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番外篇,你看我看,永遠的你和我
許東小的時候最喜歡吃的東西就是桂花糕,我們這個地區每年春天都會有很多桂花樹長桂花,我和許東最喜歡的就是跑到郊外的樹上去打桂花。
我爹是不會做桂花糕吃的,所以每次我們打了桂花之後,我就會把所有的桂花給許東。
許東抱著好幾包桂花走。
下午或者第二天早上許東就會特高興的抱著一堆桂花糕給我。
“言石,你太瘦了,多吃點兒,多吃點兒。”
每次許東把我喂的嘴裏塞不下去,渣子全都在嘴邊兒上。
之後許東就會拉著我去河邊釣魚。
我們那裏的河,水質特別好,清澈,幹淨,所以每次看見魚在裏麵遊的時候,心裏特高興,這意味著我們可以有蝦吃了。
許東是釣蝦的高手,我呢,摸魚的本領還算不錯。
所以我們兩個每次都是滿載而歸,吃的各種嗨。
在之後,我看見許東就知道我們今天有好吃的了,心裏都會特別高興。
許東那時候特別霸氣;領著我滿山頭的掏鳥蛋。
說實話啊,我所有的活動項目都和許東在一起才學會的。
總之呢,許東成了我整個童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讓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件事兒。
那次我們去上學。因為我們是住校生不是本地人,所以難免會讓人欺負,但是許東就不同了,
許東被他娘特赦,可以隨意打人。
“要是有人欺負你的話,你就大膽的打回去,醫藥費什麽的不用擔心,有媽在,誰都不敢欺負你。”
就是許東媽這麽霸氣的教條下,許東終於成了我們學校的霸主。
我見過許東欺負別人,但隻要我和許東說一句不要欺負同學,許東就會住手。
那次我去上廁所,被人蒙住頭,在廁所裏打了個半死。
後來不知道誰把事情跟許東說了。
許東帶著二十幾個男同學,一人抄著一條凳子腿兒,踹開那些孩子的班級門開始打。
那可憐的孩子,好歹還沒讓人打死,老師愣是沒敢管。
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我問許東為什麽要帶人把那些孩子給打進醫院。
當時許東正在睡覺,特別懵逼的看著我,
“我之所有要成為學校的霸主,還不是因為你。就是你太好欺負了,我不忍心你讓你欺負。從今天開始,言石,在咱們學校裏,你可以橫著走,豎著走,反正怎麽嘚瑟怎麽來,我看誰敢欺負你”
許東說完,整個身體傾過來,趴在我肩膀上睡著了。
我一摸許東的頭,特別燙。就和著了沒什麽區別。
“你發燒了,我去給你拿藥。”
想讓許東躺下休息,我去醫務室。哪想到許東是個倔脾氣,死活不肯休息。
“言石,你不要走,你走了。我一個人特害怕。”
我看著許東,真是特別無奈,畢竟一個大小夥子了,和人家鬥刀子都不怕,現在怕成這個德行。
“行了,聽話,好好休息哈。”我命令許東必須躺下休息。
許東就是吃硬的,特別老實。
這事兒不知道怎麽讓許東的娘知道了,許東娘特別好玩兒,挺著個大肚子來學校。
給許東送了很多好吃的,許東當著他娘的麵兒,把東西全給了我。
“給言石吃吧,言石喜歡吃零食。”說完就拍拍我肩膀。
許東的娘看見我和許東的關係那麽好,簡直就要氣爆炸了,反正各種難受。
但又不好直接表現出來。
反正各種綠著臉走了
“甭搭理我娘,我娘就這樣,總以為自己兒子是最棒的,其實他兒子喜歡的人好像不喜歡他兒子。”
許東說這話的時候,眼裏的無奈和隱忍全都爆發出來。
我當時根本聽不懂這個意思,反正吧,我特傻的笑嘻嘻問他是不是看上誰家姑娘了,
“是不是咱們班花,那個胸可大的姑娘?”“
要不就是那個清純女神?”
我扯許東的衣袖問他,許東無奈白我一眼,走在前麵,不說也不看。
我老無奈了,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麵當小尾巴,反正隻要是一逮著機會就問許東。
許東翻我好幾個大白眼兒,把自己的圍脖解下來戴到我脖子上。
“我說你這孩子啊,冷不冷大冬天露著個脖子,向別人炫耀你的脖子白?“
當時我還笑嘻嘻,一臉肯定是許東喜歡我們班花。
“要不然你怎麽突然這麽關心人,是不是不敢表白,先拿我們練手?”
許東沒好氣兒敲我一爆栗子,“別瞎想了,隻要你好好的就成,管我這麽多閑事兒幹嘛。”
反正那年,一直到學期結束,都沒看見許東向誰家姑娘表白。
倒是經常逃課,去溜冰去打架。無數次被通報批評。
下一次再見到許東的時候,他的頭發剪了,鬢角那裏還剃了一道。
各種野性。
見到我之後許東緊緊抱著我,他說言石,好久不見,想你了。
我笑著推開許東,“怎麽這麽娘啊,咱們天天見麵兒怎麽就好久不見了。”
細想想我和許東一個月不見麵了,上次見麵還是我們一起坐公交車回家來著。
“這一個月你去哪裏了?”我問許東。
許東不打算說,反正嘴閉的很緊。
既然許東不願意說,我也不能總逼著他說。便拉著許東進教室,給許東我替他留的試卷
“我擦,怎麽這麽多卷子,什麽時候才能做完,要了老命了。”
捶打在課桌上。
周圍人都看過來。
可能是許東突然回來了,大家都特驚奇的看著許東。
“哥們兒,回來了,要我說你真特麽的勇敢,那樣的大家夥你也敢爆頭。”
“給老子滾。”許東一字一句,指著門兒。
那哥們兒看許東生氣了,便趕緊離開。
之後許東的表情僵了很長時間,不過很快就恢複正常了。
“要我說啊我去哪裏就帶著你,省的一個人在學校裏我不放心,萬一讓壞人給欺負了咋辦。”
我瞪著眼睛看許東,推開他手。“滾一邊兒去,老子手純爺們兒,還讓人欺負了咋地。”
許東噗嗤一聲笑了,揉揉我腦袋,他說言石啊,你真可愛。
我沒再搭理他,但許東和反常一樣,自打他回來正常上課之後,一直特認真的盯著我看。
上課看,下課看,甚至我做操的時候,他都回過頭來看我。
真是日了狗了,我特無奈的警告許東下次別這麽看我了,許東笑著說他就要看。
那種撒嬌的架勢,真是治不了他。
小孩子脾氣嘛,沒辦法。
之後許東真的各種看我,看的特別認真,還對我說:“言石啊,我真想把你娶回家。”
我記得我毫不留情的白了許東一眼,我說要是想娶我,那就下輩子吧,下輩子,最好跟我一起投胎。“
我沒想到我這句玩笑話許東一直記得,後來無數遍說過,在之後就是一直對我叨嘮問我什麽時候死。
每到這個時候我和許東就鬧騰起來,兩個人笑得特別清脆。
躺在草地上看著藍天白雲的時候我問許東,以後長大了想幹什麽。
許東雙手枕在腦後,特別淡定的說他想幹什麽沒想好。
“反正我吧,幹什麽倒是無所謂,隻要是能好好活著就成了。”
隻要是好好活著就成,我覺得許東真特麽的墮落啊,這還算是願望麽。
“那我的目標就是掙錢,然後等我快死的時候,把我掙的錢全買成冥紙,燒給自己。成為陰曹地府最有錢的人,最好是能跟閻王爺買個關係,讓我下輩子投個好胎,爭取別跟你一個性別。這樣咱們下輩子一定會遇見,然後上演一場生死戀,多好。”
我特想笑。這孩子不知道腦袋裏想的是什麽。
“我的願望就是能好好長大,掙錢,孝順我爹,最好是能給我爹再找個女人,我爹現在的生活過的特別糊塗,。”我說。
許東半坐起來,傾身看著我,“別說你爹了,你現在生活過的精致麽。你看看你這扣子。”
說完,指尖兒碰上我的衣領子。
我沒有任何感覺,倒是許東臉紅了。
後來吧我爹死了,死的特別蹊蹺。
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回到學校,不隻是我沒錢上學,更主要的是,我根本沒了心思。
我爹死之前我所有的心思就是好好掙錢,然後給我爹一個特別好的生活,誰知道這個願望徹底落空了,心裏那種失落和無奈根本沒發形容。
“我也不念了。”許東大咧咧的攥著我手,笑得特別歡快。
我特無語,我勸了許東很多次,但許東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堅決不去念書。
他說念書對他來說沒有想象中那麽重要。
“我隻所以想要念書,就是因為有你在,一旦你都不在了,我還有什麽奔頭?”
我思考了很長時間,對啊,還有什麽奔頭、
“其實吧,言石你照顧不好自己,我會擔心,這樣天天在你身邊兒,最起碼我還心裏好受點兒。”
總之許東算是感動到我了,一般的哥們兒都做不到的份上兒,許東都做到了。
那是我們沒遇到楊力行前的日子,過的特別無憂無慮,包括我們絕對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鬼這種生物的存在,反正各種不可思議,各種撲朔迷離的事兒都來了。
直到後來,生活都變了味道。
遇見楊力行的那天,我正在刷新著我的三觀,說實話我從來沒見到過鬼,那天我卻被半麵鬼給嚇得魂不附體。楊力行跟我說話的時候,我腦海中就出現了一個鬼字兒。
後來知道楊力行是人,也看清了楊力行的麵貌,就開始驚奇,竟然有人長成這個樣子。
明明特別帥,但非要把自己搞得那麽狼狽。
狼狽也就算了。
關鍵是我的狼狽,楊力行也看在眼裏。
楊力行屬於什麽樣的人呢,特豪爽講義氣的人。
一笑還有兩顆特別好看的酒窩,總之楊力行是個很好的男人,我隻是從欣賞的角度上來看待的。
一開始對楊力行的誤會特別多,後來誤會逐漸消除,到我逐漸愛上他那個過程,真的特別痛苦。
許東在我身邊一直逮著,甭管我們之間有誤會也好,還是怎麽著也好,反正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好的,沒一點兒問題。
但是朱小北,作為一個很早就死了,寄生在一件壽衣上的女孩兒來說。
她是鬼也好,還是人也好,總之呢,我沒有一天嫌棄過她,反倒是心疼著她。
也就是朱小北,要是我碰到這樣的事兒的話,我絕對是活不下去的。
小北想要嫁給我,我想要娶她,要不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的話,我們應該在一起了吧。
“胡說,就算是你們結婚了,你們也不可能永遠在一起。”
“為什麽。”
“因為朱小北是鬼,你是人啊,你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好吧,後來楊力行這回答確實有道理,我不能在說什麽,再說就矯情了。
楊力行總說他把最好的給我,。我不知道他最好的是什麽。
知道我後來,我在地麵上看到他為了對付那些給我招出來的鬼魂拚命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太過分了。楊力行一直在保護著我
至於我娘我爹他們,我從來沒想過他們能安靜的一起過日子,隻要是兩個人甭打架我就安心了,他們的怨恨也好,他們愛情也好。都隨著我得逝去得到解決。
“要是當初我們在一起,結婚了,你說你會不會入了我家的祖墳?”
“小的實在不敢,就您媽那種標準型號的彪悍女,我真的不敢相處,我覺得就算是她灰飛煙滅了,也會把以前對世間的怨恨留下來的。”
“就像我們這樣,長留著一口氣兒,每天細數著咱們的愛恨情仇?”
“也許吧,反正我就是想要你進我們家的祖墳言石。”“
“這一世沒有希望了,但是我沒有下一世了。言石已經死了,徹底死了,三魂六魄全都消失了,就剩下最後一口氣兒,也要沒了,可憐鬼。”
對,這就是言石的一生。要說有什麽放心不下的,那就是我在勘探隊的時候,不是去過山區麽,那裏還有一個蠱精靈。她在等著我們。
它曾經出現在我們的記憶中。
也留下最後一口氣來見我們。我們就知道了這個小家夥也死了,據說這個永遠不會被毒死的家夥,也不會被殺死的家夥。死了。
“你說是不是新婚之夜,這小猴子太動情了,然後累死了?”
“楊力行你丫行不行啊,淨特麽的講些葷段子。”
楊力行撓著頭,嗬嗬的笑了。他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個特別牛逼的婚禮。
“最好有那種花車。”
“誰坐啊?”
楊力行沉默很久,”一個叫言石的男人要坐花車嫁給我。“
“滾,老子是純爺們兒,可不能坐那玩意兒,顯得太娘了。”
好吧,楊力行被我罵的不說話了,我再反過來哄楊力行。這就是我們之間的情趣。反正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
愛情這東西麽,最重要的就是我哭了你哄,要不你哭了我哄。
後來我們留在這人間殘存的一口氣,終於在一起了。沒有人見證,隻有花花草草來見證。這已經很好了。
其實那個時候我們的最後一口氣也不穩,要消散。
幸虧是許東發現了我們。
許東這些年終於從一個偽道士變得特別厲害。
“我來保護你們。”許東笑得特別好看。
許東謝謝你,一直保護著我們,一直,一直。
許東想要把我們放在一個人體上,但楊力行不同意,楊力行說那樣的話,簡直太殘忍了。
“真的殘忍,你想想,要是我們這樣的話,對那個接納我們的人來說,是痛苦的,他永遠有我們的記憶。:’
“如果那個人是我呢,我根本不介意你們的記憶,我看過你們在一起,看過你們相愛,看過你們的一點一滴。總之你,你們對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說的我們的眼淚差點兒掉下來。
“我們想想把。”楊力行說。
楊力行本來在我死後活的好好的,誰知道這家夥倔強的很,為了能跟我一起走,當場把自己的動脈給割了。
好心人送他去醫院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
他沒有去地獄,哪裏也沒有去,魂魄一直在找我,後來我們終於找到了對方。看著楊力行憔悴的捧著我哭了,我也忍不住。
雖然我們的存在形式很荒唐,但好歹還是在人世間留下念想。
“言石,要不然咱們破散吧,愛了這麽長時間,是時候我們分開了。”楊力行抱著我。
“其實我早就想到了,害怕你不高興就沒講出來,這種空氣一樣的形態真的特別難受,還是消散的好。”
我們一直抱著。
“這下你可以入我們楊家的祖墳了。”楊力行摸著我腦袋,說的特別認真。
我笑笑,牽著楊力行說咱們終於算是同生共死了,多偉大。
“多偉大啊言石,我不想留你在世間獨活,你也不想獨活。真好。”
楊力行的聲音特別溫柔,他說他再不溫柔的話,恐怕我就要跟別的男人跑了,我隻是笑,我說我不會跟別人跑的,我想要跟的隻是楊力行一個人。
“拿著,這是我給你的東西,要是我們真的幸運下輩子遇見了你再給我。”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出口,但還是說出來,“可是楊力行,我可能投不了胎的。閻王不允許我投胎。”
“放心吧,我們所有的人都會在下輩子見。甭管下輩子我變成美還是醜,隻要你不嫌棄我就好,真的不能嫌棄我,好不好言石。”
我思量了很長時間,我說好,一定不會嫌棄你的,我會一直愛你。“
“如果我還有機會活著的話,我一定會好好抱著你,好好愛你,好好在大街上跟你撒嬌,然後說我們楊力行是最好的人。”
“好,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