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往事隨風
“告訴我,我怎麽樣才能幫到你!”他仍舊倔強堅持著。
風沙麵前他打了她那一掌,後悔的他腸子都要青了,如今再來一次,他說什麽也不會放手!
“我讓你走啊!”易蔻筠一吼完這句,眸間的紫黑色再次上浮。
而上西南,恰好在這個時候迎了上去,他將手搭在易蔻筠的肩膀上:“告訴我,我能做些什麽?”
而後,他抬眼,目入的是易蔻筠的邪魅一笑。
她抓住了他的手臂。
本能的反應,上西南體內的內力,開始不斷的流失,同時,易蔻筠眼眸之中的淡藍色,開始漸漸恢複。
“原來這就是能幫你的辦法…”上西南苦笑了一聲,卻絲毫沒有要抽手的意思。
這一身的武功他本就得的蹊蹺,如今夙願已了,這武功還能用在自己想救的人的身上,值了。
“師兄,快些派人去山下吧。”空門寺,塬逆大師失去了往常的穩重,步履急匆。
“發生了何事?”伯陽正在打坐,心神也霎時微亂,這麽些年,他從未見到過師弟這般的模樣。
“凰女就在西南峰的山下,快些去尋她吧,晚了,恐有性命之憂!”塬逆知道,天羽怒與忘川相互撞擊,非常人所能承受,必須要有內力身後的人在身邊護著,方能平安。
“你說什麽!?凰女就在西南峰?”好巧不巧的,上邪此時正正好也來找伯陽:等級比武在即,他是來與伯陽商議法事的事的。
每次等級比武開始之前,空門寺都會有誦經超度的法事,為那些空滄山的冤魂超度。
沒承想他竟聽到了凰女的消息!
“此時不是解釋的時候,快些去吧!”塬逆揮了揮手,伯陽和上邪便急忙召集了弟子出發。
而上邪,則派人火速給向夜臻去了消息。
“道的是此生訣思,卻相求來世再見,向夜臻,隻願你我,永不相見!”
竹林木屋內,向夜臻連日操勞雙刀金門和太傅府的事,還要分心去與南宮家周旋,他才倚在桌子旁小憩。夢裏卻見到了彼時這片楓林裏傳說的阿念和仙者梵燁的故事,隻不過,夢裏,奄奄一息的是易蔻筠,懷裏滿是鮮血的,是他。
“不…!”
向夜臻陡然驚醒,驚呼出了聲音。
“王爺?”
一直守在門衛的顯揚第一時間衝了進來,他弓著身子,手裏握劍。
良久未得到向夜臻的回答,顯揚這才抬起了頭。
向夜臻正盯著矮桌子上的茶杯發呆,骨節分明的修長摩挲著那塊紫玉佩,怔怔的出神。
“王爺?”顯揚再次試探著發問。
“她出事了。”
“什麽?”向夜臻說了話,顯揚反而聽不懂了。
“她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了。”向夜臻起身便走,翻上了停在屋前的汗血寶馬。
“王爺,您這是要去何處?”顯揚追出,更是疑惑。
對啊,天大地大,他能去和何處?他又該去何處尋她?
向夜臻又怔怔的下了馬。
顯揚一個手勢,便有下人牽走了馬。
“你說,她會去了何處?”向夜臻望向顯揚,琥珀色尊貴的眸子裏覆上了幾分的憂傷惆悵,他失落的問。
顯揚這才明白了,王爺這是又想起了易蔻筠。
又想起?什麽叫又想起?向夜臻的心房,易蔻筠一直久居著,未曾離開片刻。
“對了,孑世呢?他這兩日在做什麽?”
短暫的迷惘之後,向夜臻嘴角劃過幾抹憂傷,閉上了眼。再睜開時,他又是往日那個冷靜果斷的向夜臻。
那消息透漏給孑世有一段時間了,他應該查出些什麽了。
“王爺所料不錯,這些日子,南闕的人頻頻出現在湘王府的周圍,孑世城主和離公子,夜裏潛進去過幾次。”
“可查出些什麽了?”
“暗衛得到的消息,湘王顏碌見到孑世的麵容之後,瘋的更加厲害了。”
“哦?”向夜臻語氣裏透漏著成竹在胸的自信。
如此,便最好了。
看來顏碌一定是知道一些什麽。
“南宮朔竟給阿寒補辦的婚禮就快到了,你去準備幾箱得體的嫁妝吧。”
“還有,準備個稀罕的小玩意兒,成親當日我去帶給阿寒。”
畢竟名義上,阿寒是從戰王府裏出去的。
“小姐的婚禮?王爺要去?”向夜臻可是向來不喜歡去這些場合。
“下去吧。”向夜臻揮了揮手。
去或不去,他有選擇的餘地麽?
南宮世家是嵐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長子成婚之喜,莫相也好,戰王府也罷,甚至於是皇王都得給幾分薄麵。
屆時嵐城舊權新貴齊聚一堂,南闕使團自然也在受邀之列,觥籌交錯,許多點不透說不清的話,都會有個答案。
此等機會,不容錯過。
許多事情,去或不去,該笑該怒,愛或不愛,向夜臻根本難以追尋自己的本心。
然,兩日之後,向夜臻就收到了上邪的來信,黑衣策馬,漏夜趕去了空滄山。
那個夢果然不一般!
她失蹤時候,他去過空滄山,他應該知道的,他早該料到的,她消失在去行蘇城的途中,若不是西南峰,還有哪裏能困得住她這麽久!?
向夜臻懷著滿腔的希冀和不知名的膽怯策馬疾馳著,他在心底裏無數遍的練習著再次見到她應該是以什麽樣的表情,什麽樣的舉動,什麽樣的解釋。
畢竟以往,是他有負於她,不是麽?
現在竟然有她的消息了,一切都那麽不真實,向夜臻內心狂喜著,彷徨著。
是了,命運捉弄人,造化戲耍人,向夜臻與易蔻筠,鳳主凰女,是命定的一對兒,然曾經易蔻筠在東陽城外的道觀裏求姻緣時所得的結果“孤筠拳拳”,又豈會隻是空談?
伯陽帶著空門寺的武僧尋遍了西南峰,上邪召集各峰老大全力搜山尋找易蔻筠,除上西南借傷無應之外,其他的人,幾乎將空滄山給翻了個遍。
結果可以想象,終究是竹籃打水。
偌大的空滄山,每天都有人進來,每天都有人死去,即使塬逆已經給出了盡可能詳細的範圍,但仍是宛如大海撈針。
“果真是天意啊。”
事已至此,塬逆也隻能如此歎一句了,凰女不該在空滄山,天意難料,他嚐試過,隻是這次,他再次卜不出來凰女的生死了。
凰女涅槃的凶險,連塬逆都難以想象。
活死塚,呼延曾經住過的那處山洞裏,易蔻筠在上西南的身邊已經守了整整兩天。
上西南以他一等獄閥的畢生功力,護住了易蔻筠天羽怒和忘川相撞擊之時的經脈衝擊,隻不過,他從此,就算是一個廢人了。
期間,山洞地下啊有人喊叫過上西南隻不過被他裝腔作勢的惡狠狠給反駁回去了。
“丫頭,待在這兒,哪兒都別去。”
這是易蔻筠蘇醒之前,上西南暈過去之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易蔻筠之所以乖乖的待在上西南身邊,一步都沒有離開,完全是因為,現在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額,不,不對,她的大腦裏還有一件事,就是要尋找一個人,協助他一統這天下。
天下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要她去一統?
她又為何要去找一個人才能辦這件事?那麽那個人又是誰?
這一切都縈繞在易蔻筠的腦海裏,但一股子堅持卻始終支撐著她,仿佛她就是為這件事而活。
那她呢?她又是誰?她又為何會在這裏?眼前的人又是誰?
所有的迷團,都得等到上西南蘇醒之後才能有答案。
是了,易蔻筠失憶了,兩股強大的內力相衝,衝散了她的記憶。
上西南護住了她的性命,但她的記憶,哪怕是大羅神仙,也難以保住。
過往種種,她忘了個徹徹底底,一幹二淨!
所以易蔻筠才真的一步不離。
兩天時間,她快要餓暈了,但上西南還是沒有一絲絲要蘇醒的跡象。
牆壁上的忘川,此時也消失了個一幹二淨,仿佛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喂…”易蔻筠實在是餓的不行了,她用手戳了戳上西南,“你怎麽還不醒?”
“喂…”她接著戳,“你都睡了這麽久了,你不餓麽?”
“喂…”她再戳,“你再不醒,我就吃了你!”
她虎視眈眈的盯著上西南,他還是一動未動。
於是乎,易蔻筠開始虎頭虎腦的尋找工具,她都想好了,就割一小塊肉,不會要了他的性命,沒準兒,還能痛醒他呢!
其實易蔻筠不是在失憶之後變得茹毛飲血了起來,而是不知為何,看見眼前的這人她就想一口咬上去,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一些經曆過的事,藏在感覺裏,就變成了回憶。
易蔻筠雖然沒了回憶,但感覺仍存。
說到底,這也是上西南自己做的孽。
當易蔻筠找好了一件比較稱手的家夥,走到上西南跟前盤算著怎麽下手方便一些的時候。
上西南突然就睜開了眼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易蔻筠看呆了,然後,蒙住了。
於是乎,上西南看見了易蔻筠手裏高高舉起的家夥什。
“你做什麽?”
他揉了揉自己的腰。說實話,到了他這個年紀,如果不是習武之人,身子骨早就開始變弱了。
而今他失去了武功,這身子骨,還不如沒習過武的。
“我餓…”
易蔻筠說著,仍沒有扔掉手中的東西。
“你倒是記仇,我全身的功力都為你而廢了,你還不肯原諒。”上西南掙紮著站起來,嘲笑著說道。
“啊…?”
易蔻筠一臉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