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師弟還真麻煩
“紫什麽?”顏曉棠的目光在兩位師兄身上來回轉,有問題,她已經察覺到了。
“你自己問他。”月出不肯說了。
伯兮哪可能去解釋,略抬了一下下巴,提醒月出試試這把鉞。他這一抬下巴,被領子包起來的頸部曲線露了一下子,顏曉棠立即“咕”的吞了一口口水,接連不休的問題居然就此打住。
月出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以前伯兮好像不會這麽抬下巴,難道是對付小師弟的新招數?這也太賴皮了,一點男子漢氣概也沒有,用臉當擋箭牌,無恥!
手下倒沒耽誤,真元一送,月出的臉色變了。
鉞裏有禁製,有禁製就不是凡人的兵器,最次也是靈器。
月出忙加一把力,送入更多真元,修者手中的兵器是必要經過煉化的,否則掌控不足發揮不出兵器威力在其次,被兵器反噬要命可就完蛋了,左右手裏沒有兵器,月出倒也沒想現在就煉化,不過總得破個幾重禁製,讓他自己能用起來,那之前不敢遠離伯兮的尷尬局麵就化解了。
沒想到真元洶洶一撲,兵器裏的禁製摧枯拉朽就壞了個徹底,“呯”一聲脆響,月出隻來得及做出個“不好”的表情,提醒示警都說不出來,手裏的鉞就爆碎化成了齏粉。
顏曉棠看到鉞爆開的時候就知道不好,合荒朝她前方一跳欲擋射過來的殘渣,但是在它撲到前幾道劍光交錯成網,已經把所有殘渣擋住了。
“月出?”伯兮散掉劍光,皺眉看到月出右手血淋淋的,想說什麽卻又沒說出來。
月出齜牙道:“沒事,真元護體緩衝了一下,隻不過是皮肉傷,可惜了這把兵器,裏邊的禁製被穢氣靈氣反複衝刷,勉強能維持在同等界限,根本承受不住真元。”
顏曉棠跑過去拉月出的手仔細看了看,血流得嚇人,但傷口確實不深,這才心有餘悸朝四周濺射出的痕跡看。
“你回船上罷。”伯兮道。
月出一聽,臉色就不對了,這是嫌棄他吧!在這裏礙手礙腳的。
伯兮走過來,向月出遞來一個小瓶子,做出這種舉動,其實隻要加一句關切的話,月出就不會感到難以接受了,但伯兮隻是簡簡單單地說:“療傷,照顧師父。”
月出把瓶子看了看,顏曉棠很懷疑他想一把把那瓶子打飛,可是裏邊的靈丹又是他們費盡心力才弄到的,就算他自己不願意吃,也要顧慮著師父,她搶著把瓶子拿過來,然後對月出說:“三師兄,你手還在流血,我先給你包一下,反正我們還不知道要在這裏呆多久,包好手再來……”
“伯兮!”月出根本就沒聽到顏曉棠說了些什麽,拳頭一握狠狠瞪著伯兮,本來就流著血的傷口崩開,蜿蜿蜒蜒的血一直滴到沙地上,誰也沒有注意到,血滴立即滲了下去,沙地上隻留下幾個淺淺的小坑。
伯兮轉身就走,根本不看月出,更不回應。
“你給我站住!”月出氣得額頭上青筋都要鼓起來了,才要提腳去追,被顏曉棠一把拉住。
“三師兄,大師兄是不想失控,我們回船上說。”
“不就是斷骨鎖魂獄麽——”月出嗆了一句,跟著記起了在沙槽坑倉庫裏,伯兮對他釋放出的殺機,殺凡人,這在過去可是為修者極為不齒的惡行,伯兮要殺凡人,他一時間才起了殺意,沒想到立即就被伯兮的殺機鎖死,幾乎一動不能動,如果不是顏曉棠擋在他前麵,那天說不定,伯兮真的會殺了他。
二十四年前,伯兮連……也殺了,可事到如今仍然活得好好的,召南偏袒得毫無道理,他自己要是也被伯兮殺了,召南怕也不會對伯兮做什麽懲罰。
月出心裏又怕又氣,滿肚子的心酸,顏曉棠拖著他,邊走邊把他捏得死緊的手指頭掰開,嘀嘀咕咕像個小大人一樣勸道:“大師兄是個悶葫蘆,能不說的字就絕對不說,你也知道的嘛,他拿靈丹叫你療傷,這是好意,隻是把其他字都吃了,你幫他補上不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嗎?不要氣,我給你包手。”
一路滴下去的血,也都滲進了沙子下麵。
“我為什麽要幫他補話?我又不是你。”聽到顏曉棠也這麽維護伯兮,月出心更酸,簡直沒好氣,“是,他現在殺人是不得已,斷骨鎖魂獄一年斷一次根骨,不反抗就會死,那不是他自己招的嗎?”
“斷……根骨?”顏曉棠聽得心驚肉跳,有心要問,月出已經瞪住她了,現在問也不會告訴她,隻好往後再說,先把三師兄這火給熄了,要不然拉不住去找大師兄拚命,一窩都死在這秘境裏,那可真是太好了。
伯兮獨自向前走著,合荒雖然遙遙跟著,卻無法跟他說話,沒有神識,他隻能感覺到周圍的穢氣似乎起了什麽變化,加意戒備中回頭看去,就看月出和顏曉棠爬回到船上,船本身有法陣保護,讓他放下心來。
月出的情緒伯兮自然能感覺到,但他絲毫不覺得應該去照顧月出的情緒,在這詭異莫測的秘境裏,還有功夫照顧情緒?再者,一個人怎麽能總是指望著別人的照顧?
路上沒讓月出服丹療傷,就是擔心月出也像顏曉棠一樣入定,伯兮雖然不想給自己找個幫手,可卻需要人看著師父,但是剛剛才發現,月出根本是裝出來的強硬,連他自己都保護不了,何談保護別人?所以“照看師父”四個字,對伯兮來說都是虛言假話,特意為了照顧下月出的情緒才說的,豈知說了也是白說,看月出那樣子不僅沒消氣,氣頭還更高了。
師弟……還真麻煩。
伯兮慢慢站定,眉心現出一把劍影,下一瞬,一隻丈高的骨手從他身後的沙子下麵探了出來,還舉著一把厚背闊刀,對著伯兮後腦斬了下來!
“當——”一聲巨響,骨手握的闊刀斬在了劍刃上,這劍虛懸在空中,卻死死架住了厚重無比的發出紅光的闊刀,使它不能再落一寸。
隨即“喀拉喀拉”一聲翻沙裂土的聲響裏,一副四丈高的骸骨爬出地麵,伯兮就比它膝骨高上一點,看上去分外恐怖。
“大師兄!”
剛回到船上的顏曉棠和月出聽到那聲巨響回身一看,就看到這一幕,兩個都急急忙忙要趕過來,卻見伯兮廣袖一翻,甩出一道劍光,直飛過來斜插到船舷邊地上,濛濛冰寒之氣擴散開一個十丈方圓的位置,就在他們不遠處的沙子下麵,一些湧動的東西被震得發出嘶啞嚎叫,即將爬出來的,也被這道劍氣鎮回了地下,原來他們附近也有!
憑他們兩個,好像……沒有什麽手段可以對付得了,一時間兩個連船都下不去。
伯兮側身一閃,闊刀從他耳邊貼著砍到了地麵,地麵轟地一震,伯兮順勢離地,沙塵飛揚而起,沙塵裏幾隻骨手朝著他的靴子抓過來,伯兮淩空一轉,乘著身體旋轉的力量,一腳踢到虛懸的冰劍上,冰劍一橫,恰好擋住落下的第二刀,他整個人也借這一踢的力朝外撲出去。
不及落地,下方又是一陣沙土飛揚,數隻骨手猛地探出地麵,五指指骨暴張,仿佛懷著無窮的恨意,要把他抓住拖進地麵下去。
伯兮待要再提氣拔高,突然覺得脊背生寒,忙止住身形,手向下一揮,幾道劍光攪散了地麵的骨手,這才改升為降地落了下去,頭頂陰寒之氣淩冽如刀,嘯叫著掠過,在他單手支地時,看到發冠後垂落的半截白色緌瓔飄到了遠處,要是剛剛反應慢上稍許,下落得慢了,被削的就不是緌瓔,而是他的腦袋。
才交手就險些沒命,伯兮心知不妙,想回到船上去,可是骸骨提刀擋在他和船之間,上頭又有穢氣來去,根本不敢離地太高,隻能想辦法繞。
合荒的身體可以在虛實之間轉換,那些骨手一把把的抓空,根本不懂得放棄,仍舊沒完沒了地探出去抓合荒,合荒被顏曉棠命令保護伯兮,可是它根本沒有辦法化作實體,否則立即就要被抓住,而虛幻的身體隻能攻擊神識,對骨手或者那具高大的骸骨沒有什麽用。
它一雙貓眼忽然盯住骸骨的頭顱,伯兮一看就知道它想直接攻擊這骸骨的神識,可是陰神的強大,哪是修為弱小的合荒能夠匹敵的,真幹出來隻會傷到它自己,進而傷到顏曉棠。
情急之下,伯兮就沒有出聲阻止的打算,直接又是一道劍光過去,把合荒逼退。
他腳下一蹬,真元灌足,瞬息便往側後方掠了出去,隻待拉開和骸骨之間的距離再繞到船附近去,省的一心分做三用,又要替師弟們鎮住地下沒爬出來的骸骨,又要管著合荒,自己還得在闊刀的刀鋒下逃生,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了。
然而那骸骨也不單純隻會劈砍,追出兩步看伯兮速度太快追不上,舉刀左一劈,右一劃,紅光脫出刀刃,一左一右把伯兮轉向的去路全都封住了,接著骸骨才提刀轟轟地向他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