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攤牌
自從上次在郵輪上發生的不愉快，這都過去快兩個月了，唐詩晗始終沒有和他好好說過話。兩個人雖然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可是唐詩晗早起上學他去上班，顧斯城下班回來她不是在寫作業就是在背誦知識點。是，顧斯城明白，高三了是最緊張的。
所以他也不敢去打擾唐詩晗，就這麽帶著愧疚與不確定，兩個人甚至連個早餐也沒有一起吃過。
顧斯城沒來由的有些小激動，因為唐詩晗從來沒有這樣等過他。
雖然心中疑惑，顧斯城還是不易察覺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讓他有些錯覺。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剛剛新婚不久的男人。小嬌妻在家裏做飯，等著下班晚上歸來的丈夫。然後兩個人坐在一張餐桌上，說說白天的所見所聞，交流一下彼此的信息。這種溫馨有愛的場景，顧斯城在腦海中想象過好多次。每次想到兩個人坐在一起溫馨有愛的畫麵時，顧斯城都會用自嘲的笑來將這個場景驅離腦海。
想什麽呢？在他們這樣的家族裏，真的會有這樣的溫馨場景嗎？
怕不是自己在做夢吧。
“你回來了？”唐詩晗看到顧斯城回來，連忙站了起來，局促地向前走了幾步。她靠近顧斯城，伸手替他解開西裝馬甲的扣子，又幫他把領帶鬆了鬆。
顧斯城愕然，低頭看向她。前一段時間的落水受驚，讓唐詩晗的臉色看起來還不是很好。而且整個人，好像也還是很憔悴。原本是個圓圓的小包子臉，也沒有以前那麽多肉肉了。可能是因為受到驚嚇後，胃口不好，所以整個人看上去也瘦了許多。
顧斯城伸手環住唐詩晗的肩膀，把麵前的小家夥緊緊地箍在懷裏。顧斯城把頭埋在唐詩晗的頸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著她身上傳過來的淡淡體香，就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唐詩晗就是他的珍寶，隻要她在自己身邊，自己便有無限的力量和勇氣，去麵對那些陰謀險惡。
唐詩晗微微掙紮，她有些不安地推拒著顧斯城的胸膛，不知道為什麽，她好像有點心虛。她抬頭看著眼前的顧斯城，四目相對，顧斯城眼神深邃毫不躲閃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他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刃，能戳破任何虛假的外表和偽裝，隻刺入人心裏最柔嫩的地方。
唐詩晗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對顧斯城說。說她想離開顧家，她想搬離顧家大宅這件事。
“你，你還沒有吃飯吧？”唐詩晗，鼓足了勇氣開口道：“我也沒有吃。我在等你回來。”
顧斯城有些意外。他覺得今晚的唐詩晗，不太一樣。這個時候保姆已經把今晚上的菜都端上了桌子來。
雖然經曆了上輩子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唐詩晗還是覺得自己不是個心裏能藏事的人。看著眼前桌子上的菜，都是自己和顧斯城喜歡吃的，但是她一點胃口也沒有。
顧斯城就算再笨，這時也看出唐詩晗的不對勁了。
“你，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兩個人都不出聲，顧斯城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我想……”唐詩晗仍舊開不了口。
“小晗”，顧斯城問道，“你究竟想說什麽？難道對我？還有什麽要隱瞞的嗎？”顧斯城眉頭微蹙。他覺得最近的唐詩晗，都不太對勁兒。
而今天晚上，好像她終於再也按捺不住，要爆發出來。
隻聽唐詩晗聲音小小地問道：“斯城，我要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
顧斯城眉頭皺地更緊了。唐詩晗，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她聽到了什麽風聲？還是說她知道了什麽？
“你說吧。”顧斯城此時反而覺得釋然了。既然早就察覺對唐詩晗不對勁，那不如讓她自己說出來，畢竟他顧斯城也不是個善於猜測女生心思的人，他不屑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因為他覺得兩人在一起就應該開誠布公，有事情直接用語言溝通，因為每個人的腦袋都不一樣，誰也沒辦法去猜出來對方在想什麽。
唐詩晗握緊手中的湯匙，開口問道：“我母親，到底是怎麽死的？”
顧斯城一愣。
什麽意思？唐詩晗為什麽問起這件事？
他盯著唐詩晗的眼睛。麵前之人眼神堅定且決絕。
“你恢複記憶了。”沒有絲毫疑問，顧斯城用的是肯定語氣。
“我想聽你告訴我。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唐詩晗語氣堅定，一字一句道。
“是”，顧斯城頓了頓，“你的母親是為救我而死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就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就像在說今晚的晚餐主菜，是吃三文魚還是金槍魚那樣自然。
唐詩晗抓緊桌子上的餐布，手指慢慢收攏，指節因為用力泛起青白。
“告訴我，全部的真相……我的母親……我的母親，為什麽會因為救你而死？啊？是誰？是誰幹的？！”唐詩晗極力忍耐，努力克製著自己，不讓自己大吼出聲。
顧斯城定定看著唐詩晗。他本來一直瞞著唐詩晗她母親死亡的真相，就是擔心她心裏接受不了。因為害死唐母的，就是顧家人，而自己，也是顧家人。但是看她現在的樣子……
顧斯城歎了一口氣，有些頹喪的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現在唐詩晗已經全部知道了。
那也許是時候，應該把這件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訴她了。
桌子上的菜已經涼了。
廚師原想上前撤換一下，被顧斯城揮了揮手，退了下去。
“就是這樣”，顧斯城最後說道：“你母親遇害這件事，真正的背後指使者，就是我的叔叔。雖然我暫時還沒有拿到具體的證據，但我其實一直在追查這件事。而且我敢肯定，這件事，就是他做的。為的就是除掉顧家名正言順的繼任者，也就是我。結果，卻害了你的母親。”
“相信我，小晗。我一定會抓住害你母親的真正凶手！相信我，好嗎？”顧斯城輕輕握住唐詩晗的手，把那雙冰涼的小手包裹在手心裏。
“小晗，對不起。”顧斯城握緊唐詩晗的手，兩雙手一起，抵在他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