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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以什麽代價收場?

  顏曉棠很想找人撒氣,她幫不上召南任何忙,也幫不上伯兮任何忙,空有決心沒有任何用處,就算是撒氣,也不好亂撒,萬一逼得衍澤不要命,以她的神識可還管不住這麽多落霞宮弟子,所以連氣狠了也隻能繼續憋下去,憋得要炸開一樣難受。


  合荒忽然傳出一道神念:“我可以幫你喵嘰。”


  “怎麽幫?”顏曉棠沒好氣地以神識回複它,多鄭重其事抬出來一個毛桃子,還不是沒有用。


  “放我出去玩,我就幫你把這些人製住。”合荒小狡猾地想討價還價。


  “把你放出來才有螞蟻大,找踩麽?”顏曉棠才不給合荒麵子,它要是有用才需要給麵子,沒用還想要什麽麵子?滑稽不是……


  合荒也憋氣了,不料顏曉棠非常精明地問道:“我要怎麽製住他們?”


  它不可以不回答,因為它現在是顏曉棠的一部分,所以它比顏曉棠還憋屈地,既憋著氣,還要回答問題。


  合荒桃木的葉子上有葉脈,這葉脈就是天然生成的禁製,隻要給每個人的識海裏植入一片合荒桃木的樹葉,除非他們中有人的神識境界超越顏曉棠,否則他們的生死從此後就在顏曉棠一念之間。


  這……簡直是太合顏曉棠胃口了!雪中送炭哪!

  合荒用自尊發誓——它的自尊還是很強的,雖然一直被顏曉棠踩在腳下。


  顏曉棠興奮之下頗不忌口:“合荒,你看你,早把這個告訴我不就好了?你那青皮小桃子就不用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合荒差點沒氣得散形,它這主人跟它八字豈止不合,簡直就是相克的!

  月出見四師弟繃著小臉,過了一會突然就笑眯眯的了,別說衍澤看得心驚肉跳,連月出都覺得自己左眼皮要開始跳了。


  連遇彤沒有防備之下,也擋不住顏曉棠的神識,逞論衍澤或是比衍澤還差好多的落霞宮弟子們,小半個時辰後,顏曉棠就在這些人的識海裏各植入了一片合荒桃木的樹葉,她稍微試了一下,就差點讓這群人抱著頭痛死過去,合荒果然不能對做主人的她說謊。


  這樣一來,再也不用擔心這群人起二心,打主意跑去出賣了。


  甚至還有一個好處,顏曉棠並不知道的。合荒蹲在識海裏,氣鼓鼓的大貓臉上閃著狡獪的光澤——以它的境界,它可以監看到從它身上分離出去的每一片葉子所在的識海,也就是說它能知道衍澤和其他落霞宮弟子是不是在想辦法對付它的樹葉——即分神,甚至神識境界極低的,連在識海裏隱瞞想法都做不到的那些弟子,所思所想都瞞不過合荒,即使是有築基中期修為的衍澤,在不知道這片樹葉其實相當於一個分神的情況下,也很可能不會故意遮掩他的想法,一切都會被合荒知道。而且合荒靈智可不低,顏曉棠就算不管,合荒也完全可以代替小主人實行監視任務。


  合荒本心裏是不想管的,顏曉棠這位主人是凡人不說,還各種看不起它,這簡直是該死……可是顏曉棠死了,它也完了,所以不想管也要管,身為天地異寶合荒桃木,活到這個地步,連它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合荒的糾結顏曉棠可不知道,把衍澤收拾住,那下一步就可以進行了。


  小境天——


  落霞宮長老身上不會有多好的丹藥,但曾經身為召南好友的那位散修,他的小境天裏總該是有些能夠幫上忙的東西吧。


  月出盤算的是開海市後去,因為有些冒險,召南沒有同意,結果召南現在不能反對,他三個徒弟就做了更加冒險的事。


  打開禁製可能會驚動落霞宮,那就把落霞宮先解決掉!

  沒有了遇彤這個人,落霞宮就是衍澤一個說了算的地方,衍澤又被顏曉棠在識海裏植入了合荒桃木的樹葉,今後都隻能乖乖聽話了,看來就沒有問題了。


  但是沒有召南,就有一個更大的問題——伯兮和月出身上的禁製解不開。


  顏曉棠的神識用於強攻可是很菜的,而且禁製裏包含有不止一重的陣法,不說複雜程度,連原理都不懂的顏曉棠,連看都看不懂禁製,如何破解得了?貌似伯兮和月出也不太像浸淫陣法的樣子,還連真元也用不了……


  不說,心底裏都清楚,月出一言不發就是佐證,顏曉棠學她爹對士兵的手段,挨個問著烏袍弟子的名字,不管記不記得住,總有些用。


  走到漁網邊,正看到一塊破布被風帶著蕩遠了,看樣子像是從他們這丟出去的?顏曉棠模糊看到紅紅的一大片,轉頭就往召南屋裏跑。


  “師弟?”月出驚問,看顏曉棠不回答,他也追來了。


  顏曉棠撞開門,伯兮手裏拿著遇彤身上搜來的錦帶,手指一劃,取出來一個三尺長的東西,見她盯著錦帶,伯兮道:“這是修者用的行囊。”


  “那你拿出來的呢?”顏曉棠悄悄留意了一下,伯兮臉色發青,下巴側麵有沒擦幹淨的血跡。


  “魍魎畫卷。這是外門捕捉開了靈識的天材地寶用的,可以封入活物。”月出替伯兮回答了,他越過顏曉棠站進屋裏問道:“伯兮師兄,你拿魍魎畫卷幹什麽?”


  伯兮把那三尺長的魍魎畫卷一抖而開,果然是一張很長的畫布,兩端各有一根雕刻了奇怪符篆的木軸,從他手心裏泛出銀芒,銀芒流入木軸上,木軸上的符篆立即迸射出玄奧的清光,漸漸的,清光從木軸向畫布上蔓延,整張畫布都蒙著一層微光。


  月出兩步上前按住了伯兮的手臂道:“你硬衝開了禁製?不要命了嗎?”


  伯兮淡漠道:“不如此,我們都得死。”他手臂一震,把月出震退開,再將畫卷一抖,覆蓋到躺著的召南身上。


  顏曉棠瞪大眼睛,就看那魍魎畫卷下麵蓋著的召南一點點消失了……畫布也一點點地平坦下去,到最後畫布上的微光消失,召南也徹底不見了。


  “師父呢?”顏曉棠莫名地看著畫布,驚疑地想師父會不會就在畫布那一麵上?


  伯兮沒有把畫卷翻轉過來,直接就這麽開始卷起,月出不知在擔心什麽,憤恨地道:“可別忘了,小境天外還有禁製。”


  “破得開。”伯兮道。


  “連師父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月出嗆道。


  “破得開。”伯兮連字也沒換,照樣回給月出。


  “哼。”月出不信,還道:“師父說了,這船用料不凡,我們可以用船換些丹藥。”


  “能換的都已拿到了。”


  伯兮說完月出才反應過來,照萊這裏最大的修者勢力不就是落霞宮嗎?所以用船上的木頭換丹藥這種想法本來就是不可能的吧?但是召南為什麽要這麽告訴他呢?月出愣了愣,隨即才明白,師父是哄他的,用心不言自明,不想他胡亂擔心,影響傷勢。


  伯兮拿著裹好的魍魎畫卷走出這間屋子,回他屋裏去,不一會再出來,已經換回了顏曉棠第一次見到他時那身白色的衣袍,畫卷也用塊布包好斜背在身後。


  這身打扮自然比凡人的短褐好看得多,也有用得多,顏曉棠卻顧不得讚歎欣賞,急切地攔著伯兮問:“大師兄,我可以做什麽?”


  這種時候,她真的很討厭伯兮這性子,有什麽從不跟他們商量,如果不是沒有萬全的把握將遇彤、衍澤或他們手下的烏袍弟子一個不漏的看住,隻怕之前他也不會拿出計劃來,後麵的事不需要她和月出,伯兮就什麽都不跟他們說了。她確實不懂法術,不知道禁製,可她看到伯兮勉強他自己帶來的後果,那就是背著他們又吐了一次血,這還不算,還想要繼續勉強下去,甚至就這麽去破開那小境天的禁製,帶師父進小境天去——都是禁製,身上壓製真元用的,和小境天外的肯定不是一個級數,破開身上的以吐血收場,那破開小境天外的,他又準備以什麽代價收場?

  就算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一起去承擔總要比一個人去承擔好得多吧。


  伯兮道:“師弟,你做得很好。”


  顏曉棠一怔,現在來誇她,沒有讓她好過,倒讓她更緊張了。


  沒一會,一臉鐵青,什麽話也不說的月出也換回在宗門內時穿出來的,繪有篆紋的衣物。


  三人出到外麵,問明衍澤小境天的位置,仍舊一個不落地把落霞宮弟子帶著,連夜出發往海上去。


  到了第二天日出時,他們已經乘坐著船隻航行在海上,這船就是商老爺見過的那一條,不如太微仙宗內門弟子用的能飛的船隻,但也能頂住罡風,平穩地行駛在海上。


  伯兮從上船就一言不發,負著畫卷坐在船尾閉眼調息,時不時一陣森冷劍氣掃過,讓眾人無不雙股戰戰。


  顏曉棠隻覺得他似乎在醞釀什麽,倒不覺得害怕。


  又走了半天功夫,衍澤說已經離岸四百多裏了,海天一線上露出一片黑色礁石,船隻靠近後才看出其實是很大一片,有的突出海麵數丈,有的一浪顯出、一浪隱沒,犄角形銷,鋒刃如刀,很是險惡。


  船隻走到礁石群中央位置,顏曉棠看到不少礁石上,還有淺水裏一片一片的熠熠生輝,衍澤道:“發光的是珍珠,礁石多貝類就多,各種貝類在風暴時被海浪卷起摔碎在礁石上留下來的。過去這位散修大人活著時,沒有人敢走近的,現在那位散修大人已經故去了六十多年,但此地還是傳聞有飛霞流光出現,想是海民不知底細,以訛傳訛弄出來的,所以沒有人敢來摸這裏的珍珠,一年年積累下來。不過這小境天倒真有些蹊蹺……小人不知當講不當講。”


  顏曉棠回頭看看兩位師兄,一個坐下就沒動過,另一個一直抱著胳膊臉色很糟糕的樣子,指望不上。


  “想說就說,我要殺你不會因為一句話就殺。”


  衍澤這才敢說:“上次仙宗內傳下令來,命各宮把各地境天秘境的門戶封絕起來,小人就來過,那是頭一次離這小境天如此近,布設禁製時不知觸動了本身的什麽禁製,溢出極強的穢氣來,所以小人想,那小境天裏怕是出了變故……”


  他說話說一半,另一半壓在舌頭底下,眼睛瞄著顏曉棠。


  顏曉棠不耐煩道:“你再半句半句的說,信不信我讓你抱著頭打滾到明年?”


  衍澤忙賠笑道:“小人也就是猜,那位散修大人會不會是意外故去的?”


  顏曉棠渾身一凜,正好船隻到了位置,緩緩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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