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朱小北離家出走了
我們最終還是回去了，坐在車上的時候我的心髒就跳的特別快，至於為什麽心裏某一個地方會不安，我也說不好。
總覺得我回的不是我的家，而是地獄。
媽媽在家等著我們，看到許東的生活她一點兒都沒驚訝，想必姥姥在電話裏說了許東的事情。
我媽抱著我哭成淚人。我把她淚抹下去，我說你到底哭什麽呢，有什麽好哭的，我這不是回來了麽。
媽媽還是抱著我哭，她說你離開我這麽長時間，一定受了不少的苦。
統共去了也就一周，她在家胡思亂想，總覺得我是受了什麽委屈。
因為有許東在，我覺得特別丟人，就趕緊拉著我媽回家。
許東很自覺地跟我回家，我到家才發現他怎麽跟著來了。
“不是，都到家了，你難道就不回自己的家麽，你家裏不忙麽。”
我問許東，我想我臉上逐客的意味兒已經夠明顯的了吧，要是再糾纏下去，恐怕大家臉上都過不起。
“沒事兒，我就是看看阿姨不哭的話，跟阿姨道別就回家了，話說回來，阿姨做的飯應該特別好吃。”
我媽正在哭，挺許東這麽一讚美，瞬間不哭了。點點頭，說許東今天就在我們家吃吧。
“不要，你還是回家吃吧，我和我媽一肚子的話要說。”我說。
我爸從裏屋裏出來，他說你怎麽能趕許東走呢，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麽話吃完飯跟你媽說個夠。
就這樣，許東特別得意的衝我眨眨眼睛，開始在我家騙吃騙喝。
我那個心情可想而知，特別不舒服。
許東倒是沒什麽問題，坐在我對麵，吃的那叫一個狼吞虎咽那叫一個香。
要是事情就這樣的話也就算了，問題是，楊力行在我們吃飯的時候敲門了，手裏還拎著水果。
我爸趕緊出去，把楊力行領進來，還特別高興的說你看看人家楊力行多關心我們家言石。“
”這是我叔叔回來帶來的南方水果，在北方來說畢竟稀奇，拿來給叔叔阿姨嚐嚐。“
說完，就坐在我身邊兒，特自然的開始吃飯。
“|你們都是要飯的麽，要吃飯去救助站，跑我們家來吃什麽吃。“
我剛說完，我爸一脫鞋掄過來特別氣憤的看著我，“你說這孩子平時寵壞了，什麽話都說。”
我媽趕緊出來當和事老。
其實我倒無所謂，我知道就算是我媽不攔著，我爸也不敢真的拿我怎麽樣，畢竟我是這個家唯一的兒子，以後他們還要指著我養老。
“反正都放假了，吃過飯之後咱們出去玩兒吧。”楊力行看著我說。
我真的沒心情搭理他，我說不要。
之後許東笑著看楊力行，特別有挑釁意味的說道，你說真是的，我和言石剛才姥姥家回來，你就來截胡了，有點兒不像話吧。
楊力行特別平靜的站起來，有些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都差點兒弄翻了那些碗筷。也嚇了我一大跳。
我是真煩了，嚷嚷著讓他們從哪來的趕緊回哪裏去，別在我家鬧騰。
誰想到，楊力行牽著我的手要把我帶走，“反正我現在不可能讓言石跟你在一起，危險分子。”
扯的我胳膊特別疼，我生氣，特別生氣。
我說你丫滾開，然後甩開楊力行的手，坐在椅子上，我說你們趕緊滾出我家裏去。
楊力行看到我趕他們走，特別大聲的說要是我現在不跟他走的話恐怕我以後的性命都保不住。
“沒問題，要是我以後真的死了，那也是天注定，還有你，許東，以後少來我們家，咱們年後在學校裏是同學，現在這個村兒裏要是再見麵的話，就當相互不認識好了。”
說完，我真的把他們趕出了我家。
他們都走了之後，我媽神呼出一口氣，他蹲在我麵前，特別認真的跟我說以後千萬不要讓這些看著不正常的同學來我們家。
我爸就在一邊叨嘮我媽說那些同學挺好的，就是言石讓你給寵的不像樣子。
“好？那裏好了？許東不聲不響的跟著言石去了姥姥家，在姥姥家的時候差點兒鬧出人命來，帶著言石去了森林裏，你也知道那個森林有多危險，怎麽可能隨意進出呢，真是的、還有那個楊力行，在學校經常欺負咱們家言石，你說他們哪個的父母是好東西？”
我媽幾乎是咆哮的跟我爸說話，我爸心理上接受不了我媽這麽凶，就生氣了，說我跟你一娘們兒說不清楚。
我媽一聽這話，帶有侮辱性，就不幹了，吵吵著往我爸身上撲，說什麽都要跟我爸同歸於盡。
反正各種過分，我在一邊看著他們來回拉扯，吼兩聲，兩個人又不肯聽我的。
沒有辦法，實在受不了這種折磨，我推開門，出去之後，使勁兒把門摔響，讓他們知道我的憤怒。
在之後，我就去大街上溜達。
這個世界上，總是發生著一些造化弄人的事情，比如說，我碰見了朱小北，朱小北看見我回來之後特別高興，挎著我的胳膊，圓圓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我說：“言石，你在姥姥家回來，難道就沒帶什麽好吃的回來麽，比如說餅幹水果之類的。”
我看小北一眼，想起許東跟我說的，她和楊力行在一起了，怒火就升起來。
我說沒有，語氣特別冷漠。
但朱小北屬於那種臉皮厚，不會覺得別人冷淡對她有任何不適，反倒是特別高興的看著我的眼睛說：“那更好了，你姥姥這麽疼你，不給你吃的話，一定會給你錢的。”“
手伸過來，”既然你一個小孩子家有這麽多錢用不到的話，那就給我點兒花花吧。“
我打開她的手，我說我沒錢。
朱小北努嘴，特別不信的上下打量我一次，他說指定有，藏在什麽地方了，然後開始在我身上亂摸，一點兒都不害羞。
反倒是摸到我關鍵部位的時候，我害羞了，臉紅到不行。
“真的沒有錢。”我說。
朱小北特失望的坐在地上，用手擋著臉，無奈的歎口氣。我問朱小北要錢幹嘛。
朱小北看我一眼，語氣特別不好的說不管你的事情。
我想了一下，看小北這個痛苦的樣子，萬一真的有急用，我不借給她，他爹絕對不會給他的。
我蹲下來，把小北的手拿下去，我問小北到底要錢有什麽用。
小北墨跡了半天，用手拍拍我腦袋，笑著說既然你這麽問了，那我跟你說吧。
“但是你保證不要告訴別人。”小北說的很認真，甚至把手指頭伸出來，要跟我拉鉤。
我伸出小拇指，跟他拉鉤。
朱小北把臉埋進腿裏，留著眼淚跟我說：“我怕自己懷孕。我想要借錢去醫院檢查。”
我當時就震驚了，我甚至連什麽是懷孕都不知道，隻知道懷孕的人會生小孩兒，就像我們隔壁家的姐姐一樣。
“但是孩子的爸爸是誰？”我問小北。
小北猶豫了半天，他說孩子的爸爸是楊力行。
“要是真的有孩子的話，那孩子的父親就是楊力行，不會錯的，言石你相信我。”
她摸著我的頭，點點頭。
我看著小北，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我特別害怕小北生孩子。
我根本就不知道小北那麽點兒年紀，連月經都還沒開始，是不可能生孩子的。
但我就是害怕，乖乖的從兜裏掏出當時姥姥給我們分的那五百塊錢給小北。
小北楞了一下，接過錢迅速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然後吧嗒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笑著說要是我一時半會還不清的話，慢點兒還應該沒問題對吧。
我點點頭。其實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我想，人家朱小北都親了我了，錢是不能再要了。
不過小北的臉色一瞬間不好了，湊我很近，她說不會告訴你媽媽他們把。
“這個事情要是跟大人說的話，我爹知道了，得弄死我。”
淚眼巴巴的看著我，摟著我的脖子，我很為難的看著小北。
我是那種基本上我媽問我什麽。我都會如實說的人，撒謊這種事情，我真的不擅長。
“可是我不會撒謊。”我說。
小北彎曲手指，在我額頭上敲了下，敲的我特別疼。
“你真是笨的要死，撒謊都不會，還會什麽，難道隻會吃麽，真是沒用。”
翻了我好幾個白眼兒。
“要不然這樣吧，我教給你撒謊。”
我愣愣看著小北、我對小北沒有任何抵抗力。
小北用手指著我，“我來扮你的媽媽，現在我來問你這五百塊錢去哪了，你試試看怎麽回答。”
我點點頭，想象朱小北是我媽媽，想著想著我就笑了，怎麽看怎麽不像我媽媽啊。朱小北實在太小了。幾歲的孩子怎麽可能是我的媽媽。
“別笑，現在開始、來，我問你，那五百塊錢去哪裏了。”
我開始流汗，我說那五百塊錢掉了。
特別認真的看著小北，生怕我的回答不讓他滿意。
小北瞪大眼睛看我，然後笑了，拍拍我肩膀，“這小子，看不出來，還有當壞孩子的潛質啊。這樣回答蠻好的。”
我也笑了，隻要是朱小北笑了，我覺得就值當。我爸媽那邊兒不用擔心，他們不會把我怎麽樣的。畢竟我是他們心愛的兒子，不舍得責罰。
然後小北說他有事情要去忙，然後走了。
我看著小北的背影，覺得楊力行真惡心人，小北有了他的孩子，他竟然不管。
但是話說回來，小北要錢幹嘛去，這是我一直不理解的地方。
當時沒有多想，繼續去逛。逛到小北家包子鋪的時候，小北沒在給大家盛包子
倒是小北的爹看見我之後，特別高興，招手讓我去吃包子。
我剛要走過去，小北的媽媽不滿的嘟囔幾句，“幹嘛要給別人的孩子吃包子，自己又不是沒孩子。”
小北的爹一巴掌摔在小北媽臉上，特別響。“
”你這個不要臉的娘們兒，還好意思說話，要不是你自己生不出男孩兒來，我至於對人家的男孩兒眼熱麽，滾進去。“
小北的媽媽被小北爹這麽一頓臭罵，捂著臉跑進去。
我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小北爸爸看我的時候，臉色一下子變得特別好，笑著招手，“來，小子，叔叔這裏上了新品種的包子，來吃吃看。”
我愣了，看見小北在她爹身後攥著拳頭，一幅氣急了的模樣。
我撒腿就跑了，跑著跑著回頭看一眼，覺得那個小北的爹，特別可怕嚇人。
回到家，一頭紮進我娘的懷裏，我說真的特別嚇人。
我娘一直問我怎麽了。
我問了我娘如果沒有女兒的話，是不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我娘愣了，問我怎麽忽然問這個呢，我說沒什麽，就是覺得咱們這裏每家必須要有兒子。
“你想八嬸家，生了九個女兒，但是為了生孩子，又懷孕了。”我說。
我爹從裏屋裏衝出來，一個雞毛撣子摔在床上，手指著我媽，“你看看，都是你，要不是你整天和那些老娘們兒胡扯八道的話，孩子能這樣麽。”
我娘緊緊抱著我。說要是沒兒子的話，j就鎮不住一些東西。
“什麽東西？“我抬頭問我娘。
我娘不說話，隻是衝我笑笑。
在之後我娘就不讓我出門兒，說這麽冷的天兒還是在家呆著吧。
整體來說，我是被禁足了。
這之後，我一個人沒意思，吃飽了睡，睡飽了吃。
那一晚上也過的快，睡一覺，早上天就亮了。
我娘怕我悶得慌，就把我的那些表哥表姐叫來陪我玩兒。
所以上午過的也很快，就在我們下午準備一起玩兒飛行棋的時候，外麵傳來了消息，說是朱小北離家出走了。
我連鞋都沒顧得上穿，踩在雪裏，看著村兒裏的大人都在各家各戶的找朱小北。
我娘當然也去幫忙。我看見她的時候，她特別生氣的問我怎麽能不穿鞋呢。
之後我爹給我拿來鞋，給我穿上。
再後來讓表哥表姐照顧我，他也要去找朱小北。
我的表哥表姐是那種玩兒心特別重的人，我們耽誤玩兒的時間，他們特別不爽，於是就要拖著我進房間裏
“你們閃開我也要去找朱小北。”我把他們都推開，
表哥表姐都蒙了，他們覺得我是特別平和的人，沒想到會如此的暴躁。
“朱小北丟了管你什麽事兒，有大人和警察去找，咱們回去吧。”
表哥這麽一說，我心裏咯噔一下，警察是不是要來了，畢竟小北離家出走的資金是我提供的。
問題是我真的不知道朱小北拿錢是要去出走的，我還以為她真的去醫院檢查。
他說的什麽我都相信，沒想到最後的傻子是我。
傻子就傻子吧，可是我一定要去找朱小北問問，他是不是真的懷孕了。
表姐一把掐住我脖子，特別疑惑的問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跟他說。
“我能有什麽事情，我的同學朱小北找不到了，我出去找找不行麽。”
說完我一下子清醒了，我問表姐，九歲的孩子到底能不能懷孕。
表姐楞了一下，然後捂著肚子笑了，他說怎麽可能，一個九歲的孩子還沒有月經怎麽會懷孕。
然後用手手指戳戳我的腦袋，“一個小孩兒，整天想什麽有的沒的，真是想太多了你。”
我舒了一口氣，隻要是不能就好，萬一小北真的懷孕了，我會心裏難過的。
要是等小北回來的話，那五百塊錢我不要了，讓她拿去吃好吃的就成。
我是這麽想的，
後來跑在這些大人後麵，聽見大人說小北好像出現在車站，有鄰村的人見過她。
“不知道能不能找回來，這孩子一直挺有主意的，離家出走的事情，不知道想了多長時間。”
村裏人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反正不說小北好話。
也是，零下十幾度的天氣裏，大家夥兒找朱小北找了這麽長時間，眼看著天就要黑了，不光是著急，這些人都冷。
後來聽說警察也來了，雖然失蹤不過二十四小時，但警察的心是好的，怕小北出什麽問題，開著警察帶著村兒裏的人去車站，去各種人流量大的地方找。
我在家裏坐不住，一直在問我媽人到底找到沒有，媽媽一直在敷衍我說，早晚能找到的。
這麽一來，我媽不敢讓我這些表哥表姐們出去。怕大晚上孩子丟了，就沒法跟家裏人交代。
反正朱小北這一走，都恐慌起來，
後來我幹脆上床睡覺，根本就睡不著覺，心裏亂的很，不但亂還總是聽見外麵警笛的聲音心慌。
後來他們說好像是在車站找到朱小北了，
“那孩子好像拒絕回家，特別排斥。反正跟她爸爸在車站裏僵持起來了。你說這孩子也是的。”我說這麽聽李嬸兒跑到我家說的額。
我媽跟著長籲短歎半天，一直在愁。
“你說要是回來的話，孩子一定會被他爹打死的。”我媽擔心的說。
“就是啊，一定是因為她爹想兒子都想瘋了，那孩子生活著不高興。”李嬸小聲對我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