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照顧陛下
“你……”蘇念菡愣在那裏,這家夥不是有潔癖的嗎,上一次不小心吞了自己吃過的一顆餃子,都一副吃了什麽不幹淨東西的嫌棄樣,現在竟然主動吃自己吃過的粥了?
“怎麽”歐陽漓神色無異,相較於昨天,他起色好了不少,就又恢複到一貫冷冰冰的模樣了:“快點喂,朕餓。”
“啊……哦哦,好的好的。”蘇念菡繼續給他胃粥,每一口都小心吹涼以後才遞到他的嘴邊。
他也格外的聽話,沒有冷嘲熱諷,也沒有用凶巴巴的眼神瞪她,一口接著一口,吃得很乖。
乖。不知道能不能用這個字來形容皇帝陛下啊,蘇念菡懊惱地想著,可能是傷得太重,根本沒力氣和自己較勁吧,想到昨天渾身是血的場景,心又擰著疼了一下。
一口粥喂過去,到底是沒忍住,她問:“疼嗎?”
聲音軟綿綿的,溫柔的能把人的心融化了似得。
歐陽漓心裏微有動容,眼神深邃,盯著她瞧。她那眼睛裏的心疼還沒化開,藏在那雙柔軟的眼底,眉心微皺著,說不出的迷人。
“你很關心我。”
他聲音很輕,帶著微不可查的柔軟,是身為皇帝陛下的他,從來沒有過的柔軟。
又有點沙啞,帶著曖昧的性感,聽得蘇念菡微愣。
她當然關心他,從昨天開始一顆心就懸著,可是明明快要脫口而出的那兩個字,心裏忽然意識到什麽,堵在喉嚨,良久,才緩緩道:“我關心你,是因為你是皇帝陛下,你的一舉一動都牽動整城老百姓的安危,我和大家一樣,喜歡敬仰的皇帝陛下能平平安安的。”
歐陽漓眸色沉了幾分,聲音微涼:“隻是這樣?”
蘇念菡連頭也不敢抬,隻小聲地:“恩”了一聲。
“咳咳咳咳……”不知怎麽,他劇烈咳嗽起來。
“怎麽了?”蘇念菡忙放下粥碗,輕輕給他拍著後背,緊張的快要哭出來,嗓音帶著顫抖:“是哪兒不舒服了嗎?我去交宋太醫來給你瞧瞧。”
“不用……咳咳……”
這家夥咳得這樣厲害,這臉上卻掛著淺淺笑意,他抓住蘇念菡的手腕,生將她扯到自己麵前。
其實歐陽漓沒用幾分力。傷成這樣,哪來的力氣。隻是蘇念菡萬事順著他,感覺到他一絲的力氣,便忙跟著他過去。
“身為普通百姓,憂慮陛下身子,憂慮到這份上了?”他唇角勾著一抹笑意,看著蘇念菡眼底氤氳的霧氣,聲音暖了不少:“都哭了?”
蘇念菡有些窘迫,這分明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她慌忙低下了頭,臉色泛紅,趕緊轉了個話題:“行了,你別笑我了,那麽虛弱,趕緊把粥喝了,快點好起來。”
說著便重新拿起桌上的粥碗,舀了一勺,送到歐陽漓嘴邊。
他沒喝,隻皺了皺眉:“沒吹。”
這個時候他還挑剔這個?
蘇念菡隻好乖乖給他吹了兩下,重新喂著他喝下去。
他探尋的目光一直停在她的臉上,眸色或深或淺,嘴角的笑意也一直沒有散去。
這氣氛,忽然又不自覺地曖昧起來。
忽然李友安急匆匆地趕進來,好在他沒意識到這未免的氣氛,而是額頭掛著細密的汗珠,道:“陛下!莫大人……又來了。”
從昨天到今天,蘇念菡都瞧的出來,這莫海安是故意找茬兒的,一時沒忍住,便脫口問出:“他是不是,知道陛下有傷?”
人家後宮都不得參政,更何況是蘇念菡這個小宮女。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忙把嘴巴閉上。
“那個老家夥,恐怕這次刺殺,都和他脫不了幹係。”
歐陽漓倒是不怎麽在乎,反而給她解釋起來。
“那為什麽,不把他抓起來,審問個清楚呢?”
李友安笑了:“蘇姑娘,這朝廷上的事情,不是表麵上看上去那麽簡單的。”
蘇念菡低著頭喃喃:“我是不懂啦,但是總不能任由著人家傷害皇上吧,這一次他沒得逞,若是下次還幹,那怎麽辦啊。”
李友安悄然看了一眼軟榻上的陛下,他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蘇念菡。
那苦巴巴抱怨著的小臉,轉頭,正迎上他的眼神。
“我……我就是怕你出點事兒,小羽可就沒爹了。”
歐陽漓挑眉:“前四年不是也沒有嗎?”
李友安在一旁看著,這對歡喜冤家倒是般配的很,若是蘇姑娘不是出身低微,或許真的能光明正大陪在陛下身邊,和他廝守終老。
雖然不忍打斷,但是門外頭的莫海安卻不是善茬,耽擱不得。
“陛下,那莫海安,要不要奴才隨便打發個理由讓他走?”
說起政事,歐陽漓立馬恢複到那冷若冰山的模樣了,他眉頭緊皺,暗自握緊拳頭,轉身打算下床。
“更衣。”
蘇念菡嚇壞了,趕緊按住他:“你這是幹什麽?不要命了你!”
歐陽漓本就沒力氣,被她忽然這一按,眼前發黑,搖搖晃晃便快要向前倒去。
“虛弱成這樣?怎麽見人!”
蘇念菡想扶著他躺下,可是那個家夥永遠的倔性子,扣住她的手,冷冰冰又重複了一遍:“更衣!”
“可是……”
“快點!咳咳咳……”
一動氣,倒惹得他又咳嗽起來,蘇念菡拗不過,隻得乖乖聽他的話。
“那你坐著別動,我給你更衣。”
歐陽漓斜靠在床沿,閉著眼睛,為過會兒積攢力氣,任由蘇念菡給自己更衣洗漱。
“陛下,那奴才去稟報莫大人,讓他多等一會兒。”
“恩。”
好不容易換好衣服,蘇念菡又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腮紅,作勢就往歐陽漓的臉上撲。
他驚了一驚,身子往後扯了些許:“你這是作甚?”
“你臉色差成這樣,一看就知道生病了好嗎。我給你上點兒腮紅,讓臉和唇有點血色啊。”
歐陽漓不再躲,乖乖讓她給自己上妝,應該可以算得上化妝了,這可是他第一次讓女人往臉上抹胭脂。
末了,不動聲色地吐出句話:“這會子,你倒是不蠢了。”
“我一直都挺聰明的……”蘇念菡害羞的笑了笑。
他卻歎了口氣,情不自禁吐露:“蠢。”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一切,蘇念菡扶著歐陽漓起身,他身子虛晃,多虧她緊緊攙著:“還是我扶你過去吧。”
“不用。”歐陽漓吐了幾口虛氣,鬆開蘇念菡的手:“你昨日潑了人家一身熱茶,今日再見,你覺得會有什麽下場。”
蘇念菡立馬不敢動了,那個老家夥,連皇上都這麽不放在眼裏,若是自己再讓他抓住,估計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那你小心點……”
她的關切無形中竟成了他最大的支柱,心裏像是被剖開一個柔軟的口子,她源源不斷的溫暖和可愛,悉數往裏流著。
“恩,你給朕乖乖呆著。”
莫海安看見歐陽漓從裏麵走出來時,驚了半響,明明就是受了重傷,為何氣色看上去和常人無異?難不成是屬下的消息有誤?還是……
“莫大人什麽時候這麽不懂禮數了,見了朕,不知行禮的?”
“啊!”莫海安這才回過神來:“陛下恕罪,臣方才有些出神,才……”說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怎麽,愛卿大早上找朕,有何要緊的事情?”
歐陽漓在李友安的攙扶下坐在龍椅上,挑眉:“莫不是,隻因今日朕偷了回懶沒去上朝,莫大人您便來興師問罪了?”
莫海安大驚,重重磕下一頭:“臣,不敢!”
“那是為何。”
“臣……”
原本以為,皇帝受傷,可現如今他好端端地在這裏,倒是讓莫海安,不知如何開口了。
“莫大人若是不說,那朕便以為你就是來興師問罪的了。”
麵對頭頂上那男人的步步緊逼,莫海安卻沒有應對的法子,一切超出了他的掌控。
而此刻皇帝的逼迫,怕是早算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了。
隻能硬著頭皮走一步算一步了。
“臣此次前來,是為了前線的戰事。”
“哦?”歐陽漓不動聲色斟了杯茶喝:“莫大人起身說話。”
莫海安撣撣膝下,站起身來,恭敬道:“前線叛軍狡詐卑劣,我軍雖在前幾日均大獲全勝,不料昨夜收到快報,說敵軍半夜偷襲我軍營帳,燒光了糧草,還射死不少我軍將士,現在我軍受到重創,怕是無力抵抗下去。”
“什麽?”歐陽漓一驚,拍案而起,忘記身上受傷,那刻痛得險些嘔出血來。
他重重跌回去,但麵色努力維持著平靜,看上去隻像因為暴怒而站不穩腳步,手捂著嘴巴咳嗽了兩聲,便道:“現在,我軍傷亡如何?”
“昨日快報,隻道是死傷多半。”
“多半……”歐陽漓眉頭緊皺著:“那莫大人,有何妙計?”
莫海安有些心虛,但事已至此,不說怕也不行了。
“臣覺得,敵軍如此狡猾,需多派遣人手,上陣殺敵。”
歐陽漓眼底劃過一絲狠意:“那大人覺得,派誰去合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