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怎麽?你真的喜歡他?
“少來這套!”作為算是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人,良辰豈會看不出顧少是真笑還是假意?
“我問你,顧雍呢?”良辰惡狠狠的盯著顧少。
“你…,你千裏迢迢,一路追蹤,就為了尋找顧雍那個負心漢?”顧少絕對是屬於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並且有仇必報的那種人:“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吧?”
“……”
良辰公主沒有回話,隻是給了顧少一個白眼:重要的不是她喜不喜歡,而是顧雍竟然在大婚之前逃了!
這簡直是對她莫大的侮辱!
她要找到他!然後狠狠的揍一頓!
然,良辰公主的這些心理活動,顧少又不得而知,他吃驚的捂住了嘴邊:不會吧?良辰公主真的喜歡上了顧雍!?
“哎…”顧少故作歎惋著,“可惜啊,顧雍此次出來,是找他的心上人去了…”
他還在火上澆油,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你說什麽?”
好吧,良辰也成功的被顧少的這句話刺激到了。
“要我說,像顧雍這種三心二意的粗人,怎麽能配得上公主你這樣尊貴的身份!”顧少開始挑撥離間:“不如這樣,我們這就去找他,抓住那對奸夫淫婦,任由公主處置發泄?”
“你知道他去了哪兒?”
“知道,當熱知道,他八成就是去了空滄山!”
“空滄山?”良辰心下開始打鼓:那地方,母後特意叮囑了要她千萬進不得。
“怎麽,難不成?公主怕了?”顧少又是一記激將法。
“怕!?”良辰成功中招:“本公主自出生以來就還不知道怕字怎麽寫,帶路!”
“得嘞,這邊請…”
顧少眼底劃過幾絲得意:顧雍,讓你丟下老子自己一個人走了,現在就別怪老子帶著你的桃花債去找你了…
“阿嚏…”另一廂好不容易混跡在去往空滄山運一些日常物品的車隊裏的顧雍,就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
他不悅的揉了揉鼻子: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忙著趕路和想辦法混進去,看來是有些染了風寒了。
“這次進去,都機靈些啊…”車隊頭頭靠近,時候,顧雍不自覺的更低了一些頭:“這次不同與以往,我收到消息,這兩日會有一些身份不同尋常的人進入空滄山,並且上邪很是重視,都看著點兒眼色,別給我惹事。”
身份不同尋常的人?顧雍起初比不過為在意,直到一個被成為“牙子”的人賊眉鼠眼的靠近車隊頭頭:“這身份再怎麽高貴,空滄山向來都不給麵子,到時候咱們人在山裏,他們有不知道我們不是那裏的人,就算兄弟們一個不留神得罪了,應該也無妨吧?”
“去你的!”
沒想到車隊頭頭並未向往常那樣接受牙子的“安慰”,他一把推開了牙子,揪住他的衣領,低聲吼道:“這次要來的可是雙刀金門的人,要是得罪了他們,你自己死不打緊,別拉著兄弟們一起!”
雙刀金門!他們即將來空滄山?
這一切,恰好都落在了顧雍的耳裏。
看來他要加倍小心了。
而那個牙子,也隻得怯怯的賠不是:山裏那幫人再怎麽凶神惡煞,該生活還是要生活的,他們賣一些日用品,那可頂的是隨時沒了性命的風險。然而,這麽大的風險之下,有一項更大利潤的交易,他們怎麽會放過?
那就是倒賣兵器!
正因為山裏混亂,有個防身之物便相當於給自己的性命多係上了一根保險繩,所以這些年以來,他一直在秘密進行著,也是因此,人送外號“牙子”。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雙刀金門,稍微和武器沾一點兒邊的就不得不提及他們,如果被他們發現,班門弄斧倒是其次,重點是,這幾次,他有了可靠的貨源,每次進山,都能搞到幾件出自金門的武器,哪怕是殘次劣品,也能賣出不錯的價錢。這個若是被金門發現了,隻怕他會吃不了兜著走!
牙子心底裏盤算計較著要不要繼續進行交易,眼睛卻死死的盯著車隊的某處,即時便被顧雍察覺了去:那輛馬車上的貨物,絕對有問題!
“看什麽看!”牙子也回過來了神,惡狠狠的看著顧雍。
現在仔細想來,其實多虧了林修和易翁決定主動出擊,因為自從金離的消息一被放出後,金門的人果然就改了路線,原本直衝東陽城而去,又轉道來了空滄山,而且速度快的出奇。
北康,嵐城。
皇室專用的行宮內,孑世孑然世外的坐著,離笙卻不再冷靜。
“皇叔,如今向夜臻已經掌握了主動權,難不成!我們當真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將金門攬入囊中?”
“急什麽?你啊,還是太年輕了。”孑世用酒壺指了指離笙,“他利用你將阿敷遇害與湘王府有關的消息傳遞給我,讓我們白白的替他查案,自己抽出時間去應付金門。”“阿笙,這份兒智謀和膽量,你可不及他啊。”
“不。”離笙站了起來,他是因為金門歸屬的問題頭疼著急,但關於向夜臻利用的事,他也有他的打算:“向夜臻能給南宮家的,我們也能多倍給予,查案沒什麽不好,我們正好可以借助此契機在北康發展人脈。隻不過金門的力量過於強大,若北康站王府得去,隻怕如虎添翼,日後哪裏還有我南闕說話的地方!”
“哦?接著說下去。”孑世饒有興致:看來他這個沒有親血脈關係的侄子,真的是長大成熟了,已經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戰王府和北康劉帝之間,不是還有一個堵麽?”
“你想讓站王府輸?”
孑世反問著,那可不是明智之舉。
“不,此案不是懸案,已經有許多證據都指向了太傅府的清白之身。”“我在想,若是劉帝知道了金門的消息,再知道了金離在向夜臻的手上,會不會做一些事?”
“你想借刀殺人?”
“不。”離笙少年老成,挺直了傲氣的背,握緊了滿是力量的拳:“確切的說,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那就著手去做吧。”孑世並未因為與向夜臻曾是舊識而手下留情,因為他知道:政治麵前無兄弟,隻有強者對於弱者的憐憫欣賞。何況,他這次帶離笙前來,本就是為了鍛煉離笙的,這一步棋他走的不錯,北康魚蚌相爭,他南闕,正好漁翁得利。
嗯,現在看來好像確實是這樣,隻不過,孑世並未料到,東陽城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夜已漸深,一輪明月,照的嵐城的兩處貴人不得安息。
芙渠殿,梅遠一直看書到深夜,才欲休息,抬頭卻就撞見了掛在牆上的兩把朱弓。
這兩把弓,一把是彼時向夜臻還未去空滄山之前,他教她射箭的時候送的,樸實無華,弓弦卻是頂好用的。
而另一把,則是當年父皇責罵太子,她出麵維護之後太子所饋贈的東西,這把弓箭,上麵鑲嵌了許多的珠寶裝飾,弓弦也是絕好的天蠶絲所製,隻不過,梅遠曾經閑來無事用過幾次,總覺得哪裏少了些什麽,不是很合手。
“公主?您怎麽了?該歇息了。”泉兒發現梅遠一直盯著牆壁,納悶兒今日這牆壁和往常一樣,沒什麽變化呀?
“泉兒,你去將那兩把弓箭拿過來給我吧。”
“是。”
梅遠一手拿著一把,漫步著去了寢宮。
一手是信仰之慕,一手是手足之情,好似永遠解不開的難題,爬上了梅遠的心頭,纏繞著她的那顆玲瓏心竅。
她想起來了那日的試探,梅清嫉恨她是常態,太子與她麵和心不合她也可以應付,隻不過,若是與她的父皇,那個北康境內擁有至高權利的人再起疑慮衝擊,隻怕她自保都有困難。還何談助力戰王府?
梅遠頓時失去了睡意:“泉兒,不必守夜了,你去歇著吧。”她揮了揮手。
“是。”梅遠的心思,泉兒跟了她這麽久,總還是猜的到一些的。
而另一處被月光照的滿堂寂寞的地方,便是戰王府了。
向夜臻搬走之後,原來站王府的護衛也被撤走了大半,隻留下了一些終日藏在暗處的暗衛守護著向天的安危。
重病之後,向天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總是覺少多夢的。
今日他歇的早,朦朧之間,好似又回到了多年前。
他身披著銀色戰袍,手拿長槍,腰配寶劍,殺伐決斷的指揮之間,熱血灑下的血紅瞬間,北康的領土一點點的擴大,北康的臣民漸漸有了底氣和信心。
而支撐著他一直戰鬥不息的,先前是每每他還朝之時便出城數裏親自迎接的皇帝,那是他的好兄弟,而之後,支撐著他的,便是家中嬌妻和即將出世,孩子,再往之後,便是多建軍功以期早日能將愛子接回站王府的心酸苦楚。
夢裏不知身是客,過往種種走馬觀花般浮現眼前,向天醒來之時,眼角竟還殘留著兩行未幹的淚痕。
“嗬…”向天看著濕濕的手指,心下自嘲著笑道:他一生剛硬要強,男兒流血流汗不流淚,他咬著牙堅持了這麽多年,沒想到老了老了,竟然在這樣的深夜裏,這樣的夢裏留下了淚。
過往種種,許是向天太過剛強,許是他太過堅持,扛過了那些足以擊垮常人的變故,如今說來,他那寥寥數語就能道盡的曲折一生,那些痛,那些苦澀,卻再無人能體會得到。
左右睡不著了,向天披了外衣,來到了庭院之中,舊時他練武的那些家夥什兒都還在。
他抬手就去拿一炳狼牙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