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懂得憐香惜玉
既生瑜,何生亮!
梅遠,我恨你。
一切起因於太子近日來的連番受挫,每每進言卻總能被皇王揪出錯處不放。
恰巧皇王與身旁大監談論梅遠如何有才華,歎息她為何隻是個女兒身之時,被太子聽見。
又恰巧前來給皇王送補湯的梅清目睹了太子的一切神色變化。
太子胸無大誌,頭腦簡單,梅清著人稍微一挑撥,他便頭腦一熱,直衝衝去了大殿,聲淚俱下控訴梅遠,說她不分尊卑,早就有取代自己的心,所以步步為營,趁機打壓,自己的一個不小心,就被她算計了去。
畢竟是太子還是太子,畢竟梅遠的心一直向著戰王府那邊,梅清提出試一試的想法的時候,皇王默許了。
而如今,證實他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時候,皇王倒第一個把自己摘的幹淨。
“我乏了,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你走吧。”芙渠殿裏,梅遠甩了甩衣袖:這個梅清,何時才能安份一些!
“是。”
梅清被抓了錯處,自然乖乖的。
“對了。”她即將走出殿門的時候,梅遠突然又喚住了她:“這段日子,怎麽不見顏姣?”
以梅清的腦子想不到來試她這一層,顏姣倒還有可能。
“別提了,二姐你是不知道,穆洗那個賤人走了之後,顏姣那丫頭就出宮了,之後很少進宮,二姐你走了之後,那死丫頭竟然徹底和我玩失蹤,我派了宮人去宣她入宮,卻總是被她以各種理由打回。不過總算老天有眼,顏碌現在半傻不瘋,她倒不用再時時找借口了!”
梅遠突然覺得自己叫住梅清是錯的,稱呼穆洗為賤人,顏姣再怎麽說曾經也對她推心置腹過,顏碌再過分也是湘王,可這些,在她眼裏,似乎都是無足輕重的存在。
“沒事了,你走吧。”
梅清再揮了揮手,不等梅清問出“怎麽突然問起顏姣的”疑問,轉身就進入了後殿。
梅清出了芙渠殿的時候,隻見到了太子憤憤離去的背影。
她突然就笑了,今日之辱算得了什麽!梅遠,你和太子之間的這道梁子,我遲早給你變成死結!屆時新皇登基,我看你逍遙到幾時!
“公主…”
梅遠才入後殿,泉兒幾乎是帶著哭腔迎了上去,“奴婢,…,奴婢才準備好了出宮的東西,就在殿外看到了皇王和太子殿下,他們示意奴婢不要做聲,奴婢看見三公主也在殿內。”
“公主,是不是?是不是皇王對您又有什麽懷疑了?他是不是又要禁足您?”
當年梅遠闖殿為站王府發言之後,皇王一怒之下將她禁足,期間隻有她一個宮人侍候左右,每月沒有俸祿,內侍局克扣物品,禦膳房草草打發,各宮宮人冷眼相對。
這種日子,連泉兒都過怕了!
“沒事。”
梅遠輕聲道,拍了拍泉兒的肩膀,“我在呢,我已經長大了,不會再任人欺負了。”
“好了,快去把東西拿來吧,我早去早回。”
“是。”泉兒這次抹了眼淚,忙不迭的跑去拿東西。
巍峨雄壯的大殿裏,向夜臻陪著離笙和孑世已經許久。
這皇王還真是有意思,說是擺了宴席為他們接風洗塵,結果他身為東道主,自己中途借口有事離開,竟離開了許久!
“戰王爺,酒足飯飽,我們還有事,該告辭了。”
離笙起身,端起了一盞酒。
“請。”向夜臻也不強留,方才有宮人來報說皇王同太子去了芙渠殿的方向,他正好擔憂梅遠。
將離笙和孑世二人送至宮門處,向夜臻往回返的時候,恰好撞見了皇王。
“南闕的人,走了?”皇王似乎很少憂愁。
也是,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子沒有出息不怕,但偏偏女兒是個有本事的,隻怕會禍亂了三綱五常啊,皇王不憂心才怪!
“是。”向夜臻惜字如金。
“罷了,朕乏了,你且回去吧。”
“是。”
向夜臻後退著就欲離開。
“今日,怎麽不見莫相進宮?”皇王又叫住了向夜臻,不是讓莫相與他一起去迎接南闕使團的麽?
“臣,不知。”向夜臻三個字就交代了。
“退下吧。”
這下,向夜臻才得以離開。
嵐城大街外,莫相的大股已經被馬鞍咯的幾乎沒有了知覺,嵐城街道周圍的百姓也開始有了微詞,因為莫相自己出行的陣仗,加上迎接使團的儀仗,將街道幾乎占滿。
而且一占就是許久,百姓能沒有怨言麽!
“相爺,怎麽辦?”有心腹問道。
“戰王呢?怎麽還沒有消息?”莫相也漸漸安靜不下來了。
“相爺!相爺!”又有另一名心腹急急穿過人群,“相爺,不好了!”
“大庭廣眾之下,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莫相嗬斥道然而,當他俯下甚子,聽到來人所說之事的時候,也瞬間不淡定了。
“你說什麽!”
他險些直接揪住那人的衣領!
南闕使團竟然已經入宮見過了皇王!而且連接風宴都完畢了!
更重要的是,陪在南闕使團身邊的,竟然是向夜臻!
難怪他覺得他離開的時候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合著他是早就知道了的!
他是故意不告訴他!故意讓他一直白等的!
對了,向夜臻就是這個想法,然而莫相能怎麽樣呢?
去皇王麵前告狀?顯然不現實!
殺到戰王府去質問?別開玩笑了,那可是戰王府!
“回府!”莫相隻得強忍住心中的不快下了命令。
老百姓卻是興高采烈,因為,路終於讓開了!
這廂,莫牽塵收到了消息,急急忙忙的就從相府的後牆翻出去,他得去梅遠那個避一避風頭。
老頭兒剛受了氣,他可不想晃悠在他眼前,充當受氣包!
西原,王城。
顧雍自戰事歸來之後,他與良辰公主的婚事就被提上了日程。
雖說不算是打了勝仗,但總算是阻止了一場浩劫,於社稷有功。
顧雍回城才祭過祖廟之後,皇王就急匆匆下來旨意,命他盡量在新月(正月)之內與良辰公主完婚。
這道旨意,可愁苦了顧府和良辰公主兩處。
若換做是從前的顧雍,不近女色那可是他的標簽,所以他若是怕耽誤了良辰公主的幸福,拒旨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現在,隻有顧雍和他身邊的幾個人知道,他是為了那個苦尋了許久仍舊杳無音訊的女子。
那個給了他感情又玩弄他感情的女人。
那個不知是哪一國派來的細作。
那個時而天使時而噩夢的女子。
那個江代雲!
而良辰公主,從小便自命不凡,發誓要嫁給能安天下的大英雄。
曾有術士為她看過麵相,說是大富大貴的貴人之相,這更太高了她的傲氣。
且不說顧雍現如今隻是一個小小的西原將軍,但說他平日裏見到她時候那副趾高氣揚,愛搭理不理的樣子,她也絕對不會嫁給他的!
顧少拖著那雙瘸了的腿趴在顧府的高強之上的時候,良辰公主才剛剛在顧雍這裏碰了釘子。
她不想嫁給顧雍,所以,今日來,她是希望顧雍能夠抗旨,或者說自己配不上良辰公主之類的話,以求退婚。
顧雍哪裏肯答應!
皇室裏的人,都是這般的霸道不考慮他人的麽?他再怎麽說也是堂堂兵部侍郎,將軍頭銜,豈容良辰如此放肆!
“公主若是沒有其他的事,就請回吧。”
顧雍冷著臉,把手中原本正在練習的舞劍給飛到了大門處,警告的意味十足。
“顧雍,你…,你給我等著!”良辰何時受過這種冷眼!?當即憤憤離去。
“嘖嘖…,真不懂憐香惜玉!”趴在牆頭的顧少搖頭晃腦著歎息。
“誰在那裏!”
顧雍很敏銳的察覺到了顧少的舉動,飛上牆頭,一個踢身,若不是顧少背後有顧家派遣來保護的人,他那兩條腿恐怕得再多養好幾個月了!
“你來做什麽!?”顧雍立定,才發現眼前的人正是顧少那個紈絝子。
這張臉,他可是非常不情願看到!
“來找你商議事情。”
顧少淡定的接過身旁的人遞過來的茶,悠哉悠哉撩撥著溫度剛好的茶葉,抬眼看著顧雍,“額,不,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
顧雍聽聞此言,轉頭就欲走,他想玩什麽花招找別人去,他沒工夫和他瞎鬧。
“哎,我來都來了,還是個傷員,有你這麽對待傷員的?”顧少連忙扔掉了茶盞,撇嘴道。
而後,他吩咐左右:“你們這幾個二愣子,站著做什麽?還不快抬我進去,被人家擋在門外的感覺很好受!?”
“是。”左右才忙不迭的把顧少抬了進去。
“將軍,這…”顧府的管家自然知道顧少的來頭,攔不得。
“由他去吧,好好招待著就是了。”顧雍甩了甩衣袖。
沒承想,不過一日的時間,一向秩序井然的顧府竟然炸開了鍋。
顧少那廝竟然浪費了顧府上下整整一個月的糧食!
他竟然裁剪了顧雍親手培育的名貴蘭花。
他竟然偷了丫鬟的裙子,並在上麵畫上了要多妖豔有多妖豔的花。
他竟然在世麵上掃了一大批的東西,然後打的還是顧雍府邸的名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