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失憶了
“你倒是記仇,我全身的功力都為你而廢了,你還不肯原諒。”上西南掙紮著站起來,嘲笑著說道。
“啊…?”
易蔻筠一臉蒙。
“現在我奈何不了你了,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了吧?”上西南扭了扭脖子,這感覺真不好,他得開始適應老年人的生活了。
“額…”
易蔻筠歪著腦袋想了想怎麽委婉的說出來自己什麽都不記得的事實,琢磨了一小會兒之後,她是這麽說的:“你說的,好像是我的台詞。”
“咳…,咳…”上西南正在活動腰,險些扭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易蔻筠搖搖頭…
“你還記得,你怎麽會在這裏麽?”
易蔻筠還是搖搖頭…
“你先前所有的事,都忘記了?”
易蔻筠先是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她腦袋裏的事,不知道算不算是記憶中的執著。
“怎麽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上西南被她逗笑了:“說說看。”
易蔻筠仍舊是搖了搖頭,表示不想說。
“怎麽了?”
“餓…”
上西南聽言,原本沒感覺的肚子突然也咕嚕咕嚕了起來。
“我們在這兒,多久了?”他望了望山洞外麵。
“兩天。”
“那確實是該餓了,走吧,我帶你去吃東西。”
但上西南話才出口,就後悔了,原本充當這個山洞和外界聯係的那尊金佛被易蔻筠毀了,這山洞距離地麵可有數十丈之深。
以前那是他有武功在身,自然不需要那尊金佛,但如今,可還不得摔死他這把老骨頭!?
“怎麽了?”這次換易蔻筠疑惑,為什麽上西南一直站在洞口卻不下去呢?
“我告訴你,你沒有名字,單字巴,這裏的人都叫你巴小姐。”上西南突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突然會開口說話,而且這眼珠子,是個麻煩。
“哦。”易蔻筠已經快餓暈了漫不經心的應著,而後任憑上西南將那件黑色的鬥篷給她披上:“你的眼睛,不能讓其他的人看到,切記。”
“還有,你以前話很少,所以出去後,也要盡量少說話。”
“唔。”易蔻筠很自覺的把鬥篷往下拉了拉:“那你呢?你叫什麽?”
叫什麽?
這個問題,久遠的連上西南自己都忘記了。
在他從前的和瑟之家裏,他的妻子,好像喚他李楊。
這麽些年,沒人再這樣叫過他了。
“我是上西南,這裏的人都聽我的,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短暫的回憶很快就被悲傷覆蓋,李楊早在多年前就不存在了,如今再無緣故的提出,隻怕會引來一些風波。
“真的?”對於上西南是西南峰老大這件事情,易蔻筠表示懷疑:她偷偷試過他的底細,他沒什麽內力。
“當然是真的。”上西南挺直了腰杆:“隻不過,我現在不小心,受了點傷,暫時沒有了內力。”
“不過,隻是暫時!”話畢,上西南又補了一句:“我平時可是很厲害的。”
“好吧。”易蔻筠懂了,“那我帶你下去吧。”
“啊……”
活死塚傳來了上西南近乎殺豬般的叫聲。
這醜丫頭就不能沉著點兒,有必要飛的那麽快麽!
沒了武功,真不爽!
活死塚之外等著的,是上西南以前的那些小弟。
上邪先生召集各峰老大的時候,他們被上西南給吼了出來,便再也不敢冒犯。
倒是易蔻筠,看見他們,似乎很是激動。
一顛兒一顛兒的就要跑過去。
當然,沒發生這種事。
上西南拉住了她。他清了清嗓音,威嚴的咳了兩聲,背脊挺得直直。
所有人便都噤若寒蟬。
“大哥…”
“都眼瞎了不成,認不得這是巴小姐!?”“還不問好!?”
上西南猛的一嗓子,那些小弟嚇了一大跳:兩日前,不是他下令要封山尋找巴小姐的麽?而且語氣還很不善。
怎麽才兩日,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易蔻筠也被他的一嗓子嚇了一大跳。
為了化解尷尬,她笑嗬嗬的去扶那些弓著身子抱著七尺男兒:“嗬嗬…,額,…,那個,咱們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啊?”眾小弟集體失聲,臉上清一色的表情:震驚之中夾雜著不可置信,疑惑之中夾雜著一絲欣喜。
感情這巴小姐,會說話啊?
易蔻筠也被一眾小弟的表情所錯愕。
“嗯…咳…吭…吭……”上西南手握拳在嘴邊幹咳了幾聲,眼神看著易蔻筠:剛剛和她說什麽來著?這麽快就忘了!?
哦哦,易蔻筠秒懂。
離開換了一副清冷的嗓音,學著上西南,脊背挺的巨直:“我餓了,去準備些吃的。”
“哈…?”眾小弟再次集體蒙圈:這是什麽節奏?
“沒聽見麽?還不快滾!”上西南臉一拉,脾氣一上來,所有人立刻不敢多嘴,急忙去準備。
“吼吼吼~~~”易蔻筠急忙狗腿子般的摻著上西南,“這裏的人,都聽你的?”
“那時自然。”上西南眼神得意,突然又想了什麽,道:“不過,我受傷這件事,你不能對任何人說。”
“為什麽?”
“因為那樣,他們就都不會聽我的了。”
“哦哦。”易蔻筠連忙堵住了自己的嘴連連搖頭:打死她她都不會說出去的,她還指著拐跑這裏的人去幫她打天下呢。
既然他們都聽上西南的,那麽拐跑一個人,總比拐跑一堆人來的容易一些吧。
有願望,就要時刻準備著去實現,不是嗎?
在眾小弟麵麵相覷的氛圍下,易蔻筠吃光了兩盤魚外加一盤紅燒肉。
上西南倒是一口沒吃。
他就不餓麽?
切,當然餓啊,隻不過,以往,他很少吃東西,現在自然不能露出破綻。
“吃飽了,就讓他們帶你去西南峰到處轉轉。”上西南實在是不能再見易蔻筠大快朵頤了,他快要忍不住了……
“不去!”易蔻筠甩出了這兩個字。
“嗯?”上西南麵容再次威嚴。
“我困了,想睡覺。”
他倒是暈了,舒舒服服的睡了兩日,可這兩日來,她眼睛機會都沒眨過。
吃飽了,自然犯困。這是人之常情。
“由你吧。”上西南麵無表情,起身,離開。然後遣走了跟隨的一眾小弟,開始在自己的房間裏翻箱倒櫃的尋找存糧!
苦命如他,還沒有人能夠體會。
又是三日之後,向夜臻日夜加急,熬了足足七十二個時辰未合眼,騎廢了好幾匹寶馬,終於到了空滄山的山門之下。
上邪已經在等著他了。
他了解向夜臻,料到他會日夜兼程,隻不過沒想到會這麽快。
“易蔻筠呢?人呢?”連日的熬,向夜臻下頜處已經有了些許胡茬,整個人看上去也滄桑憔悴了不少。
他眼神裏並存著希冀與哀求,因為他在上邪的眼裏看到了異樣。
不!不會是竹籃打水的。
“阿夜。”上邪還是不忍心告訴向夜臻沒找到易蔻筠這個事實,縱使他已經翻遍了空滄山。
“阿夜,空滄山如此之大,還有希望,不是麽?”
這話,連上邪自己覺得,可信的程度都不大。
空滄山這麽大,但率土之濱,要是上邪想找一個人,豈會有找不到的道理?
而且,空滄山是什麽地方,易蔻筠這些日子一直待在這裏,想起自己以往經曆的種種,向夜臻的雙手就忍不住的顫抖。
那種至苦,他怎麽舍得讓她經曆.他不敢想象,她是否能堅持下來。
“塬逆。”向夜臻甩開了上邪的手,直奔著空門寺的方向而去,“塬逆,塬逆大師一定有她的消息的。”
這一次,上邪並未攔著。
癡兒,由他去吧。
這份情,以向夜臻死心眼的性子,怕是這輩子都走不出了。
“再去搜一搜吧。”上邪還是下了命令,“這次,就公開吧,就說,嵐城楓林,有一個人在等著她,死等!”
“是!”
但願這一次,易蔻筠能主動去找向夜臻吧,當是給向夜臻一個機會,也當是給他們彼此一個機會。
距離西南峰不足三十裏的地方,顧雍一把將瘸著腿的顧少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喂!不帶你這樣欺負傷殘人士的!”顧少撇著嘴。
“你再裝,信不信我真的把你變成傷殘人士!”顧雍非但不吃這一套,還惡狠狠的盯著顧少。
前兩日他們在一處客棧裏見到的人,他憑借雙刀認出了那就是退隱已久的雙刀金門。
顧少,他不知道他有沒有認出來,但他純粹是處於對他們的安全負責,才在暗中去盯著雙刀金府的人的。
沒承想,竟讓他發現了有一個黑衣人大搖大擺的背著一大袋子的金元寶,揚言要雇傭金府的人充當保鏢。
那時他還在覺得好笑,哪個不要命的東西敢在睽睽眾目之下和金府談買賣,結果不待那人回頭,顧雍就覺得那人的背影極其熟悉。
可不就是顧少那廝麽!
他的腿傷早就好了!他一直在騙他不說,還敢去招惹金府的人!
顧雍本來一肚子的怒火,回到房間就欲拆穿顧少,結果看著那廝演“傷殘人士的委屈”很少得心應手,便未拆穿,隻言這客棧裏有吃人的老虎,粗魯的扛起顧少,連夜就離開了。
可現在,這廝竟然一路碎碎念念個不停歇,不是不停的問吃人的老虎是什麽,就是一直提及自己的腿傷多麽多麽嚴重,還有直誇讚顧雍是多好多好的男人,肯為了自己的心上人如此付出。
這三點,句句戳痛著顧雍的心。
他的耐心被加速消耗,終於耗盡,而後,顧少自己惹的火,燒了自己的身。
“你…,你都知道了?”顧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嘻嘻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