我去殺哪一國的皇王?或者要我嫁給一個十惡不赦的人,我易蔻筠也得乖乖聽話?”
“堂堂上邪先生,怎麽也會耍這招!”易蔻筠作勢便要往屋裏走,她吃準了,上邪要她留下養傷,估摸著是看著穀素的麵子上,將來就算他提了什麽過份的要求,還有穀素緩和,但那樣著實麻煩。
她就是詐一詐上邪。
那位世子實在可憐,她怎麽會放棄!
“那就可惜嘍…”易蔻筠的小心思,哪裏瞞得過上邪的眼睛,他不僅沒有去藍易蔻筠,反而慢慢悠悠的說道:“空滄山的人,可不都像老朽這般仁慈,那位世子月前被人推下了山崖,這兩人,西南峰的那些人出不去空滄山,又沒了披羅的管束,還不知道會去找哪個倒黴鬼的麻煩。”
“什麽?那些人又惹了禍事?”伯陽大師的注意點,卻放在了這裏。
“老衲這就去看看。”他急匆匆的提了袈裟,幾個起落,消失在空門寺禪房前的萬丈青峰之間。
上邪麵紗之下的臉還是微微抽動了幾下。他說這話不是為了要支走伯陽的……
“先生,您喝茶。”眨眼的功夫,易蔻筠就笑盈盈的遞了茶過去,“四國之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空滄山上邪先生英俊不凡,俠義心腸,慈悲為懷,助人為樂,胸懷天下……”
“打住!”雖然知道易蔻筠說的都是違心話,但上邪還真就吃這一套。“老朽不會要你的東西,隻不過,四國之中,有一個老朽甚是在意的人,隻是希望你出山之後,能多幫老朽照看著她一些。”
“真的?”
“放心吧,那人於你東陽,無害。”上邪飲下了那杯茶。
他怎麽知道自己是東陽易寒的?易蔻筠隻懷疑了幾秒,就有了答案,穀素說的唄。
看來上邪,確實可信。
“好,我答應你。”易蔻筠伸出了手。
擊掌為盟。
“好了,不早了,該去練功了。”一直在房頂的穀素開口了。
上邪說的那人是誰,他不用想也知道。
“知道了。”易蔻筠朝著穀素吐了吐舌頭。
“等等。”上邪又喚住了他們。
“又怎麽了?”穀素代替了易蔻筠回話。
“北康皇王的信物,你帶了麽?”
“在許薑陽那裏,他應該就在空滄山腳下……”易蔻筠嗅到了能離山的氣息。
“過兩日,老夫替你去取。”穀素最近一直攪壞易蔻筠的好事。
“那你得保證,信物拿來之前,世子不能再出任何差錯。”易蔻筠狀似威脅,又走向了上邪。
“老朽答應,信物到手,老朽親自將人給你送來。”上邪低著頭,卻感覺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
“幫我打聽子臻的消息。”易蔻筠趁著穀素轉身的空檔,悄悄附到了上邪的耳邊。
當日她深受重傷,子臻那般的擔憂,她是那般的不舍,而今她已度過危險,她問過穀素,但穀素一直躲避,這些日子來,她很擔憂。
莫不是子臻出了什麽事?
她很著急,隻能請上邪出麵了。
而錯愕上邪的,除了易蔻筠所擺脫給他的事,還有就是,易蔻筠毫無防備的靠近來的時候,他竟然沒有做出下意識的反應。
好似冥冥之中,他和易蔻筠,有一種親近的感覺。
除了易蔻筠是他所看好的和向夜臻般配的人,她是天命凰女之外,別的之外的情感。
除了向夜臻離山的那日,他再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心下煩悶的慌,他去了空滄山的中峰,準備好好修理修理進來那些愈發放肆的人。
但人還沒到中峰,山下的人就急急擋住了他的去路。
山腳之下發生了鬥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