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疑竇叢生
顧灼‘嗯’了一聲,道:“當然,別說殺八十一個活人煉屍了,就算是找八十一具已經死了的新鮮屍體,一時半會也很難湊齊,而且這八十一具血屍據說還是有講究的,並不是隨隨便便八十一個人,而是要從一歲,到八十一歲,每一歲對應一個人,這樣湊成八十一具屍體,按照方位一一埋葬,再每天來門上澆灌鮮血,滋養血屍,八十一天之後陣法才算完成,這麽大的陣仗,就是全國範圍內,也沒幾個真正設置成功的絕處逢生門,也正是因為這樣,這裏的東西才更讓人好奇。”
“你早就知道這裏有個絕處逢生門,而且還知道這裏藏著什麽東西嗎?”我突然問顧灼。
“嗯?”
顧灼一時間反應不及,竟然愣了一下,臉上表情忽然有些慌亂。
我更加懷疑了,追問:“是不是?”
“當然不是,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怎麽可能知道這裏會有什麽。”
“那你慌什麽?”我狐疑道。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慌了。”顧灼‘切’了一聲,特別自然的轉移開目光,不再看我。
他越過我跟白仙,去前麵打頭,一邊往前走還一邊驕傲道:“是不是突然覺得我什麽都懂,就好像以前來過這一樣?早就跟你說,沒事在家多讀書,好多東西書裏都寫了,我都學過,今天見到,不過是一一印證書裏的內容罷了。”
說完顧灼還不忘說教一番:“等這次出去了,你倆還有朱砂都得好好地補習一番,既然以後都一起做事了,你們的專業技能太差,跟著我總拖後腿也不是事兒……尤其是你,白仙,要不是你莽撞,徐櫻也不至於把身上煞氣都散了。”
“我又不是你們養屍派的!關我什麽事?”白仙氣道。
怎麽說話的功夫,鍋也能砸他身上。
“好了好了,白仙也不是總拖後腿,他……他……”
我打圓場道,本來還想幫白仙說幾句好話的,但是仔細一想,白仙除了三百年前見過黎鈺一次,好像也確實沒幫上什麽忙,一直拖後腿來著。
一時間,我跟白仙都有些尷尬。
顧灼繼續往前走,一邊走還一邊道:“這洞穴看著有沒有覺得眼熟?格局跟之前去過的那個商代祭壇很像。”
被顧灼這麽一提示,我瞬間也發現了,這裏跟商代祭壇的通道一樣,都是由天然石壁雕刻而成的隧道,一路蜿蜒綿長,黑漆漆的,跟商代祭壇的通道簡直異曲同工!
我的注意力瞬間放在這隧道上,再不提之前的疑問。
隻是我嘴上雖然不提,心裏的疑竇卻更加嚴重,不知道是我想多了還是出於女人的第六感,我總覺得顧灼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就算他再怎麽學霸,也不可能把養屍派的所有書籍全看完吧?
按照顧灼所說,這絕地逢生門耗資巨大,而且年代久遠,全國也沒存在幾處,按理說早就屬於滅絕了的術法,顧灼卻恰好看過關於絕地逢生門的典籍。
而且他看過就看過算了,破除的還這麽輕而易舉,一點都不像第一次遇見這種門,倒像是家常便飯一樣。
再加上他說這個門裏藏著的東西時說的那麽肯定,就好像這裏的東西他知道,或者他見過,總之這種感覺模模糊糊的,卻如鯁在喉,讓我十分難受。
我默默抬頭,盯著顧灼正在東張西望的背影出神。
顧灼似乎感應到什麽,回過頭來:“徐櫻?發什麽呆呢?”
“啊?沒什麽。”我慌亂避開他的目光,裝作打量山洞的模樣:“我在想,這裏跟那個商代祭壇有什麽關係?為什麽這兩個格局會這麽相似。”
“或許都是一個年代鑄造的吧。”顧灼笑道。
說完他細心地提醒我注意腳下,這石台階封閉許久,上麵又是個湖,潮濕的很,有不少台階上都長了青苔,別滑倒了。
我快速點點頭,看著顧灼嘴角好看的弧度,我強行把心裏的疑惑按壓下去,不再多想。
怎麽說顧灼現在也是我男朋友,情侶之間最重要的不就是信任麽?
況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展露他的學霸技能,之前尋找羅青羅,他不也是平地製造陰氣空間,生生把陽氣給遮住了。
顧灼是生猛慣了的。
我暗暗安慰自己,就在這時,前麵傳來顧灼疑惑地聲音:“竟然到頭了?”
顧灼用手電筒在四周晃了晃,隻見原本窄窄細細的一條石洞,沒走三五十米竟然就到頭了。
最末端的挖掘顯然比前麵粗糙了不少,就好像有人挖地道,挖到一半突然發現挖錯方向了,那人當機立斷不再挖掘,轉身就走。
這跟商代祭壇的規模,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啊。
“是不是中間有什麽岔路,咱們沒注意?還是這根本就是個假入口。”我略有些失望。
那門口陣法設置的那麽複雜,結果裏麵就這麽條通道,別說寶貝什麽的了,就是之前小鬼提到的棺材也沒看到啊。
顧灼也皺起眉頭,仔細查看著石壁四周,想找出什麽機關暗道來,顯然不甘心走了半天會是這個結果。
找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顧灼隻好放棄:“算了,可能是年代久遠,這裏已經荒廢了,隻是我想不明白,既然這裏就一個石洞,門口至於擺個絕地逢生門麽?這群老不死的,就會故作玄虛。”
說完他一貫精神的表情竟然有些喪,就好像到嘴的鴨子突然飛了一般,摟著我就走:“或許生死簿是拿不到了,我一開始還以為這生死簿藏在黑水湖下麵,隻要找到入口,就能撿個大便宜把生死簿收入囊中呢。”
看他這麽不爽的樣子,顯然是動了真怒,或許他真不知道這門後麵都有什麽吧,之前是我冤枉他了。
這時白仙‘咦’了一聲,突然拽住顧灼的衣角:“先別急著走,這石壁後麵好像是空的。”
說著白仙咚咚踹了兩腳。
石壁後麵果然傳回淡淡的回音,對麵還真是空膛的。
顧灼精神一振,瞬間又折返回去,“行啊小刺蝟,連這都能發現。”
“嘿嘿。”白仙難得被誇,尤其是拖累別人一路,現在終於有所貢獻了,頓時生出幾分驕傲,道:“我們刺蝟幹別的不行,就挖坑刨土跟穿山甲還有一拚,這山洞短的蹊蹺,門口還派血屍層層把守,不可能什麽都沒有的,我就對著石壁一陣踢,果然發現了——這上麵確實是實心的,所以你沒發現,隻是下麵這一小點是空心的……”
不等白仙介紹完,顧灼就已經對著石壁一頓踢,大概都踢了一腳後,顧灼掏出粉筆,在剛才發出回音的位置都畫上圈,對白仙道:“從包裏拿出炮來,我把這炸了。”
“你還帶著炮?”白仙一臉‘你是魔鬼嗎’的表情瞪著顧灼:“能不能別這麽暴躁?後麵是空心的,上麵就是黑水湖,一個沒炸好,把頂兒豁個口子,上麵的湖水就會瞬間湧下來,我們刺蝟可不會遊泳,徐櫻你會遊泳嗎?”
“不會吧。”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平常掉水裏都是跟著水飄的。
顧灼不耐煩了:“不讓炸,那你說怎麽辦?一點點挖開?”
等等?
顧灼沒來過,當然也就不知道這裏有一麵空心的石壁。
那他怎麽會知道要帶炮?
剛平息下去的懷疑,瞬間又熊熊燃燒起來。
我簡直不敢看顧灼了,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安排。
難道顧灼剛才要走,也是裝的?
他雖然是道門正統的傳人,術法超然,但並不懂占卜。
要說之前的雙屍橋怎麽過,絕地逢生門怎麽開,都是因為學習好,把養屍派的失傳秘術都學了,那這個炮呢?
怎麽解釋,難道學習好,就能猜到這次行程,會需要用炮把什麽東西炸開嗎?
顧灼心思都放在眼前這麵石壁上,根本就沒有注意我。
他接過背包,在裏麵一通翻找,匕首,朱砂,裝著屍油的小瓶子,一遝陰符一遝陽符分別裝在兩個蛇皮錢包裏,剩下就是些逃生索,打火機手電筒之類的常用工具,最後掏出了食物。
食物有壓縮餅幹和包裝好的烤肉蔬菜,所有食物大概是三天的量。
由此可見,顧灼來黑水湖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連炮仗什麽的都用一個特別的錫紙袋子裝著,避免火藥遇水受潮。
一個男人要細致到什麽程度,才能準備的如此充分?
翻找了一會,也沒找出什麽能快速破開山洞的工具,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道:“我來吧。”
“你怎麽來?”顧灼還嫌白仙不讓他直接炸,一臉不爽。
看到我手指漸漸凝聚煞氣,五根烏黑發亮的指甲越來越長之後,他麵色一緊:“你想生生挖開?不行,你體內煞氣已經所剩無幾,這樣強行挖洞,你會受傷的。”
“你帶我來,我總要派上什麽用場吧?不然不是比白仙還沒用。”我淺笑道。
心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裂開一道傷口,我以為顧灼是一時興起,知道黑水湖能幻化人的魂魄,想得到生死簿才帶我來冒險的。
可是目前的情況,事實遠比我想象的複雜,顧灼一路都胸有成竹,雖然經曆過幾次風險,但我們都平安的化險為夷了——我不是嫌化險為夷太輕鬆,而是這種絲絲入扣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就好像有人張開了一張捕獵網,等著獵物往裏鑽的同時,他還站在獵物身邊,說:所有危險我都陪你一起趟。
那種被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感覺,才最滲人。
我強行把心裏懷疑的念頭壓下去,十指飛快在畫圈部位的石壁上挖,因為現在煞氣淡薄的關係,十指的指甲明顯比平常脆了一些。
挖沒一會,一根指甲就哢的一聲,蹦飛了出去,沿著肉斷開。
指尖鑽心的疼。
顧灼見我指甲都蹦飛了還在瘋狂的挖洞,嚇了一跳:“徐櫻,你沒事吧徐櫻。”
“沒事。”
我動作不停,眼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彌漫起一層水霧。
我多希望那一切疑慮,都是我瞎想。
哪怕十根手指都挖斷了,能斷了我這些念頭也心甘情願。
顧灼見我神情不對,從後背一把抱住我,強行把我抱離石壁處,怒道:“你瘋了?指甲斷了都沒發現嗎?!”
說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雙眼死死盯著崩斷指甲的那跟手指。
上麵有細碎的血液滲出,顧灼眼角劇烈抖了抖,猛地低頭。
溫溫潤潤的雙唇,將我指尖狠狠含住,靈巧的舌頭卷走我指尖上的血液,輕輕舔舐著。
我隻覺得指尖麻嗖嗖的,好像被電了一般,心也麻嗖嗖的,好像被電了一般。
神奇般的,指尖和心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