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這算真相麽
在另一座山上我和楊力行依靠在一顆特別大的槐樹下,看著下葬的人走過來。
許東穿著孝衣,跪在他爹墳窩子前。
老許的棺材就在許東前麵。
許東娘滿臉肥肉特別生氣的看著許東。
“東子,你這個沒良心的孩子,從收容所消失,你知道我和你爹急成什麽樣兒了麽,你爹連你最後一麵都沒見著。”
說著,撲在老許的墓前,嚎啕大哭。
許東隻是默默流淚,牙咬的特別緊。
“你爹走的時候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回來,看你一眼,你現在也回來了,就在你爹麵前發個誓,以後再也不亂跑了,留在娘身邊兒。至於念不念書,你自己掂量著來。”
許東娘說完,繼續嚎叫。
我戳戳楊力行,楊力行特別沒精神的靠在大樹旁,艱難睜眼看我一眼,“許東就和我師父說的那樣,根本就是恨著你的,他在你身邊兒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安哥的事情報仇。”
我不信,我不可能寧願相信那個來曆不明的怪老頭也不相信許東。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許東什麽品行,難道我還不知道麽。
“不可能。”我說。
楊力行無奈看我一眼,不說話,繼續休息。他的那個止痛針可能是到了時間,現在疼的要死要活的。
許東看他娘一眼,聲音特別大的說,“我不能留在您身邊兒。”
許東娘聽到這話,瘋了一樣衝許東跑過來,一巴掌呼在許東臉上。
“你這個混蛋,你爹的話都不聽了,長大了,翅膀硬了?”
許東依舊跪著不動,臉上的紅印特別清晰。
我和楊力行其實都看到許東臉上的抓痕原來越深。
“這跟雲子出來有關吧。”我問楊力行。
楊力行特別肯定的點點頭說是。
“許東的爺爺當年是同意把雲子燒死的首領之一。”
我明白了,這是要禍及子孫。現在許東的爹死了,應該不是什麽巧合。
很多人拉許東的娘起來。
我在人群裏看到許東和許高,他們兩個人的耳後蔓延出來一道深色的疤。
指給楊力行看,楊力行眉頭皺的特別緊。
“看來這一宿的功夫,雲子沒閑著。”
我明白了,現在許多和許高也被雲子給抓了。
二伯,也就是許多許高的爹,他的祖輩一直在這個村裏,據說是統治了這個村子好幾百年,相當於世襲樣式的。村裏人對姓許的尤其尊敬。
所以說許家這些人對當年雲子的死是脫不了幹係的,雲子之所以這麽執著的要弄死這些人,就是為了報當年的仇。包括我身上的抓痕,他是為了報複我爹當年唱靈差點兒把她唱到魂飛魄散。
一切都有因果報應。
許東的娘依舊和許東鬧騰,許東忍了很長時間之後,謔一下站起來,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娘。
“我一定要回到言石身邊兒,找機會弄死他,替我哥報仇。”
我們所有的人都愣了,隻有許東一個人特別堅定的站在原地。
“你打哆嗦了,這麽怕死?”楊力行還有閑心調侃我,明明自己疼的要死。
“他說要弄死我。”我說,根本不知道用什麽樣兒的表情來敘述這件事情。
楊力行點點頭,是不關心的說:“我知道。”
許東娘就好像被人按下按鈕一樣,繼續呼天搶地的哭,哭的聲音都變了。
“你說說我這是做了什麽孽了,我就這麽一個兒子,還要離開我。”
一時間特別混亂。
直到許高學著二伯的語氣,說時辰到下葬,大家夥兒這才停下來。
因為是姓許的,所以自然是入了他們許家的祖墳。雖然我不太懂什麽風水學,但打眼一看,這地方風水特別好,山清水秀。
大概好幾百個墳包,都是他們許家的。
楊力行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來,“別看這墳包這麽多,晚上來的話,你會看到他們許家的祖先夜夜坐在墳頭上哭。”
我愣了一下,“為啥哭。”
楊力行笑了笑,“因為地下有一溫泉,乍一看這裏的風水特別好,山清水秀,地下還有水脈。他們的先人住個十年八年就會發現,地下的水脈一直打擾他們休息不說,還浸濕土層。泡著睡覺的感覺不會多舒服。”
我似懂非懂,但還是要點點頭,畢竟他是這方麵的專家,說的在理。
敲鑼打鼓入了葬,大家夥兒都走了,隻剩許東一個人跪在墳前,衝他爹磕了幾個頭,嘴裏念念有詞,聲音太小,聽不清楚。
楊力行把我扯過來,不讓我再看許東。
“現在你主要想的事情是,你要不要還讓許東當你的夥伴兒。旁的就別多想了,有句話叫車到山前必有路。“
我點點頭,說的在理,我隻要想想我還要不要和許東在一起。
最後許東也走了,隻剩下我們。
我們兩個聽到哭聲,都露頭出來,看到一個女人坐在墳頭上,拿著手絹在哭。
看她的樣子不像是人,應該是靈魂。
“哭的真煩人。”楊力行一嗓子嚎出來,有沒有嚇到那個鬼我不知道,反正是嚇到我了。我心髒一緊,看神經病一樣看楊力行。
“有什麽委屈就說,看樣子現在出來哭,是看準了我們在這裏。”楊力行笑得有些得意。
我算是發現了,從今天我們逃出來之後,楊力行變得沒有以前那麽裝逼了,反倒是孩子的性格全都暴露出來,。
我一抬頭,看到那個女鬼站在我們麵前,其實我是嚇了一跳的,怕過後楊力行會笑話我,愣是把害怕的表情給強逼回去。
楊力行不耐煩的看著這個長相標致的女鬼,“快點兒說,大白天哭哭啼啼真是煩死了。”
女鬼悲戚的看了楊力行一眼,娓娓道來,“我本來是許東的老老奶奶,剛才看到他來葬他爹,說實話心裏也是不忍的。但是我們家許東臉上的那些個抓痕,看起來深入骨髓,要是沒人救的話,恐怕過不了兩天就會死掉。”
“本來我一個女鬼不該出現在道長麵前提這種請求的,但我實在沒辦法看到許東就這麽死,畢竟他是許家唯一的血脈了。”
說完又開始哭。我和楊力行特別見不得女人哭,特別煩人。
楊力行無力看女鬼一眼,“好,我知道了,至於救不救我們要商量一下,畢竟你的後代許東,要殺死言石。”
“殺任何人我都不管,但殺的人是言石,這我可就要說道說道了。”
我看著楊力行那認真的樣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反正心裏就是五味雜陳,什麽感覺都有。
一直看著之前許東跪著的地方,說實話我是心疼的,畢竟他是我哥們兒,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他拿著五毛錢買了根兒雪糕,非要給我吃一半兒的童年,也忘不了他爸媽不讓他跟我玩兒,然後許東在家裏絕食到暈倒來抵抗他爸媽的青春期時代。
總之,現在發生許東怪我這件事兒,我總覺得是我不好,才會讓許東有這樣的感覺。
“我會救他的,就算是許東想殺死我,我也不能看著許東在我眼前死去。”我笑著跟那個女鬼說
這女鬼可能是個玻璃心,甭管我們說什麽,反正她就是不停地哭,哭的人特別抓狂,特別心煩氣躁。
“行了,言石也親口和你說了,你哭完就趕緊回去給你的那些後代們托夢,給你們修修房子,住在水裏不難受麽。”楊力行一條胳膊枕在腦袋下,看起來特別愜意。
笑得也確實愜意。
女鬼衝楊力行點點頭,之後消失。
“大白天的出來也不怕魂飛魄散。”
楊力行慵懶說完這話,嘴角勾起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