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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暗夜

  “把她綁起來!”老石頭突然發話了。


  一切還沒完!


  “今夜時辰不早了,各位,都去休息吧。


  某種不約而同的契約般,人群漸漸散去。


  老石頭將頭湊到被五花大綁的易蔻筠的耳邊,笑著道:“今日隻是開始,或許,你可以考慮我的建議。”


  然,易蔻筠隻是將頭別到了另一邊,閉上了眼睛。


  “用那麽多具的屍體去換取一兩個人的生或者是死,你知道,在活死塚,意味著什麽麽?”老石頭慢悠悠的撿起了散落地上的銀針,將那些放在手心裏。


  而後,用力一握,那些銀針便盡數化為了齏粉。


  他把那些齏粉從易蔻筠的麵前撒落,道:“因為在活死塚,最不需要存在的,就是人命。一切不過是遊戲罷了。”他轉過身:“隻要這裏的人高興,他們甚至可以殺了自己!你想憑著你自己的那點兒功力在這裏生存,那是妄想!”


  聽言,易蔻筠轉過了頭,目光淬血,狠毒的盯著老石頭:今夜險象環生的五十棍,如同上西南腹中的那塊肉,有朝一日,她定會要他們付出代價。


  “不識好歹!”老石頭頓了頓手中的木杖。


  “老石頭,明早還問話呢!你睡不睡!”已經散去的人裏麵,有人停下了腳步,朝著老石頭的方向喊叫著。


  “知道了!”


  應了一聲之後,如同來時,那些人又盡數消失在黑夜之中。


  夜涼如水,隻剩易蔻筠一人在原地,肩上的傷因為方才的打鬥已經裂開,她身上又添了好幾處新傷。


  劇痛提醒著易蔻筠她還活著,但她的腦海裏,卻仍舊沒有著方向。


  孑世應該已經察覺她未按時赴約是出了什麽事了,嵐城了東陽城的信,也應該到了。


  他們,此時會不會正在鋪天蓋地的尋找自己?


  易蔻筠突然覺得好笑,自己一心想離開,卻仍是牽連了許多人連過年都不得安生!


  她閉上了眼睛,太亂了,也太累了,她要想想,要好好想想。


  後半夜的時候,天空洋洋灑灑的再次飄起來了雪花,瑞雪兆豐年。


  這說明來年一定會有一個好的收成。但易蔻筠,卻被那鑽心涼的雪花凍的幾乎沒有了知覺。


  饑,寒,痛,傷。霎時之間席卷了易蔻筠的周身。


  她也不避,就那樣直直的坐著,就那樣錚錚的盯著地上的某處,看著地上那些前仆後繼的雪花,在融化之中,在飄落之中,漸漸堆徹起厚度來。


  山頂,空門寺。


  向夜臻負手立在後山的禪院裏,千般思量,萬般憂心。他的發帶,無風自揚,鬢角的些許碎發更襯的他的截然獨立。


  雪落的時候,向夜臻揚起來了頭。


  鳳凰涅槃,方可重生。


  塬逆大師的話,他明白了。這時的易蔻筠,與當年的自己一樣,都是在經曆上天安排的磨難。


  不同的是,他的煉情是易蔻筠,在磨難之後,而易蔻筠的煉情,是在磨難之前。


  涅槃之苦他不能替她承受,但他相信,他為凰女,為易蔻筠,就一定會平安歸來!


  也一定要平安歸來!


  又下雪了,他們相遇到現在,這是第幾場雪了呢……


  這是年後的第一場雪,也是各方不得安寧的一夜。


  嵐城,梅遠和莫牽塵商議到深夜,太傅府的舊案一翻,已經半是癡傻的湘王顏祿,梅清公主的母妃在前朝的勢力,甚至於是相府和皇王在各府安插的眼線,各國在嵐城的細作,都不會放過這次的大動。


  風險,仍然存在!

  嵐城皇宮,大殿。


  莫相爺深夜未曾離去,陪著劉盛把酒。


  “愛卿,你說,朕如此輕易就答應向夜臻,是否太過草率?”劉盛歪著頭,把手搭在莫相爺的肩上。


  “皇王您金口玉言,若是查無實證,戰王府也難逃一劫。”莫相爺深沉的笑著。


  “你啊,老狐狸!”劉盛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轉到了莫相爺的身後,拍著他的肩膀:“可這裏麵,還有南宮家的事啊。”


  “臣以為,南宮家隻是商人世家,利字當頭,關係能牢固到哪兒去?重點,是在那個阿寒!”莫相爺一針見血。


  “讓莫牽塵去吧,梅遠和他合得來,日後,你我的事業,都是要交給他二人的。”劉盛說著,甩了甩手。


  這才是他深夜秘密召莫相爺進宮的原因,他是想一探他們的態度,還有,解決阿寒。


  “臣,明白。”莫相爺自然明白。


  “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臣告退。”


  北康一場君臣之間的明爭暗鬥,即將拉開序幕。


  太傅府的舊案,隻是一個火引!

  西原,王城。


  顧少的平安歸來很快取代了顧家出了三成家產的痛。


  顧漢深黑著臉日日忙著準備,年後就要把這些東西交給康鬆陽了。而顧少,這小子賊陰,壓根兒不和他單獨待在一個空間,一直賴在他祖母那兒,加上他還坐著輪椅,他就是想教訓,也不能。


  王宮裏,皇王,皇後和皇太後在鳳凰閣裏團聚,宮人們卻早就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都摒著呼吸,小心的伺候著。


  “母後,不懲治顧家,朕難以向西原的臣民交代啊。”


  顧漢深此番惹出了這麽大的禍事,損了西原的元氣,更丟了西原首富顧家的臉麵,必須得嚴懲。


  “後宮不得幹政,皇兒想如何,何必過問哀家!”皇太後話裏話外都將自己摘的一幹二淨,可任誰都聽的出來她話裏的不滿意和酸溜溜的氣息。


  “母後…”皇後準備開口相勸。


  “哀家不會偏袒誰,但皇兒,莫忘了,若真正論起來,你也是顧家的一份子。怎麽,皇上是想打龍袍,苔鳳袍麽?”皇太後猛的將碗一放,周圍的宮人們急急跪了一地。


  “皇太後息怒。”


  “罷了罷了,母後莫要動怒,朕依著您的意思就是了,就罰,今年多收顧家的兩成稅務,以補上國庫的一些虧空。”


  皇王還是服了軟,他雖是皇王,一國之主,但他的母後,可是個厲害的人物,多年前皇室顧家和首富顧家分家之後,一直是麵和心不和,皇太後嫁與皇王為後,更是加深了兩家的矛盾。


  現如今,首富顧家隻聽皇太後的話,朝中的重要職位上也都是皇太後的心腹,他想要親政,隻能先順著母後的意思,再暗度陳倉。


  母子之情,在冰冷的皇權麵前,被摧毀的不剩一絲脈脈。


  “哀家累了,皇上與皇後慢慢吃。”鳳凰閣外一個宮人晃悠了兩下,皇太後就放下了碗筷。


  而顧少,這個紈絝子弟,竟突然來了興致,帶上了顧家新得的寶物進宮來看望他的姑母,皇太後。


  是以,皇太後回到寢宮之後,正巧遇上了顧少。


  互相噓寒問暖了許久之後,顧少才往著皇上的政殿而去,這是他爹顧漢深特地吩咐的,得去給皇王送上一副上好的文房四寶,算是年禮。


  顧少自然是滿肚子的不滿:假惺惺,怎麽往年不見他送!從皇太後寢宮到皇王的政殿,那麽遠!


  但顧漢深揚起了手:“有下人給你推著輪椅,你還發牢騷!”


  顧少立馬就轉變了態度,爽快答應。


  這小子,就是欠揍!


  然,一進了政殿,顧少立馬就轉變了態度。


  “表哥。”他笑嘻嘻的就遣退了身旁的小廝,自己轉動著輪椅,飛快的就蹭到了皇王的身邊。


  “在不閃開,朕讓你在輪椅上多待三個月。”皇王嫌棄的放下了手中的朱筆。


  顧少這次怯怯的放了手,這悶罐子,真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怎麽樣?有什麽消息?”皇王起身,理了理衣服,把顧少推到了茶桌旁邊。


  “這還差不多,這次出去啊,………”


  沒錯,顧少不僅是顧家的寶,是皇太後疼愛的親侄子,更是皇王的兄弟兼秘密特使。


  說不好聽點兒,這貨,三家通吃!


  他這次出去,是替皇王去深查戰事的起因的。要不然,放他離去和旨意,還有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候的那道聖旨,怎麽會來的這麽及時!


  “等等,你小子,敢假傳聖旨!”皇王話聽了一半,發覺了不對勁。


  他可沒有下達過讓顧雍撤兵的旨意,隻是在顧少臨走之前,被他討去了一道空的聖旨。


  那道退兵的旨意,是顧少自己寫的!


  “那麽小氣做什麽?”顧少往嘴裏塞了一塊糕點,道:“再說了,你不是也不希望戰爭打起來麽?我這是在幫你。”


  本是誅九族的大罪,就被顧少這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給搪塞過去了。


  “如此說來,朕還得謝你了?”皇王調侃著,佯怒嗔怒。


  “不用謝。”顧少也毫不客氣。


  “說認真的,這件事背後有沒有母後的手筆?”這才是皇王關心的。她的母後比較是從顧家出來的,現今又如此偏袒護著顧家!


  “這事,難說!”顧少搖頭,咂著嘴。


  “何意.為何是難說?”皇王急忙問道。


  “就是難說。”顧少的眼睛裏散發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你小子!”皇王揚手朝著顧少的頭就是一掌。


  “哎呀,你輕點兒,回頭我發型亂了,祖母若是以為挨了打,我還得解釋大半天。”顧少滿不在乎的整理著自己的頭發。


  “呶,這個給你。”皇王無奈的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扔給了顧少。


  “這玩意兒,管什麽用?”顧少翻弄著玉佩,四下打量著。


  “見它如見朕本人,快說。”皇王急忙催促著。


  “這還差不多。”顧少喜滋滋的收了玉佩,道:“我記得,顧家以前是有一支秘密隊伍,喚做暗葉。”


  “是,暗葉,怎麽突然提起了那個?不是在十三年前,額,不,現在應該說是十四年前,就解散了麽?”皇王隱隱閃過了一絲不好的念頭。


  “我在鄴都城,又看見他們了。”顧少仍是淡淡的說著,那夜在酒樓,他就是發現了暗葉的蹤影才一路跟著去的,沒想到緊接著他們就劫走了易寒。


  皇王的心理,瞬間被掀起了萬丈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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