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你怎麽出現的
之後我姥姥領著我回家,一路上我姥姥跟我說我們村兒有個婆婆做的槐花餅特別好吃。說一定要先帶我去嚐嚐。
當年我也傻啦吧唧的,跟著我姥姥,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個巷子裏,然後我姥姥在巷子口的小賣部裏買了一包好煙踹在荷包裏。
“姥姥你開始抽煙了麽。”我問姥姥,
姥姥搖搖頭,特別認真的看著我,她說我是我們家唯一的小男孩兒,她一定會救我的。
至於姥姥說的這是什麽話,我一直沒搞清楚,我並沒有覺得我哪裏有毛病。挺健康的啊。
不過姥姥執意拉著我走,我年紀小,力氣自然也小,邊讓姥姥領著走。
後來我們終於到了一個特別破的房子麵前停下來,我姥姥看了很長時間,特別有自信的說應該就是這裏了。
便探頭探腦的進去打招呼。
裏麵之傳來一特別深沉的女人聲音,她說進來吧。
姥姥領著我進去,小聲囑咐我一定要聽話。
我點點頭,扯著姥姥的衣角進了那個陰森的房子裏麵。
房子裏麵特別的黑,隻有一絲亮光特別顯眼。
姥姥領著我慢慢走近那個亮光,於是我抬頭特別好奇的看了一眼這個坐在黑暗中的女人。
長得跟普通人沒有什麽明顯區別,但是她穿著黑色的衣服,顯得整個人特別深沉。
“李婆,你幫我們家孩子看看唄,這孩子據說是遇上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了。”
我抬頭看我姥姥,問她什麽叫做不幹淨的東西,姥姥特別驚恐的看著我,然後捂著我的耳朵,低聲訓斥,小孩子不要偷聽。
我特別無力的坐在我姥姥身邊兒,我對麵就是那個叫李婆的人,她正在畫什麽符,反正看樣子特別專注。
之後就把符燒了灰燼倒在水裏,端給我姥姥,對她說讓孩子喝下去。
至於我是怎麽喝下去的我忘了,反正喝完之後,渾身輕鬆。也不困了。
我姥姥趕緊掏煙,鞠躬謝那個人。
後來我才知道,給我喝符的那個女的是靈婆,專門兒給人家消除不好東西的人。
反正在我們村兒裏特別德高望重,什麽人都不敢陰她,畢竟人家跟那邊兒通著。
至於是那邊兒,小夥伴們沒告訴我。
反正我一直在看著我姥姥,姥姥好像對我特別不放心,一直在摸我的頭,自己個兒嘟囔著,“好像沒發燒吧。”
好像沒發燒,應該沒有把,我身體特別輕鬆。
我們到家之後,姥姥給我做了飯,看著我吃下去,我問她怎麽不吃,她說看見我吃就很高興,一直給我夾菜,讓我多吃點兒。
那天我終於什麽都沒想,好好吃飯,之後看著電視打瞌睡。
姥姥把我抱到她床上,讓我趕緊睡覺。
其實我入睡的特別快。但是我被我的夢給嚇醒了。
姥姥打呼嚕聲音特別大。我沒有推她,反倒是看著窗外的月亮在走神。
剛才我夢見了以一個人,那個人的身影我說不上來像誰,但我還很清楚他像誰。反正夢嘛,就是這麽亂七八糟的,關鍵是我還當真了。
我開始猜想那個背對著我和月光的人是許東。
因為許東是卷發,很有可能是他。但是楊力行也有可能,畢竟楊力行長得又高又瘦個頭上來說,極其有可能是楊力行。
他們在幹嘛我知道,我叫了他們一聲,根本沒人答應。
但是我卻看到了他們身後的相框,相框上個全家福,上麵有三個人,其中是一對夫妻。另外一個就是他們的兒子沒錯。
但是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又為什麽會跟楊力行他們背對著,他們為什麽聽不見我說話呢。
一切我都不知道是為什麽,也不想知道為什麽。
大好的月亮地下,我竟然餓了,還竟然想我媽了,要是我媽在的話,我想隻要我輕輕推她一下說我餓了,她一定毫不猶豫的下地給我做飯吃。
忽然,外麵出來走路的聲音,聲音挺大,有種大人走路的感覺。
我隻是猜測這是走路的聲音,支著耳朵再聽的時候,就聽不到什麽了。
姥姥翻了個身,手一直在摸索我。
因為我滾到了一邊兒,所以姥姥一下子坐起來,驚慌失措的開始喊我名字。
他以為我丟了,特別驚慌。
我按著她的手說我在這裏,之後,姥姥拍拍胸脯,倒下繼續睡覺。
我瞪著眼睛到天亮,然後才睡著的。
又做了一個夢,我還是夢見了那些人。
還有那種詭異的照片。
總是覺得不對勁兒,至於是哪裏不對勁,我又說不上來。
反正身體動不了,越是努力想醒過來,越是感覺自己醒不過來。
最後我姥姥把我叫醒了。
一直摸著我的頭,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不然怎麽睡這麽長時間,還不醒過來。
其實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抱著我姥姥的胳膊,我說我差點兒在夢裏醒不過來了。
姥姥特別奇怪的看著我,聽我解釋了我的夢之後,笑著拍拍我的頭,說拍拍毛嚇不著。
然後姥姥就帶著我去打豬草。她家裏還喂著兩頭豬,快要出欄了,所以最近姥姥說要多給豬喂點兒草吃。
我跟著姥姥去打草,路上碰見很多認識的小朋友。基本上我都認識。
其中有一個類似於小朋友之間的霸王,反正特別淘氣的那種。
他看我不順眼,趁著我姥姥走在前麵的空檔,從地上撿起一個坷垃扔到我身上。
我疼的揉了揉胳膊,姥姥回頭問我怎麽了我,正要跟姥姥說,那幾個壞孩子跑了。
姥姥氣的站在原地掐腰大罵。
反正罵的都是方言,我聽不怎麽明白。
再後來姥姥不忍心看我受傷還打草,便讓我先回去,並且把家門上的鑰匙給我。
我怕再遇上那幾個壞孩子就,沒敢走,但坐在一邊兒看姥姥打草又沒有意思。於是一個人折了一根小樹枝,給自己壯著膽子走了。
走到半路上,我在草叢裏撿到一個小布娃娃。
一看就是女孩子玩兒的那種布娃娃,特別可愛。
本來不想要的,但是總覺得那個娃娃躺在地上怪可惜的,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刮上風沙,再不然就被下雨淋濕。
那個娃娃拿回家之後,我就特別莫名奇怪的喜歡那個娃娃,然後抱著她睡著了。
後來姥姥回來了,喂了豬,給我蓋上被子。其實當時我已經醒了。
姥姥都已經給我做好了飯,在鍋裏溫著。
我看時候不早了,就起床看著姥姥忙活。
姥姥跟我說,今天下午她回來的時候在路上碰見一個不像這個地方的小男孩兒,
“那個孩子說他叫許東,說是來找你的,這個孩子你認識不啊。”姥姥特別小心翼翼的問我、
我不知道怎麽和姥姥說許東的事情,於是緊緊抱住我懷裏的娃娃。姥姥看見這個娃娃愣了一下,問我在哪裏拿來的這娃娃。
我自然是如實的說了,姥姥的手哆嗦兩下,然後看了下我懷裏的娃娃,馬上轉移話題。
“那個叫許東的孩子,年齡看著也不太大,一個人是怎麽從那麽遠的地方過來的。“
我沒吱聲,一直看著姥姥身邊桌子上放的梅菜扣肉,饞的一直在流口水。來的時候媽媽說過一定要乖巧一點兒,我也不好跟在家的時候那樣隨心所欲。所以隻好等姥姥允許我吃飯。
姥姥跟我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後來讓我趕緊吃東西,說再不吃就涼了。
我狼吞虎咽吃起來。
吃完飯之後就開始打瞌睡,懷裏還是一直摟著那個布娃娃,但是後來總感覺懷裏空蕩蕩的。
意識開始清醒我睜眼看到我的布娃娃已經不在懷裏了。
姥姥已經睡著,呼嚕打的特別響。
窗戶那裏有陰影投下來,我一看,一張看不出什麽顏色的臉,貼在窗戶上,直勾勾的看著我,眼睛特別亮。
我當時就嚇壞了,抱著腦袋一通亂叫。
姥姥嚇得一激靈,然後就坐起來,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手在我麵前晃了好幾個來回,我整個人都失去理智。
一聲高過一聲。
“我的祖宗喂,到底是怎麽了啊,突然鬧騰起來了啊。”姥姥特別擔心的看著我。
我看著姥姥,然後鑽進姥姥懷裏,我說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去找我媽媽。
姥姥說就算是要去找媽媽。也得等天亮了才有車啊,一直試圖安慰我,我想我這個狀態一時半會兒是恢複不過來的。
於是那天晚上我姥姥沒敢再睡一直盯著我,防止我鬧騰出什麽事情來。
他給我媽打了個電話,說我想她了,然後讓我接了電話,我反倒是冷靜下來。
一個九歲的孩子,能夠理性的想著不要讓我媽媽擔心,這種覺悟,我現在都感到特別奇怪。
我媽也特奇怪。我怎麽好端端的給她打電話,電話通了又不說話。
在她叫了幾聲言石之後,我看到了窗戶上的人臉越來越清楚,可能是姥姥吧全部的燈都打來的緣故,反正我算是看清了那個人。
是許東的臉。
“許東?”我嚐試叫了一聲,忘了我電話還沒關。
我媽在電話那邊兒特別疑惑的問我怎麽喊許東的名字。
我說沒什麽。沒什麽。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我讓姥姥把門外麵那個少年給放進來,我姥姥愣了半天,不敢開門。
“那是我同學,真的是我同學,外麵冰天雪地的,您就把他放進來成麽。”我記得一頭全是汗。
許東抱著我的娃娃進來,見到我就笑了,把娃娃放在我懷裏,“我找了你一天呢,今天還碰見了姥姥。”
我看看我姥姥,心想我姥一定特別奇怪睡覺之前那個娃娃還在我手裏,怎麽一轉眼就到了許東的懷裏,指定是有什麽貓膩。
為了打消我姥姥的這個疑惑,我趕緊跟我姥姥說了我明天要走的事情。
沒想到許東確實興奮了,抓著我的手說你明天就要回去啊,實在太好了,這幾天他一個人玩兒真的悶死了。
姥姥有什麽話想說,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然後我問許東一個人在怎麽來的這裏,他說見過我來的時候是坐的這趟車,於是他就學著我,也坐了這趟車來的。
“趕緊烤烤火吧,你的手特別冷。‘我抽回自己的手,對許東說。
許東笑得特別平靜的去火爐那裏暖手。
其實我一直在偷偷觀察許東,至於為什麽要偷偷看他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就是要偷看。
許東有意無意的跟我說朱小北好像跟楊力行好上了。
一開始我不相信,他說的有模有樣的,加上我姥姥樂嗬嗬的聽著我們這群小孩子們之前的愛恨情仇的時候,我心裏下子躥上來一股邪火,反正特別生氣的扯過被子蒙在頭上。
姥姥就知道我生氣了,但是她沒有安慰我,反倒是下地,給許東找來壓在箱底兒的新被子,給他蓋上。
“你就睡著言石的那邊吧,明天吃完了早飯,你們一塊兒回去。”
許東特高興地點頭說謝謝姥姥,我沒有把頭露出來,一直聽著他們說話。
之後許東也困了,睡在我旁邊兒。
我但是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姥姥說外麵下雪了,要不要去外麵玩兒啊,我從被子裏把頭露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許東的大眼睛。
他問我要不要出去跟他一塊兒玩兒雪,我說還是不了吧,幹脆吃完早飯就回去了。“|
聽說下雪車不會走的,畢竟山路上有雪太危險,一直到雪化幹淨是不會通車的。”
我看著許東說的特別有道理的樣子,心裏那股子邪火又躥上來,敢情這是在我們家,賴上癮了吧。
“你們兩個先吃飯再說吧。”姥姥看著我們兩個僵持的樣子,特別無奈。
我點點頭,慵懶的穿衣下地,幸虧姥姥一大早起來點了爐子,屋裏特別暖和。
許東好像拿了兩個核桃,放在手裏一直轉啊轉,看起來很有興趣。
我記得他之前在學校的時候,特別高冷。我記得我們學校的小女生很多喜歡他的,但是他死活不跟女生說話。搞的那些小女生好死不死跑到我麵前來,讓我幫忙遞紙條。
現在的許東,變得熱情,貼心,特別像小女生的感覺。
不管了,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
我沒胃口,說實話,我總是想起許東跟我說的,楊力行可能和朱小北在一起,我的心裏特鬧騰的慌。朱小北對於我來說是什麽概念。
青澀年代喜歡過的第一個小女孩兒,我幾乎所有的愛情都和這個女人掛鉤,別說是楊力行那孫子跟朱小北在一起,就算是個比楊力行好一千倍一萬倍的人喜歡朱小北,我也不服氣。
在我心裏,小北和女神沒什麽區別,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反正我今天就要去等車,一定會有車的,在市區裏麵,下雪天也是照樣有車的。”我對姥姥和許東說。
許東喝著粥,抬頭看我一眼,有些不耐煩,“就非得今天回去?”
還沒等我回答,姥姥極力反對我回去。
許東規矩放下碗筷兒,特別認真的跟我說,“好,你要是想回去的話,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我陪你去等車不管現在有沒有車。”
當時我聽許東這話,覺得這哥們兒可以,講義氣。於是心情就好了那麽一點點兒。
姥姥給我媽打了個電話,言外之意,就是讓我媽勸勸我這麽大雪天兒,先甭回去。
我媽指定是勸不動我的。後來我媽沒辦法了,就跟我商量說,實在不行,她想辦法過來,讓我在姥姥家等她。“
不要,你來了我也要回去,反正我一定要回去的。”我當時這麽跟我媽說的。
我媽沒吱聲,沉默了很久,她說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車站沒車的話,今天就不要走了。
我比較聽話,我說好,我先去等車。
就扯著許東往車站方向走,我姥姥執意要陪我們一起去,
我們兩個走路走的特別快,姥姥是小腳,撐著傘,在後麵走的特別慢。
其實我走這麽快也是有目的的,我問許東為什麽那晚上的娃娃會在他手裏,為什麽他會出現在我家窗戶外麵。
“我總覺得你有哪裏說不上來的奇怪,反正就是奇怪。”我用不可置疑的目光看許東。
許東很淡定,微微一笑,他說言石你真是想多了。
“晚上你姥姥關窗戶之前,是你自己把娃娃給扔出來的好吧,明明是你自己夢遊了,我也就是湊巧給你接住,不然的話,你的娃娃現在指不定被誰給撿走了。”
說完拍拍我肩膀,很逆襲的對我說你丫忘性真大。
我都不知道我忘性大到這個程度了,但我記得我好像是不夢遊吧。
村兒裏那些壞孩子們在玩兒雪球,看見我,我趕緊拉起羽絨服上的帽子遮住臉。
雪球一個個砸在我帽子上。
許東倒是很淡定的把砸在他身上的雪球給彈了下去,輕輕對我說:“看來言石你在這裏沒少受欺負啊,一直在忍著對吧。”
我沒說話,起性子軟,這個我自己知道,也沒什麽好辯駁的。
許東回頭瞪了那幾個孩子一眼,陰森森的說:”你們真是找死。“
說完,彎下腰,狠狠攥了幾個又大又結實的雪球砸回去。
速度快到我根本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