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雨夜塌牆
聽雨高眠,是一種境界。
這是對那種不需要為一日三餐發愁,實現了財務自由的人來說。
對於那些需要外出打工掙吃食,養家糊口的人來說,那麽下雨天,絕對不是一件讓人舒服的事情。
天色如墨,而如今老天爺執筆,這墨如同不要錢的一般。
而這個時間點,呂崇安卻非常的繁忙。
“大人,東邊工地,一處牆壁倒塌了,砸了兩個人,傷勢很重,腿可能廢了。”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修養,馬良早就已經痊愈,投入了新的工作當中。
雖然現在呂崇安做了冷板凳,但是他卻沒有任何的怨言。
從始至終,他看中的都是呂崇安這個人。
呂崇安正在班房,看整個六扇門的構造圖。
其中有很多機關陷阱之類的防禦措施,這些東西都是必要的。
畢竟六扇門以後麵對的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自然得提防人家報複。
馬良進來匯報,一身早已被風雨浸透。
呂崇安半天沒抬頭,他有些不安的抹了抹頭發上流到額頭的雨水。
時間在這一瞬間仿佛靜止了。
就在馬良以為大人沒有聽到他的話,剛想重複一遍的時候,呂崇安卻抬起了頭。
馬良這才注意到,呂崇安的眼睛有些發紅,那是這幾日熬夜熬出來的。
大人已經有兩三天沒好好休息了。
“砸到了人?這個時間,為什麽還會有人在工地上?
那處工地,是誰在負責?
誰督造的牆?這雨才剛開始下,就塌了,這種房子建造起來,誰敢用?
這簡直上麵把大家的生命放在眼裏。”
呂崇安聲音不高,但是任誰都能聽出隱藏在其中的怒火。
如今,多少人等著看他的笑話,想找他的紕漏。
牆倒眾人推。
如今他已經不是那個光明司的少主,往日裏多少看不慣他的人,如今都鉚足了心思,想要落井下石。
這種時候,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馬良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咬了咬嘴唇:“大人,那邊是王全督造的。而被砸到的人,王全就在其中,還有一個是他身邊的小班。
這事情,八成有隱情。還請大人明鑒!”
聽到是王全,呂崇安眉頭皺的更緊了。
“走,帶我去看看。”
如果是王全的話,這事情可能就沒那麽簡單了。
王全馬良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那王全雖然平日裏吊兒郎當的,但那都是給別人看的表現。
實際上做事非常穩妥。
呂崇安把這幾天的場景,快速的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想找出紕漏來。
隻不過他失望了。
王全定然是發現了什麽,否則以他的性子,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外麵下這麽大的雨,跑去檢查工地。
“大人, 外麵下著雨呢,蓑衣……”
馬良見呂崇安頭也不回的衝進了雨幕,呆了一下,趕忙從角落的掛鉤上取下蓑衣,快步的追了出去。
簡易衙門,是配備了醫者的。
當然,這個所謂的衛生所,還是沈安安提議建造的。
畢竟他們以後的日子,受傷的概率太大了。
這裏常備郎中大夫,也可以避免有些傷勢治療不及。
如今這個藥堂,彌漫著濃濃的藥味,還夾雜著幾聲痛苦的嚎叫。
“大人來了!”
“見過大人……”
“大人……”
一路進來,所有人都齊齊行禮。
呂崇安腳步不停,擺了擺手,把剛剛套在身上沒多會的蓑衣,抬手丟給了其中一個衙役,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此處郎中姓顧,本是此地一個行腳醫生,但是對外傷方麵非常的有建樹。
這還是那位神醫爺爺看在沈安安的麵子上給介紹來的,就此在這六扇門謀個差事。
“大人!”
顧郎中見到呂崇安到來,站起來拱了拱手:“大人……”
“顧先生不必多禮。
他們傷勢如何?”
一旁簡易的病床上,躺著兩個人,現在看來已經初步處理完了。
王全的腿上已經上了甲板,有血順著繃帶浸染出來,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
此時他已經昏迷,隻是嘴裏會傳來無意識的哼哼聲。
而另一個王全的小班,相當於捕頭的職位,姓王,名大彪。
此時倒是精神頭很好,隻是臉上滿是懊悔。
見到呂崇安,堂堂其實男兒卻嗷的一嗓子,嚎了起來。
“大人,你要替我們做主啊!
王班頭,都是為了救我,才被砸傷的,此事也賴我,是我對不起王班頭。”
估計是同姓本家的緣故,平日裏王全就挺照顧這個王大彪的。
此時真情流露,王大彪好好一個漢子哭成了一個淚人。
呂崇安皺著眉,耐著性子聽他哭完,又詢問了一番事情的經過,然後囑咐了一番,才讓那王大彪好生休息。
他把顧郎中給請到了外麵,問道:“顧先生,王全的腿……”
顧郎中有些不太樂觀的搖了搖頭:“傷到了骨頭,雖然已經接上了,但是以後怕是會留下病根。
畢竟有些骨頭碎掉了,恐怕……”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呂崇安已經聽明白了。
“以後有可能會瘸,是麽?”
顧郎中神色複雜的點了點頭,他行醫多年,對這種情況的判斷,向來準確。
能讓他以後恢複行走,這已經是他能做到最好了。
呂崇安默了默,退後一步,衝著顧郎中拱了拱手。
顧郎中趕忙回禮:“大人也不必太過憂心,或許情況沒有我想象的那般嚴重。”
呂崇安知道這完全是一種安慰,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願吧,有勞顧先生了。”
“應該的!”
顧郎中再次拱了拱手,這才重新回去,看著藥童煎藥。
呂崇安則站在門外的廊簷之下,看著外麵雨幕。
燈籠中昏暗的燈光,讓雨幕看起來有些扭曲。
馬良全程目睹,也聽完了那王大彪的敘述,自然知道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意外。
而是人為!
這一次明擺著是衝著他們來的,或者說是針對六扇門的一場活動。
隻是他心裏快速略過一個個懷疑的對象,最終也想不通,到底是誰會在這個時候,針對他們六扇門。
“大人,此事……”
不等他開口,呂崇安卻已經豎起了一隻手,打斷了他的話。馬良發現,自己家大人的眼睛,在這黑夜中發著光,如同夜間覓食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