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未來皇後
眼下歐陽漓確實不能和莫海安發火,畢竟前線戰事緊張,自己一個錯誤決定,那損失的可是幾萬將士的性命,他丟了手上的奏折,幾步跨到莫海安的麵前,揪著他的下巴抬起來,麵色陰狠:“大人真是憂國憂民,無時無刻不記掛著朕呢!”
莫海安也冷冰冰一笑,眸裏毫無懼色:“老臣既為這個國家的一份子,自然要懂得為國分憂了。”
嗬嗬,好!好一個為國分憂!歐陽漓狠狠甩手,眼裏怒意橫生,就這樣盯著他,良久,言語間終是有了不得已的妥協。
“既然莫大人這麽有心,那朕也自當好好對待這份用心了。”話裏有話。
“那麽,老臣便叫小女準備準備,前來覲見陛下了。”
莫海安走後,歐陽漓發怒地重錘桌麵,臉色發白,一個皇帝竟然被個外戚王爺威脅控製,真是奇恥大辱。
“陛下。”李友安在一旁欲言又止,眼裏夾著擔憂。
歐陽漓看了他一眼:“有什麽就說。”
“前線殺敵的將領,除了莫玄奕,不是還有您特別安插的副將南雲紫陌?隻要秘密傳封詔書,讓他暗殺了莫玄奕,拿了主將的令牌,自然全軍都隻聽陛下您的號令了。”
這話不是隨便說的,李友安雖然知道說這話一旦被有心人聽了去,便是掉腦袋的大罪,但是他實在不忍陛下被那莫海安牽著鼻子走,於是鼓足勇氣開口,靜靜等著陛下的反應。
但陛下隻是一直冷著一張臉。
“陛下。”李友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奴才不懂事,說錯了話,還請您開恩!”
歐陽漓歎息一聲,將李友安扶起來,眼裏深深的無奈刺痛了他:“這怎是那麽容易的事情,莫海安老奸巨猾,既然知道南雲紫陌是朕派去的心腹,又怎會不提防著他?朕早差人去南雲府上查探,他的一種家眷,早被莫家控製,用以威脅紫陌,讓他安分守己。”
李友安啞然,竟連這個法子都沒用了。
“那等他們出征歸來,陛下隨便找個罪名給莫玄奕,也好殺殺莫海安的氣焰。”
歐陽漓搖搖頭:“出征歸來的戰士,朕不給予嘉獎,反而安其罪名,你讓天下人如何說朕,今後還有哪位將軍,能全身心投入戰鬥?”
李友安垂首:“是奴才目光短淺了。”
歐陽漓往遠望去,心裏複雜極了,這朝堂之事,紛繁複雜,幸虧自己還藏了張王牌。四年前小羽的出生,是他為這個朝代,做得最後一絲努力。
另一邊,蘇念菡渾渾噩噩回到了昭陽殿,晚膳也一直沒什麽心思吃,心裏想著怎麽讓蘇哲放棄了給自己安排親事的念頭,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法子。
看樣子隻能去找歐陽漓幫忙了,當年他能讓城裏所有醫館不賣墮胎的藥物,今日讓金陵城各個門戶都不敢娶自己進門,自然也不難。
說著便隨便收拾了一下,打算去承歡殿裏找他。
踏過石板小路,便到了禦花園後山,正抬步打算走,卻被一雙手攔住。
順著手臂看上去,是一臉恭敬的李友安。
“李公公?”蘇念菡差異,李友安在這裏,那麽歐陽漓他……
“陛下在和重要的客人會麵,您還是暫時不要去打擾為好。”
重要的客人?蘇念菡心裏有些好奇,她偏頭探出來半個腦袋,看向禦花園的前院,河邊的涼亭裏坐著一男一女,男的龍袍裹身器宇軒昂,女的錦衣羅裙,氣質高貴出眾,她訕訕收回腦袋,小聲問。
“這是……”
“這位是莫芷公主,從邢台山學成歸來,這算是接風晚宴了。”
蘇念菡眉頭皺了皺:“接風?陛下親自接風,還就他們兩個人?”怎麽看氣氛都不太對啊。
“莫芷公主,很可能是未來的皇後娘娘,所以待遇自然與別人不同些了。”李友安知道這種話不能隨便對外人說,但是他心裏知道蘇念菡在這皇宮中的地位,沒有名分沒有背景,陛下萬不可能娶她為妻,眼下盡早讓她認識這個事實,不要對陛下有非分的想法,今後便也不會太受傷害了。
皇後娘娘……
這四個字在蘇念菡的腦袋裏嗡嗡作響,她雖然早就知道歐陽漓有後宮佳麗三千,但如今實打實見到了,心裏還是有些不痛快。
不自覺又偏了偏腦袋,從假山後麵探頭看過去。那兩個人旁水而坐,微風拂動,吹起女子腳邊細紗,倒是在他們周圍營造出一種飄渺的氛圍。
女子不自覺靠近歐陽漓的身邊,附耳在他耳邊說些什麽,兩個人都被逗笑。歐陽漓還是那副溫溫淡淡的樣子,即便笑也隻是勾唇輕笑兩聲。
公主配王子,看上去都是一副很美的畫麵,蘇念菡心裏發酸。歎了口氣抬步準備離開,忽然聽見不遠處淩厲的女聲。
“那是誰?鬼鬼祟祟的?”
蘇念菡聽著好像是在說自己,她身子僵直著從假山後麵走出來,和歐陽漓四目相對間,說不出的尷尬。
好在他也隻是隨便瞥了自己一眼,便繼續悠哉地喝起茶來,反倒是莫芷,好像是女人之間獨有的第六感,讓她對這個藏匿在假山後麵的女人,有些敵意。
“我……”蘇念菡忽然靈機一動,上前幾步“噗通”一聲跪在莫芷麵前,顫抖著開口:“奴婢是新來的宮女,不懂規矩,還請公主責罰!”
說著重重地把頭磕下去。
她腦袋碰到地麵時,歐陽漓眉頭皺成了結,狠瞪著假山旁的李友安。
李友安也被這一出嚇得半條命都沒有了,這蘇姑娘就算不是妃子,卻也是小皇子的親生母親,若是公主真的生氣要處罰她,那怎麽得了?於是旁小跑過去,一同跪在莫芷麵前,替她求饒。
“公主恕罪,這小丫頭是老奴老家的一個遠方表親,家裏落了難,老奴這才將她帶進宮來,沒規沒矩的惹公主生氣,都是老奴的錯,公主要罰,便罰老奴吧!”
莫芷小時候也是在宮裏長大,常跟在歐陽漓屁股後麵跑,多少也收到李友安的一些照顧,如今他都說是自家的遠方表親了,自己多少也該給他這個麵子,沒必要繼續追究下去。
況且回來第一天就給皇帝哥哥眼色看,實在不是個明智的做法。
於是揮了揮手,一副大方善解人意的樣子:“行了行了,下次注意便是了。”
“謝公主寬宏。”蘇念菡起身,餘光偷瞥了一眼歐陽漓,他倒是真的一點兒不在乎,麵色照常冷清著,眼神平靜地看著杯中茶水。
“李公公。”莫芷又叫道:“去那盤棋來,我要和皇帝哥哥再戰幾十個回合!”
蘇念菡一直背對著她們往回走,身後是莫芷公主那嬌滴滴的聲音:“皇帝哥哥,你看看我這些年的棋藝進步了沒有,你可不能像小時候那樣總是讓著我啦。”
歐陽漓隻是淡淡地“恩”了一聲,目光卻不由得往遠處看去,那個蠢女人,這步子走的也太慢了些,這偷聽他們二人說話的意圖,也太明顯了點兒吧!
女人作為敏感生物的代表,尤其像莫芷從小敏感到大的女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磨磨唧唧半天走不遠的蘇念菡。
“新來的那個宮女!”莫芷叫道。
蘇念菡愣住,顫巍巍地轉身:“您是在叫我嗎?”
“不然呢?”莫芷輕蔑地看了她一眼:“本公主想吃瓜子,你過來給我剝瓜子吃。”
“啊?”蘇念菡有些詫異:“我嗎?”
“怎麽,本公主使喚不了你?”
“沒……沒有……”
莫芷看著她的眼神寫滿了不屑,一個小小的宮女也敢窺探陛下?不就是想聽本公主和陛下說話麽,那便成全你。
蘇念菡隻好跪在涼亭旁的石階上,乖乖剝瓜子給公主吃。都怪自己剛才腦袋恍惚,不知怎麽,看到歐陽漓對別的女人那麽溫柔,又想到他對自己那麽凶悍,心裏就越發不暢快,越是這樣就越想聽聽他們都再說些什麽,結果腳步就不由自主放慢了。唉,要是剛才快些溜走,恐怕就沒這麽多的事情了。
歐陽漓看著跪在一邊的蘇念菡,眸色深了深,倒是難得見她這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他們自在地下著棋,有說有笑氣氛融洽的不得了,可苦了蘇念菡,那瓜子殼很硬,瓤又小,剝起來很不容易。她手指都磨破了皮,才剝出一小碗。
“皇帝哥哥。”莫芷舀起一勺瓜子瓤,送到歐陽漓的嘴邊:“我記得你很喜歡吃瓜子瓤的。”
“那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歐陽漓沒有張嘴吃下。
“許是小時候吃得多了,現在都膩了吧。”莫芷顯得有些尷尬,訕訕收回了手,又冷冰冰看了蘇念菡一眼:“行了,別剝了,下去吧。”
這話對蘇念菡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恩賜,自己跪在這一動不動地剝瓜子已經快兩個時辰了,總算解放了。
她道了聲“是,公主殿下”,便準備起身離開。可是膝蓋剛離開台階,便又重重地摔回去,跪了太久讓她的雙腿早就麻木無力了。蘇念菡冷汗涔涔,捂著膝蓋忍不住唔央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