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所能為之力小亦為
原來是白如意感冒了。
白錦兒沒想到，白如意感冒，竟然會來找自己。
後來才聽見是，原來白如意生了病沒胃口，已經好幾吃不下東西去了。這醉仙閣裏的人看著她餓的都消了像，這才輾轉找了白錦兒來。
雖白如意對白錦兒來，也就那段要完成特殊任務的時間了，進行過接觸；白如意這個人處理什麽關係都是淡淡的一派疏遠的模樣，白錦兒自知與她相熟不起來，後來便慢慢斷了聯係。
沒想到隔了這麽一兩個月之後，竟然還會有人因為她的事情找到自己。
有錢不掙是傻子，
而且白錦兒對白如意的印象其實還是不錯的，不過去給她做個菜罷了，亦不是什麽難事。
所以白錦兒便答應了那個從未見到過的姑娘，等明日休店的時候，便做了菜上門。
剛好，白錦兒也有想要嚐試的材料和菜品，
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試一試。
“阿翁你出來看看呀——”
白老頭睡眼惺忪地從屋子裏出來，聽著白錦兒的聲音十分有穿透力地穿過了緊閉的房門，鑽到了正打盹的白老頭的耳朵裏。
老人一抬頭，
正看見高高的夜空中，懸著幾顆璀亮的星星。
“做什麽大晚上的不睡覺，”
“都什麽時辰了，你又在這兒鼓搗什麽呢？”
白老頭一從屋子出來，就看見白錦兒蹲在角落裏，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阿翁你過來看你過來看。”
白錦兒背對著白老頭，對著老人用力地揮了揮手。
白老頭過去一看，白錦兒麵前擺著的是個竹籮筐，偏長條形的，上麵的竹篾已經被少女拿了下來。而竹籮筐裏麵堆著的不是什麽物件，確實一個又一個，已經曬好的柿餅。
“阿翁你看，”
“隻有底下的幾個掛了霜，上麵的沒掛，”
“不是都能掛霜的嘛，怎麽這幾個沒掛呢？”
“.……”
少女並沒有先等來老饒回答，先等來的，卻是老人敲過來的一個爆栗。
“傻丫頭，”
“這時間都了不夠不夠，最起碼還得兩三呢。你一兩頭地過來揭了看，可不就掛不了霜嗎。”
“你大晚上不睡覺的，就為了來打攪人家柿子掛霜。”
“那我不是著急要嘛，”
少女蹲在地上捂著腦袋，抬頭委屈地看著身旁的老人。
“你記著要什麽，”
“明日我想帶幾個柿餅出去，所以才過來看看掛霜了沒。”
“帶幾個柿餅去？”
白老頭聽了白錦兒的話先是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是今早上，那個過來找白錦兒的姑娘。
這也讓白老頭想起，白錦兒要去的地方，似乎是康樂坊。
“那你便將掛了霜的這幾個拿去吧，我想，你也不需要那麽多才是。”
“你和今日來找你那個姑娘，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白錦兒知道白老頭的並不是那個來遞話的姑娘，而是真正要找自己的白如意。她抿了抿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和白老頭。
畢竟她也拿不準，白老頭對康樂坊的人，究竟是個什麽樣子的態度。
似乎是看出了白錦兒的猶豫，白老頭歎了口氣，
“拿一個。”
“什麽？”
瞧著白老頭突然朝自己伸出了手，白錦兒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老人瞥了她一眼，指了指白錦兒麵前的蘿筐。
“哦哦哦，”
少女連忙伸手去掏，掏出了一個柿蒂間積了一層白白的糖霜的柿餅，遞到了白老頭的手鄭
“換個沒掛霜的吧，”
白老頭沒接，而是指使著白錦兒給他換一個。
“阿翁現在吃不好太甜的了。”
“噢，”
白錦兒聽話地換了麵上沒結霜的，遞到了白老頭的手鄭
老人接過柿餅，一路將手中的柿餅撕開，撕成一縷一縷的，走到了自己往常坐的那個躺椅上去。
“你還記得，那一次，你替阿翁去送東西，正是送去康樂坊的那一次嗎？”
記得，
白錦兒點零頭。
那是她第一次到康樂坊去，也是她第一次見到白如意的時候，雖隻是在街上的驚鴻一瞥，但那時候宛若仙子的容顏，卻還是在白錦兒的腦海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時候我叫你送東西去的那個人，不是還給了你一隻鐲子？”
白錦兒再一次點零頭。
那人她也記得，那隻鐲子，到現在都還在她的枕頭底下。
到這裏白老頭頓了頓，他將手中的柿餅條放入口中，柿子的清甜味隨著果肉被咀嚼盈滿口腔。
“那人，是阿翁從到大的一個朋友。”
白老頭朝著白錦兒張開手心，白錦兒從裏麵也拿了幾根柿餅條出來，聽著白老頭和自己話。
“原本也是頗有家資的，隻是後來，她那丈夫外出做生意被水賊殺了，家中便隻剩她一人；叔婆又來逼著簽了離書，她性子軟沒咬的住，家中剩的連體己錢都叫人家卷了去。”
“實在沒什麽生活下去的法子，沒了主意，這才將自己賣去了康樂坊。”
“這麽些年，阿翁體諒她日子難過，便時不時做些吃食，得空送去。不收她二兩錢銀，隻希望能叫她心中舒坦些，才好不那麽難過的。”
“那這姨姨好可憐啊，”
白錦兒抿起了嘴，對著白老頭道。老人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腦袋，
“這世上可憐人太多了，或是鰥寡孤獨，老無所依，或是病痛纏身，苟延殘喘，又或是家財散盡，流離失所，”
“各有各的可憐法。”
“有些饒可憐是眼瞧得見，口得出的，而有些饒可憐卻是看也看不見，也不出口的。”
“我們不是什麽大能人，也不是什麽大善人，自沒有救苦救難，渡世挽命的辦法，但人活這一世，但求無負於恩，無愧於心。”
“所能為之力亦為，所能扶之助之則助，”
“不必可以去追求大善之舉，但若行為之事便能叫別人好過些，就是做了，於我們也是劃算的。”
“知道嗎？”
看著白老頭認真嚴肅的表情，白錦兒用力地點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