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白蘋默默地待在原地,有些慘不忍睹小卜這個時候的犯蠢,關鍵是,這個犯蠢的小卜還是她的人!

  “那主人是不打算跳窗了嗎?”小卜天真的問道。跳窗其實比起直接從客棧大門走的話,也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隻是到底直接跳窗的話會造成難以忽視的動靜,若是被下麵一直監視著的發現了就不太好了。


  白蘋沉默了一下,斬釘截鐵,“自然是要跳的,不怕從客棧大門走?我也沒本事去弄來客棧的大門。”


  隻是——跳窗還是有一些小麻煩需要立刻解決的。


  “可是樓下的那群監視的人可怎麽辦?”


  白蘋挑眉,嘴角微微勾起,隻是沒有笑出聲來,壓低了聲音道:“小卜,莫不是說你傻你還真的就傻起來了,下麵的那些人哦怎麽也沒有仔細去瞧瞧?”白蘋話語中滿是喜意,還有意料之中的意味深長。


  小卜不明所以,借著白蘋偷偷看向窗外的動作也跟著看了起來。黑夜之中的青城果真是一片寂靜,客棧之下的力道矮牆旁,若是仔細看也是能夠發現在那一片陰影之中隱約有幾道更深的陰影在其中,或豎或橫著。小卜見到了他,仿佛很是激動……興奮?

  當即挺了動作要往他的身上跳去。


  韓非當即微微側身一閃躲去了來自於一隻可愛的小雪狸的撲騰。


  哪怕她現在看著如此的幹淨,毛發仍舊是純白。現在都已經不敢相信,自己終於有吃的了。


  想及此,韓非抿了抿唇,他抬手,朝著小卜站著的地方招一招手。


  眼神示意著他快過來吃飯。


  小卜頓時滿目驚悚地看著韓非。


  “喵嗚!喵喵嗚——”


  小卜:“喂,你不會是真的要本神獸去吃這滿是魚腥味道的髒兮兮的小魚幹吧?”


  “喵嗚~”


  小卜:“這小魚幹,就連髒腑都沒有收拾,甚至是還有排泄物啊!”


  聽著小白狸近乎是撒嬌的叫著。


  這一次,韓非的麵容更是顯得幾分的柔和,就連那一向的清冷都無意融化了幾分。


  他唇角微勾,想了想,終於出聲,“這是你……愛吃的,小魚幹,快過來。”


  “喵嗚!!!”


  小卜:“誰愛吃!誰愛吃!本神獸才不吃這髒兮兮的東西!”韓非笑了笑,“聽說伯母已經是為師哥安排了一家合適的親事。一直以來,非總是忙進忙出,卻是忘了向師哥道一聲恭喜了。”


  李斯的表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反而是挑了下眉,看著韓非幾分驚奇,“記得你以前可是從來不會說這些話題的。”


  以前時候,每每同門之中弟子,有時候也會聚在一起,討論著自家的要麽是已經合了禮的未婚妻,又或者是已經成了婚的結發之妻,又或者是家中的妾室。


  每每聽到了這個話題的時候,韓非師弟總是會略沉著臉,然後一言不發的快步離開。


  又哪裏會像如今這般模樣。


  竟然是主動提及了他的父母之命的親事?或許他是永遠都不會理解這種所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


  更是不知道如果自己有一天也同樣會如此,他又是該如何去看待這樣的一場婚姻。


  看到了韓非麵上明顯的不解,頓時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李斯嗤笑了一聲,他轉過身來,看著實在是幾分天真的韓非,道。


  “不如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韓非頓時正了麵色,“師哥請講。”


  李斯挑眉,道,“遠的,咱們暫且不說,你看,你的長淮師哥如何?”


  韓非一臉疑惑,不知李斯所問為何。


  李斯看了韓非一陣,韓非不知所言。“如今往生花停止盛開,於主人來說豈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後是更方便躲藏了啊。”小卜聲音中帶著幾分欣喜道。


  嗬嗬。


  可是如今這樣珍貴的一朵上古神花卻是隨她生而出世,逐年盛開。


  白蘋自認除了不久前她才是結識了小卜,知道了手臂上的上古神花的介紹和存在之外,她的最大的身份僅僅隻是許多國家之中的一個小國裏的世族貴女。


  就算是被趕到了如今兩國交界之地的青城,也仍是一個隻會消費爹娘兄長所留下的金銀財物吃喝玩樂的隻除了一張勉強入眼的容貌的女子,又哪裏來的本事讓堂堂上古唯一的一朵神花寄居在她的身體裏?那會兒不敢出聲是因為看見白蘋的模樣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這個時候不敢出聲卻是因為,小卜隱隱察覺到了白蘋心中的微許鬱悶與不虞,不敢上前找白蘋不痛快了。


  不過隻要不是太妨礙她,也不是要故意告密什麽的,她也不介意這麽晚的時候拿她逗個樂子了。


  白蘋自己在心底不斷安慰著自己道。以前韓非卻是根本就毫無察覺的,現在,他在經曆了一連串的起伏經曆之後,韓非卻是覺得自家師兄的眼神好像是好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呢。李斯在欣慰的同時,也是不由的想要知道他的師弟如今到底是如何去忍受的,又是如何,如今竟然聽著是毫無阻礙的模樣。


  韓非一瞬的沉默,半晌,李斯仍是目光如注的緊盯著,韓非輕輕歎口氣,聲音入耳,輕聲的喃喃易逝哀歎著。且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性是在慢慢的變化著的。


  比如,若是在從前時候,看到同族之中有諸位子弟在暗中因她時而癡傻的事情來進行嘲諷。


  那麽兄長定然是會勃然大怒,甚至是直接放著她的麵而大打出手。


  而後來,卻是麵上溫和有禮,先禮後兵。


  如果不算兄長會在其他的各個方麵,再將這些明麵上已經求和的人以不動聲色的行動力,讓他們各種的為自己所說出的話付出一定的痛苦代價的話,相信白蘋都要覺得她的兄長都要變了一個人似的。小卜著實因為這個回答愣了愣,好半天後被夜風忽地一吹才猛然回過神來。


  不過白蘋此時心情很好,小卜不好直麵的說起,以免破壞她今晚難得的好心情。


  所以問起來磕磕盼盼,不連貫的很。


  “那那個,主人,你剛剛說……說什麽,周遊列國?”


  “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主人你的這一打算?”小卜結巴著問道。


  “這個啊——”


  白蘋看了一眼半空中懸掛著的一輪圓月,也是幾分驚奇地望著小卜,“至少我好像就對疆時說過打算吧,小卜你不是也說過我曾經是天之侍者嗎,或許也是因為在高處仰望久了,很想要四處切身實地地去看看這一片廣闊的地域吧。”


  雖然是勸解小卜的話,可是白蘋也沒有胡說什麽。不過燕王室的那些長輩,看著他們眼中的得意門生,雖然總是在美的女子麵前便沒有了平時的莊重。


  不過好歹他也僅僅隻是表麵如此,從來不真的去做出什麽。


  所以便也皆是成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後再是姬長淮如此的行為,他們也並不機會。


  索性倒是並沒有真的做出什麽來。


  姬長淮一向都是如此。


  對於美人,他也隻是喜歡一時表現的殷勤一些。但是大多時候這也僅僅隻是一種在不熟悉之人麵前的假象。


  而當年時候,通古師哥在拜入師門之後,皮膚白皙,眉眼俊美。若是遠處看,很容易便將一人的性別分不清楚。


  就像是後來忽然過來的燕王室長公子姬長淮。


  遠遠地,他便看見了原地一身黑衣,長發用繩帶高高豎起的模樣。要不要這麽可怕!

  他不會是又在想什麽可怕的點子,然後想要繼續折騰他吧?

  嗚嗚嗚,他錯了。


  要知道,就在曾經的時候,他一定對這個韓非好言好語,再也不在主人沒有發現的地方,對著他橫眉豎眼了!

  這就是他的報複,妥妥的報複!

  姬長淮早上並沒有出現。


  今天不僅僅隻是要拜訪長時間未曾見過的舊師。若非姬長淮本身就是從未相信過這一類的傳言,又因為白蘋貌似與他的師弟韓非之間有什麽關係。


  隻怕是他現在也會早早就是普通現在也往青城之中派遣人手,自己卻隱於幕後之中的人的一員了。


  又怎麽可能還有現在的閑情逸致。


  既是在不知道師弟韓非與那女子相識的時候,大方慈悲將流落在街頭的白蘋待會師弟韓非的住宅。


  而現在又是上趕著一般,還有精力去略略愧疚自己的仿若不負責任一般的得失?他想要收回之前說主人不體貼的話。


  他錯了,其實主人真的是對他非常非常好的,又體貼又溫柔,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白蘋將懷中的小卜攬了攬,至於小卜說的所謂為他做主之類的話。


  嗬,可能嗎?

  根本是不存在的,更何況那個人是韓非。


  白蘋利落地無視懷中小卜的絮叨。


  另一頭。最後卻是隻為了用在自己的身上,然後給自己留下了這樣的一個花開即命隕的命運?

  上古第一神花,又名往生花。


  小卜曾經津津樂道的話仍是在耳邊回響著。


  往生花,上古往生花。


  白蘋細細念著,忽然眉目一凝。


  凡事都不會出現,發生的無關緊要。青城城中也不會安全了。不論如何,她還是要早做打算的好。


  “主人,你收拾這麽多東西,是不打算住在客棧裏了?”小卜看著不過一會,白蘋就收拾出來的一大包裹東西,不說衣服首飾,就連前幾天她從街道遊玩之時買的各種小玩意兒也俱都收拾了起來,竟是一個也不舍的丟下。


  白蘋聽了這話,默默鄙夷了一下才是將已經打包好了的包裹放在了一遍,挑眉說道,“自然不是這個原因,”不過白蘋又想了想若是自己一旦被人發現而從此開始東躲西藏的生活之後,白蘋皺了下眉,“不過可能也差不多是不能再住在這裏了,運氣不好的話怕是以後小卜要跟著我一起露宿於深山老林了。”


  小卜驚疑,“為什麽會突然這樣?”楚水是白蘋這幾日一直聽著的浣紗女所唱的一首楚國特有的民謠。因為很是喜歡,所以她打聽來,楚水是青城這裏的楚民世代相互傳唱的民謠,因多是浣紗女在水邊浣紗之時時常唱著,所以這首民謠便有了一個名字,喚作楚水。


  不過她所喜歡的小卜就不是會一定喜歡,相反,小卜隻覺得這首楚水每每拖長了尾音的調子反而覺得各種不好聽。“主人,你收拾這麽多東西,是不打算住在客棧裏了?”小卜看著不過一會,白蘋就收拾出來的一大包裹東西,不說衣服首飾,就連前幾天她從街道遊玩之時買的各種小玩意兒也俱都收拾了起來,竟是一個也不舍的丟下。白蘋質問了一聲後,許久沒有聽到有人回話,有些漲紅的臉不禁凝重了幾分,一時眉頭緊皺著,又是低著嗓音質問了一句,“不知是哪位人物,既是看見了也是有緣,不妨出來說話?一直藏頭藏尾的總歸是不太好的。”


  白蘋說這話時很淡定。


  不過她的動作除了又是緊了緊手中的繩子以後卻是仿佛靜止了一般,一動不曾動過,就連轉頭四處去瞧究竟是哪裏的人說話的動作都不能夠做到。


  小卜倒是隱約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不過他心中知曉他看見的東西,他家主人白蘋定然是也同樣知道。不過很快,白蘋的接下來的動作就很是明顯地告訴了他,白蘋還真的沒有看見說話的人到底在哪兒,又是什麽樣的身份地位。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白蘋知道,這是一直在他身後追著的青城城中的侍衛追上來了,白萍連忙屏著呼吸,身子僵硬著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弄出個什麽聲響來被別人發現。卻唯獨沒有害怕。可是不管怎麽說,在青城這個他出生,然後從小長到大的地界,白蘋身上的那種布料的衣服是肯定買不到的。而疆時一想起方才白蘋讓他指了街上的最大的布衣莊,他雖然是有些不明所以,不過想著或許是另有打算,可是不想白蘋的接下來的手段還是有些驚呆了他。


  白蘋進了最大的也算是有了一定規模的布衣間後,直接走到了成衣架前。


  疆時想的是,其實直接買布料回去自己裁做衣服要比直接買這些店鋪裏麵的成衣要好上許多,要知道,這些店中的成衣大多也僅僅隻是擺設,城中的人許多皆是清貧,明明自己會做出更加實惠的東西,便不會再去花那個冤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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