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曖昧情愫
蘇念菡其實不怎麽會唱歌，唯一會的曲子也隻有小羽小時候，晚上鬧覺哭個不停，她便找鄰居大嬸學的那個催眠曲，好久沒唱了，詞都詞都記不完整了。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啊，蛐蛐兒叫錚錚，好比那琴弦兒聲啊，琴聲兒輕，弦兒動聽……”前麵幾句倒是聽上去挺舒心的，但是唱到後麵，便怎麽聽都有點兒不對勁兒了。
“搖籃輕擺動啊，娘的寶寶閉上眼睛，睡了那個夢中啊……”
一邊的宋辭聽了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歐陽漓沉著臉輕咳兩聲，示意她差不多就得了。
“我就會這一首……”蘇念菡有些不好意思：“以前送小羽睡覺的時候，唱的。”
“挺好聽的。”良久，閉著眼睛的歐陽漓吐出這麽句話來。
這倒是第一次聽他誇人。
“那我再給你唱一首！以前小羽尿不出來尿的時候，我給他唱的催尿歌。”難得被這家夥誇獎一次，蘇念菡倒是忍不住想在賣弄一番了。
“不用了……”
沒給麵子。
不過和她這麽說了會兒話，傷口上倒也沒有那麽疼了。宋辭的藥也上好了。他站起身來，蘇念菡卻還保持著半個身子都趴在歐陽漓枕邊的姿勢。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那兩個眼裏隻有彼此的家夥：“蘇姑娘。”
“啊！”蘇念菡這才回過神來，忙站起身來：“怎麽樣了？”
“傷口處理好了，但是不知陛下晚上會不會發燒。”宋辭皺著眉頭。
“那你再給我留些昨天的藥水，他若是發燒，我給他擦拭身子。”
宋辭搖了搖頭：“傷口上的藥粉和那藥水有衝突，用在一起會對陛下的身體有害處。”他頓了頓：“若是陛下發燒，你用冷毛巾給他散熱退燒便可以。”
蘇念菡點點頭，算是記下了。
宋辭走後，歐陽漓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他呼吸平緩，眉心也不皺著了。
蘇念菡替他蓋好了被子，看著床榻上的男人，想親手給他做點吃食。
禦膳房那些人畢竟不知是要給傷員做飯，所以肯定多有不便，又不能一直吃白粥，這樣營養跟不上，傷口好的也慢。
想到那天夜裏，他好像對自己煮的餃子不怎麽反感，便決定回去給他煮點餃子吃。
出了承歡殿，見李友安站在門口，開口道：“我回昭陽殿給陛下煮點吃食，你暫且照看一會兒。”
李友安頷首：“姑娘有心了。”
告別了李友安，她便匆匆趕回昭陽殿。小羽正在後院跟著太傅上課，她雖然心裏牽掛，但眼下也沒時間前去打擾，隻想快點做完餃子，回承歡殿看著他。
和麵，擀皮，包餡，下鍋，很快新鮮的餃子便出鍋了，她留了一大碗在屋裏，囑咐丫鬟：“等小羽下課之後，重新熱一下給他吃，說我司織坊那邊還有點事，過兩天才能回來。”
“是。姑娘。”
“對了。小羽這兩天乖不乖？”蘇念菡走到門口了，又折回來忍不住關心道。
“小殿下很乖，就是今天早上一直坐在門口，等你回來。”
聽到這裏，蘇念菡沉沉歎氣，自己實在不是個稱職的母親，眼下確實沒有辦法，隻能等到歐陽漓的傷好了，回來在補償那個小家夥了。
回到昭陽殿，歐陽漓已經醒了。麵色陰沉，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好。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一邊端著餃子出來，一邊問：“怎麽了，又是誰惹你了？”
歐陽漓悶著，聲音低沉：“你去哪兒了。”
“我去給你做了碗水餃。”她噴著熱乎乎的碗坐到歐陽漓的麵前：“裏麵的餡兒都是清淡而且有營養的，對你的傷口恢複很有幫助。”
原本緊皺的眉心聽到這話，才稍微舒展開一些：“你隻是去給朕煮餃子了？”
“不然呢？”蘇念菡看著床上男人情緒的變化，不由得暗想，該不會他是在生氣，醒來時沒看到自己吧。
不可能不可能，這個想法一出，她忙拍了拍腦袋，阻止自己胡思亂想，他可是陛下啊，是九五之尊的龍子啊！怎麽會依賴她這麽個智商都不夠用的女人？
“來，我扶你起來。”蘇念菡把碗放在床頭，小心去扶他坐起身子，又在他身後墊了厚厚的枕頭，確定他不會難受，才重新端起碗來。
舀起一顆餃子，放在嘴邊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他沒動。
“不燙了。”她解釋。
“你沒試毒。”歐陽漓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
“這是我親手做的……”蘇念菡心裏有些難過，他這是不相信自己嗎？不過很快又能理解他了，便起身打算拿銀針來試毒。
手腕被他扣住：“不是這樣試。”
她坐在他的床邊，不由得臉色泛紅，難道他說的試毒，是……
抬眼便是他副淡定自若的樣子，沒辦法，隻能依照他的性子來。
蘇念菡小心咬了一口勺裏的餃子，抿唇：“沒有毒……”
然後猶猶豫豫把吃過的餃子遞過去，他一口便吞下，吃的幹幹淨淨。
這又是什麽毛病？
“你不是有潔癖麽。”蘇念菡沒忍住：“上次吞了我吃過的半個餃子，還那麽嫌棄來著……”
歐陽漓狡黠一笑：“你全身有哪兒是朕沒碰過的？還嫌棄你的嘴巴幹嘛。”
此話一出，蘇念菡的臉“嗖”就紅了，好端端的氣氛又不對勁兒了，這個家夥，真是隻要身子恢複一點點，就要捉弄自己。
“你真的很討厭。”蘇念菡低著頭，又舀起一顆餃子，直接送到他嘴邊。
他神色複雜了些，但是很快便張口吞下。
“呃啊！-燙！”歐陽漓眉頭緊皺，餃子滑，原想吐出來，卻直接滑進嗓子裏了。嗆得他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啊，對不起對不起。”蘇念菡忙給他拍著後背：“是我疏忽了，忘了給你吹一吹。”
歐陽漓掀目，看著她皺眉的臉，提醒她：“你燙到朕了。”
“我知道。”蘇念菡很內疚。
“光給朕拍拍後背就算完了？”
蘇念菡很緊張：“那……那你想幹什麽……”
“過來。”他吩咐。
“哦。”蘇念菡呆頭呆腦地，將身子彎低了些。
“再下來些。”
“啊？”她有些猶豫，再湊近恐怕會……看著他，睫毛微微顫著。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個拳頭寬。繼續靠近的話，很危險。
“呃。”歐陽漓忽然皺眉，倒吸一口涼氣，貌似傷口又痛了。
蘇念菡一驚，立刻俯下身子聽話地靠近他。
這下子，就隻剩下半個拳頭那麽寬了。
那個男人俊朗非凡的五官，在她的眼前放大。耳邊響起他沉重的喘息聲。
“你到底想幹什……唔！”
話還沒說完，男人忽然悄悄抬起身子，冰涼的唇一下子便貼在她的唇上。
蘇念菡渾身僵住，渾身上下火辣辣的，明明是冰涼的觸感，為什麽湊上來卻讓她覺得滾燙。心髒咚咚跳動，腦袋也嗡嗡直響。
他身上的味道讓蘇念菡無法抽離，那麽性感，那麽迷人，帶著無法拒絕的魅力。她沉浸在這個突然的吻裏。良久，理智慢慢湧上腦海，她意識到自己麵前這副唇，是當今陛下的，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的男人。
想到這裏，心裏有些酸楚，欲抬起身子，從他的唇上抽離。可是剛離開不到半寸，後腦勺便猛地被手從後麵扣住。
男人修長的手指穿插在她的披散的發間，力量不大，卻足夠讓她繼續緊貼著自己。
這下子，倒是親得更緊了。
他那麽霸道，霸道的更本不像一個受了重傷的病人。他強勢地用舌頭撬開自己的唇，竄進唇齒間，在她溫熱的口裏來回穿梭，最後勾出她細軟的舌，用力吮進自己的嘴裏。
她渾身燥熱，嘴巴雖然被他霸占著，卻覺得幹渴極了。
越是這樣無力抗拒，蘇念菡的神智便越是清楚，她現在抵抗不了這個男人的霸道，那將來就隻能因為淪陷而痛苦不堪。
不可以，怎麽可以逞一時之快，讓將來的自己不好過？
想到這裏，蘇念菡決心將他推開。歐陽漓本就是個病人，她根本不用力氣就能掙脫。
“呃。”他眉頭蹙著，好像扯到了傷口。
“你……”蘇念菡還是不忍心：“疼得厲害嗎？”
歐陽漓臉色一沉，聲音冷若冬水：“幹什麽。”
蘇念菡瞪大眼睛，明明是你非要吻我的啊，她有些委屈：“應該是我問你幹什麽才對。”
“那麽不情願？”他聲音裏帶著股複雜的情緒。
“餃子都涼了。”她避開他的眼神，生硬地轉了話題。
“不吃。”歐陽漓忽然情緒就跌進穀底一樣，閉上眼睛，打算睡下。
“我扶你躺下吧。”蘇念菡小聲說道。
“不用。”
不知道他又在犯什麽病，說翻臉就翻臉。她看著他艱難地躺下，額頭浸出細密的汗珠，心疼想幫他，卻又怕他不高興。
看著他睡下，蘇念菡從桌子上把餃子碗收好，起身準備出門。
“幹嘛去。”床上的男人聽見腳步聲，冷冷拋出一句。
“餃子都涼了，我給你重新做一碗。”
“乖乖呆著。”歐陽漓吩咐。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