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第一回合,輸了
“本城主聽聞,你與你北康是皇王,打了一個堵?”孑世轉移了話題,找尋易蔻筠是他此行的目的,而戰王府和皇王,才是離笙此行的練場!
“不是!”向夜臻斬釘截鐵。
“哦?”
離笙接過了向夜臻的話,孑世已經起身拿了一壺幽華醇離開。
這北康城,曾經是羅敷效力的地方,多年前他來過這裏,隻不過到了現在,一切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了。
聽聞嵐城裏有一處地方,葬的全是北康的皇親貴族,當年的他沒資格留住羅敷的失神,時隔許久,他總算是有機會來祭一祭她了。
“離公子不必驚訝。”
向夜臻看得透離笙的表情,“與外人而言,那是一場堵,與我而言,於太傅府而言,於北康正直的臣民而言,那隻不過是一場再簡單不過的糾錯,一個再明了不過的案子。”
“果然夠狂!”離笙聽完話,心底裏思量著,但麵部還沒有任何變化,隻是道了一句“那本公子就助戰王,得償所願!”
“一定!”
向夜臻毫不客氣著。
……
之後,莫牽塵突然出現在了戰王府高聳的圍牆之上,被暗衛一腳踹下來,才結束了三人的會見。
向夜臻看著趴在地上的莫牽塵無奈的搖搖頭,北康公子對陣南闕第一公子,莫牽塵第一回合就輸了,怎麽這麽沉不住氣!
所以,今日皇王命他二人迎接南闕使團的聖旨下來,向夜臻就知道他們不會準時到達。
莫相騎著高頭大馬來的時候,他一改往日的黑衣,一襲青衣騰祥,衣腳無風自揚,鬢間碎發長及胸前,更修飾了他俊郎的容顏。
未有浩大的陣仗,他就一個人,一襲青衣,自成了一派風景,仙柔了往日再平常不過的嵐城大街,撞開了無數少女心中的桃花朵朵,霎時春意盎然。
莫相騎馬已經一個多時辰了,想來一定很不舒服。
向夜臻猜想著,這孑世和離笙遲遲不見露麵,直接進宮去見皇王的概率不是很大,估摸著,兩人是去了羅敷的墓地或者是舊址。
那兩個地方,他都安排了人。
所以隻要他們一出現,他的人就會直接將他們“請”進皇宮。
顯揚穿越人群匆匆而來,在向夜臻耳邊呢喃了幾句。
他猜對了。
舊時的羅敷將軍府外,暗衛們發現了孑世和離笙,此時已經帶著他們往皇宮的方向裏去了。
很好!
向夜臻轉身,離去,牽走了一大片的桃花心。
他自是不必去與莫相說的,因為放他鴿子的,不是他向夜臻,而是南闕使團。
何況皇王的眼裏,最終將南闕使團接到皇宮裏陪同在側的,是向夜臻。
“恭祝皇王安康…”
離笙坐著一些表麵功夫,孑世偽裝成了他的謀士,直勾勾的盯著向夜臻。
這人不俗啊!竟然料到了他們會爽約。本來離笙的主意,是他們去過羅敷的舊址之後直接自己跑來皇宮,好好離間離間這北康本就麵和心不合的君臣關心,結果全被向夜臻打亂了。
這下,搞得他們好像是幫了向夜臻一般。
這樣很不爽!
劉盛和離笙一番相互噓寒問暖之後,兩人開始進入正題。
當初西原和東陽大軍壓境的時候,北康其實已經秘密派出了使者去往南闕搬救兵,隻不過之後形式迅速變化,西原和東陽自己打起來了。
其實西原和東陽交戰之時,他們兩國也料到北康會在幕後下黑手,也派了人去南闕走動。
隻不過現在,三國裏麵,南闕選擇了北康。
戰事已經落幕,離笙此次來,是帶著南闕皇王親筆禦書而來,是來簽署兩國十年之內不互相發到戰爭,友好互助的合約書來的。
十年的時間,與南闕大國無戰事的契機,於劉盛而言,那當然是扳倒站王府的最佳時機。
離笙手中的合約書,他其實巴不得立刻就簽…
芙渠殿,梅遠查到了當年指證太傅府的謀反的關鍵一人李鬆,是當年顏碌手下的一名兵將,顏碌被封湘王之後,李鬆就留在了顏碌的府上,在湘王府名下的一間鋪子裏做了掛名的甩手掌櫃,不過,他改了名字,現在叫做李木公。
李木公,嗬,合起來,不就正好是李鬆麽?
改名字也不說改個隱秘一些的!
“泉兒,準備一下,我要出宮一趟。”梅遠將手中的信紙放在燈珠之上燒了,吩咐泉兒道。
“是。”
“見過三公主。”泉兒才從主殿退出去,梅清就來了。
“二姐自從回來之後,就一直避著妹妹,二姐要知道,你被劫走的那些日子,妹妹可是日日夜夜都惦記著二姐的安危啊,二姐如今這般,可是令妹妹很是心寒啊。”
梅清陰腔怪調著。
“三妹進來坐吧。”梅遠隻是淡淡的朝泉兒揮了揮手,示意她去準備出宮的東西,而後給了殿裏當值的宮女一個眼神:“去沏茶來。”
“勞妹妹擔心了。”
她與梅清並肩坐下,問道:“妹妹日日承歡父皇膝下,姐姐不願打擾,隻是不知,近來妹妹怎麽得了如此清閑?”
梅遠這話看著關切,實則句句帶刺,梅清卻又無法反駁,隻得用力的扭動著自己的帕子。
向夜臻提出要重查太傅府的案子,說梅遠沒有在背後出力,打死她她都不相信,這些日子以來,父皇已經下令要母妃的娘家人手斂,冷落了母妃不說,連帶著她也冷落了許多,多日不肯相見。
“姐姐哪裏的話。”梅清笑裏藏刀,“妹妹聽說,姐姐這次出去,見到了梅秀!還被她傷了?”
她也想往梅遠的傷口上撒幾把鹽,整個北康王宮,待的久一些的,誰不知道當年梅遠和梅秀可是最要好的一對兒。
“大姐現在過得很好。”梅遠不願意再多說什麽。
郭琰還是留了梅秀一命,聽說,梅秀現在與被免去了一身職務的水鄔一起,居住在鄴都城。
水鄔還為她尋來了一些佛家大師和私塾教書先生,希望能慢慢磨平一些她的戾氣。
這或許是最好的安排了吧。
“二姐怎麽還拿她當姐姐!?”梅清驚呼著,她若是將這些告訴父皇,定可以治梅遠一個大不敬的罪名。
但梅遠既然敢說,又怎麽懼怕?她那位父皇不是不了解她,她若真的改口稱呼梅秀為逆女,為逆賊,那才有貓膩呢。
泉兒的腦袋在大殿之外晃了晃,梅遠知道,是出宮的東西準備好了。
“我乏了,妹妹若是沒什麽事情,就請回吧。”梅遠端起了桌子上的茶盞,輕輕瑉了一口。
“二姐,實不相瞞,是太子殿下這幾日經常惹惱父皇,實在沒辦法了,才委托妹妹來,想請二姐指教幾招的。”梅遠起身之後梅清終於說出來了來這裏的真實目的。
“哦?”梅遠淺笑,這梅清還算是有腦子的,想的出這招。
父皇再怎麽中意她,但太子畢竟還是太子,即使再不濟,也會是皇室血統的繼承人,而她,最多也就會是一個護國公主的頭銜罷了。
但若是她將手伸到了太子的身上,企圖操控太子,那便是大不敬!罪同謀逆。
屆時,就算她再有無鹽之才,通天的本領,隻怕也逃不過一死的命運。
或者,退一萬步,不受皇帝重視的太子,怎麽去屈尊向一個女子求教?難道太子府的那些謀臣,都是擺設不成!?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是梅清的軌跡如果她所料不錯,父皇身邊的親近之人,甚至於是是父皇本人,此時就在大殿之外!
“三妹說笑了!”
梅遠重重的放下了茶盞,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道:“太子就是太子儲君至尊,帝王皇儲,你我都隻是公主,一屆後宮女子而已。”
“三妹,姐姐提醒你一句,禍亂太子名聲,利用太子,甚至於是蠱惑太子,企圖對太子不利,那可是難逃的死罪。”
“這些話,與我說說也就罷了,日後可萬不敢與他人說!”
“若真是太子殿下托你來問我的,你且告訴他,他既貴為太子殿下,自然是受父皇倚重的,父皇對他嚴厲亦是難免,他要做的,從來就不是去揣摩父皇的喜怒喜好,而是做好一國太子應該的本分。”
“你,懂了麽!?”
話畢,梅遠眼神威嚴掃過梅清。
“姐姐喜怒,妹妹知錯,日後再不說就是了。”縱使千般萬般不願,梅清還是福了身子。
因為梅遠料的不錯,大殿之外的,除了父皇,還有太子。
梅遠的一番話,可謂是句句忠義句句在理,倒顯得她是妄作小人。
殊不知,今日的一切,最大的策劃者其實是太子殿下和父皇,她充其量也就算是“幫凶”。
結果這下,她倒得站出來認錯。
偏偏這口氣,他是咽得下去也得咽,咽不下去也得咽!
“聽見了麽!”大殿之外,皇王用手戳了戳太子的頭,“學著點兒!”而後無奈的揚袖離去。
“小人之心。”他嘴裏還碎碎念著!
這句話,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太子的耳朵裏,他看向大殿裏那一抹身影的目光,更加淬上了一層陰毒。
既生瑜,何生亮!
梅遠,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