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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驚夜

  左右睡不著了,向天披了外衣,來到了庭院之中,舊時他練武的那些家夥什兒都還在。


  他抬手就去拿一炳狼牙棒。


  沒什麽事是揮灑半身汗水所解決不了的,向天一向好爽。


  奈何,歲月終究是不饒人。


  “哐當…”向天一個轉手的瞬間,因為另一隻手的反應慢了一些,狼牙棒落在了地上。


  這一聲響,驚起了戰王府的幾處暗衛。


  原本打著瞌睡守夜的侍衛,原本打著十二分的精神盯著戰王府周圍的暗衛,原本處在換班時期在樹上小憩的暗衛,都被這一聲響給帶來了向天的住處。


  “哦~~”向天被這突然出現的大陣仗嚇了一跳。


  合著這府裏還有會喘氣的啊!


  “王爺!出什麽事了?”有侍衛急急忙上前查看向天有沒有事:“王爺沒受傷吧?”


  “沒…”向天不悅的蹙著眉,真是的,他平日裏想有個人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連個鬼影都看不見,現在他一出糗,就冒出來這麽多人。


  “那個,我就是臨時突擊檢查一下,看看你們都盡不盡責。”向天可不想透過暗衛的嘴將自己的麵子都丟掉自己的兒子麵前:“趕明兒我和阿夜說說,給你們加餉啊。”


  ……


  眾暗衛無語中…


  他們跟著向夜臻,不是因為性命是向夜臻救的,就是因為對向夜臻所從事的事有絕對的信仰,誰是衝著那點軍餉而來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去睡吧。”向天揮著手,“對了,告訴阿夜,有空多回來吃飯啊。”


  ……


  一眾準備撤走的暗衛再次集體抽嘴。


  不過,有跟隨向夜臻久一些的,並且被留在府裏時間久一些的,都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向老爺子今夜的這一出,倒是讓他們想起來了一人,那就是曾經住在玉林苑的那位,也是時而活潑時而霸氣側漏!

  向老爺子很感慨的錘了捶腰:不服老不行嘍。“你們站住!”


  他喊住了正準備撤退的那些侍衛們:“你們,去搬幾個箭靶子來!”


  真是的,剛才那些暗衛是兒子身邊的,他不好多說些什麽,但自家的這些仆人,最近天天跟玩失蹤似的,都不在他麵前晃悠了。


  現在好不容易集齊了,這就想走,沒門兒!

  眾侍衛皆麵麵相覷:冤枉啊!是向夜臻下令,王爺需要安心養病,讓他們不要輕易去打擾的。


  “還不快去!”向天見那些侍衛還愣在原地,看來不發飆是不行了!而且,他就不信了,今夜他還不能再找回一些曾經的威風了!

  “是…,是……”眾人這才忙不迭的去去搬箭靶子。


  “都是死人啊!隻般箭靶子不拿弓箭和箭枝,你們想用頭戳破箭靶子不成?”向天也不想發飆的,但奈何這些人怎麽就這麽沒心眼兒?


  “哦…,這就去,這就去…”底下的人隻得慌慌張張的再跑一趟,向夜臻交代過,王爺的身子現在隻是用湯藥在吊著,雖看似與常人無異,但距離運動還是要盡量避免避免。


  現在,隻能他們多用一些心了。


  子午交替時分,直到向天將五個箭靶子的紅心都射穿了之後,才有了困意作罷。


  之後一連數日,都是如此。


  消息傳到向夜臻耳裏的時候,他並未出麵阻止,隻是再往天醫杜家去了書信,讓他們再送來一些效用更加顯著的藥。


  信才寄出,向夜臻就想起了南宮家。


  孑世身為一個在朝堂爭鬥和四國風雲中泡了多年的人,唯一僅存的那點兒真情,七分給了羅敷,兩分給了易蔻筠,一分守著他自己的良知。


  縱然表麵看上去他們曾經萍水相逢,但這詞用在孑世和易寒或者是和子臻的身上似乎更合適一些,他是向夜臻。


  他知道他打南宮家的主意,隻不過,他能給南宮家的,隻怕世上再無第二個月能給予。


  他是不擔憂,但孑世和離笙最好保證他們做的不會太過分!


  “王爺,南宮公子來了。”顯揚推門而入。


  “讓他進來吧。”


  “王爺。”南宮朔竟一進來就弓著身子一作揖,手裏捧著的,是一個鮮紅的燙金請柬。


  他是來送喜帖的。


  “先說正事。”向夜臻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到他手裏的東西,但如果南宮朔竟是專程跑來隻為給他送一個喜帖的話,那他就該考慮是不是要給南宮家他們想要的東西了。


  “查到了,是太子將人提前帶了去。”


  “哦?”向夜臻輕瑉了一口茶,雖然這是在他意料之中。


  “並且,是在梅清三公主的幫助之下。”


  這個,倒是向夜臻沒想到的,那個之隻會和梅遠爭寵的草包廢物,竟然想得到這裏?查得到李鬆的頭上?又謀得出好計策協助太子將人帶走?

  顯然,她的背後,是有高人指點。看來,接下來,梅遠的處境隻怕會更糟糕。


  “日子定了什麽時候?”向夜臻放下茶盞,方才茶裏的縹緲嫋嫋,正好掩住了他眼底的計較。


  “一月初六。”向夜臻話題轉的有點快,南宮朔竟一時險些沒跟上。


  “阿寒還好吧?”


  “好啊?怎麽,王爺所知她出什麽事了?”一涉及到阿寒,南宮朔竟一下子就急了。


  “南宮公子這很快可就是要做相公甚至是做爹爹的人了,怎麽還是這般的急躁?”


  梅遠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見過二公主。”南宮朔竟對著梅遠又是一揖。


  “起來吧。”


  梅遠看了一眼向夜臻,而後轉身扶起了南宮朔竟:“王爺這就是隨口的一句關心,就惹得南宮公子這般憂心,這阿寒怎麽說也是王爺的義妹,隻怕日後,王爺都不敢關心了。”梅遠笑著揶揄南宮朔竟。


  “公主說笑了。”南宮朔竟有些笑的苦,因為這些日子以來,他確實感覺的到阿寒是有什麽事在瞞著他,可他不能問,他又不肯說。


  他不是懷疑阿寒什麽,隻是怕她把什麽事都憋在心裏,憋著憋著就會憋出毛病來。


  南宮朔竟就是南宮朔竟,愛一個人,那便把她放在了心尖尖上寵著,擱在月亮之上瞻仰著。


  “這是?喜帖?”梅遠看見了向夜臻放在桌子上的請柬。“日子定了,也不與我說一聲?”


  “給公主的請柬,晨起已經派人送往宮裏了。”南宮朔竟解釋著。


  “行了,一月初六,到時候本公主一定早早去。”梅遠合上了請柬,再次放在了桌子上。


  “如此,多謝公主了。”南宮朔竟最後一揖,“王爺和公主若是沒其他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嗯。”梅遠揮揮手,代替了向夜臻。


  “你的好兄弟姐妹,綁走了李鬆。”梅遠再回過頭來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向夜臻炙熱的眼神。


  “其他的證據都湊齊了,當年偽造上書信往來,當年無緣故失蹤的那批鐵礦石,當年所謂戰王府暗中相維護太傅府,助其販賣鐵礦的不實指責的諫臣的認罪文書,都拿到了。”


  此刻的梅遠,完全不像是一秒鍾之前那個調侃南宮朔竟的言笑晏晏的女子,這一刻,她的眼眸裏覆上了朦朧輕霧。


  她在宮裏,派去盯著梅清的人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她已經預想到了梅清和太子死在向夜臻的劍下的場景,所以她才急匆匆的跑來。


  麵對南宮朔竟,她可以偽裝,麵對向夜臻,她可以躲避,但是她沒想到,向夜臻就這麽直白的開門見山了,沒有給她一絲緩璿的餘地。


  “現在,就差人證了。”梅遠盡量的使自己的聲音不那麽的沙啞。


  向夜臻起身,堪堪想抬手去是拭去那低沉著的頭的麵龐上的淚珠,但他的手,還是僵在了半空。


  取而代之的,是遞上的手帕。


  “你本不是這般愛哭哭啼啼的。”他不會安慰人,若不是梅遠了解他,隻怕會誤以為這是他毫不在意的嘲諷。


  梅遠未回答,隻是接過了那帕子。


  的確,在她的意識裏,哭,是最為無用,最為懦弱的表現,但真正到了惶恐害怕的時候,她也會情不自禁。


  所以人隻當她有無雙的智計和英氣,卻忽略了她亦是一位女子,家國天下,有國才有家,但若是連家都守不住,她守著這個國,還有什麽意義?

  爾虞我詐的皇室較量,風波萬丈的人心詭譎,梅清也好,太子也罷,在梅遠的內心深處,都是家人的存在。


  隻可惜,他們從未把她當做家人,她的那一份赤誠,在那些人的眼裏,一文不值。她的那一份真情,在黑暗之中,微小不堪。


  “顯揚。”向夜臻擋在了梅遠的麵前,喚進來了顯揚:“去芙渠殿,將泉兒接出來,再帶一些公主日常起居所用到戰王府,這段時間,安排二公主住在戰王府。”


  “是。”


  向夜臻終究是個有心的,眼下到了關鍵時候,梅遠不適合再接受查案了,宮中的太子和梅清都不是善茬,此時隻有把梅遠先接出來是最為妥當的。


  而他卻又不把她安排在楓林而是在戰王府,因為他心底裏有易蔻筠,因為他和梅遠,不論往日再如何親近,如今均已長大,孤男寡女,終是不妥。


  “等等…”向夜臻正欲出門之前,梅遠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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