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惹他生氣
不知不覺,就跟著方淮玩到了深夜,煙火很好看,他藏在身後突然拿出來遞到自己麵前的糖葫蘆也很甜很好吃。
“今天謝謝你。”黑蒙蒙地天色,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映襯著那副好看的輪廓:“我好久沒玩的這麽開心了。”
“你開心就好。”他笑得燦爛:“我送你回去吧,不然這麽多東西你也拿不回去。”
“啊。”蘇念菡一愣:“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知道你住在宮裏,不想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是嗎,沒事,我就送你到宮門口,不露麵。”方淮很貼心,他竟然連這點都照顧到了。
原本還在擔心,他若是執意把自己送回蘇府該怎麽辦,現在看來,他可比看上去聰明的多。
“對了,那天你偷偷溜走。”方淮說道:“我幫你給蘇老爺解釋過了,他不會責怪你的。”
方淮說得是那天他受傷後回到蘇府休息,自己從後院逃跑的事情。怪不得這麽多天爹爹都沒有捎信進宮責怪她,原來是因為方淮幫自己解釋了。
心口一暖。
“謝謝你。”
他真的如他所說,把蘇念菡送到宮門口沒有下馬車。
“這些東西,你拿的進去嗎?要不要我差車夫送你進去。”
“不必了不必了。”她可不想惹什麽事端,便自己抱著滿懷的東西進了宮門。
一直能感受到身後有道目光,望著自己,直到看不見了,她回身,才聽見馬車奔騰而走的聲音。
“呼。”總算是結束了,她看著懷裏吃的,喝的,玩的,情不自禁地笑了,心裏想的是:“把這些拿回去,小羽肯定開心死了。”
徑直回到昭陽殿,看見她的屋子裏燃著燈燭,不用想也知道,恐怕是歐陽漓來了。
她把手上的東西交給守宮的丫鬟,囑咐著讓她收好,別讓陛下看見了。若是讓那個小心眼的人發現,問東問西的肯定又不知該如何捉弄自己了。
門被打開,歐陽漓正在屋子裏徘徊,他每一步走的都很艱難,額頭上冷汗涔涔,聽見門被打開,隻用餘光隨意瞥了一眼,便繼續自己的複健運動。
蘇念菡心驚,這個家夥,還想傷口不夠痛?白天要在眾人麵前裝自如,這沒人的時候幹嘛還要逞強?
看他冷汗涔涔的樣子,手扶著牆壁,腿有些發軟,身子虛晃兩下,讓蘇念菡一顆心立馬提到嗓子眼。
這若是摔一跤,恐怕又要見太醫了。她趕緊朝他跑過去,心裏著急,在經過桌子是側腰被桌角很撞了一下,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氣,但又不敢怠慢,腳步沒停地便朝著他走過去。
自然伸手將他扶住,眉頭一直皺著:“你真是,又沒人在這裏,逞強什麽,在撕裂傷口怎麽辦?”
“朕要習慣這種痛。”歐陽漓嘴唇發白:“這些天都是坐轎攆或者龍椅,沒什麽機會下地,這樣不行,會引人懷疑。”
原來這些天他一直沒力氣下地走路,自己還驚詫他怎麽好的那麽快,原來都是逞強,肯定已經痛得要死了。
“可是你現在身體這麽虛弱,強撐著走路,傷口裂開了怎麽辦,要是再發燒怎麽辦?況且你現在這樣走,明日肯定會更疼的,堅持不了多久的,還是歇著吧。”
她羅裏吧嗦說了一大堆,越說越擔心,要是她是個男人,恨不能攔腰抱著這個不知愛惜自己身子的家夥,直接丟到床上去。
他定定看著她皺巴巴的小臉,她眼裏越來越濃鬱的擔憂,讓他身上的傷口,好像也不那麽疼了。
“你腰上怎麽樣了?”聲音淡淡的。
“什麽?”蘇念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歐陽漓看著她,默不作聲地伸手,攬過她的後腰,那個剛才撞在桌角上的地方。然後不動聲色地打著圈揉著。
“蠢。”他又罵她,但是眼裏泛著好看的波光,是從未見過的柔情。
“幹嘛又罵我。”蘇念菡癟癟嘴:“每次都是因為你我才犯蠢的好嗎?”
殊不知這句話聽上去有多麽曖昧。
“是嗎?”他手腕用力,直接將她攬進自己懷裏:“見到朕,就大腦空白了?”
“不……不是……”她又一次不受控製地紅了臉,這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妖孽的化身,渾身上下,每處地方都完美無瑕,迷人到讓人忍不住沉淪。
“你還是快點坐下吧。”蘇念菡悄然避開他給自己揉腰的手:“不能站的太久了。”
歐陽漓在她的攙扶下坐在床上。
“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歐陽漓有些煩悶:“去哪兒了?”
“啊?”蘇念菡神經緊繃,心裏默念著自己和方淮出去的事情一定不能讓這個家夥知道,她猶豫了半響,才結結巴巴開口:“我……我在司織坊,出了點事情。”
歐陽漓聲音低沉:“出了什麽事?”
“我被刷下來了。”蘇念菡倒了杯熱茶,送到他的手邊,語氣盡可能地輕鬆:“然後有朋友怕我心情不好,就帶我出去走了走,沒什麽事啦。”
“什麽朋友?”他下意識感興趣的是這個。
“一個女生啦,當時選繡女認識的,叫季淩禾。”她現在編瞎話已經不覺得心虛了。
“哦。”歐陽漓抿了口茶:“被刷下來了?”
蘇念菡點點頭:“司織坊開會那幾天,我正好在承歡殿照顧你,也就沒趕上。”頓了頓,她又補充:“就算趕上了,也不一定能被選上啦。”
“你怎麽不和朕說。”
“反正三年以後還有機會嘛,我韜光養晦再接再厲唄!”
風拍窗欞,漾起她細軟的發絲,月光淩淩照著她的側臉,歐陽漓看了她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沒其他話想和朕說?”
“想說的話?”蘇念菡轉身把窗子關上,皺眉想了一會兒:“沒有啊。”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朕一句話,便可以讓你直接坐上女官的位置。”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可這算什麽呢?這些天自己照顧他的回報?她不過是個連宮女都算不上的小角色,怎麽敢勞煩皇帝陛下親自為自己開口?
她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從小就教小羽,凡是要依靠自己,不能借助別人的力量。”
別人。這兩個字讓歐陽漓眉心一皺,他抬眸看著她,定定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清冷不少:“朕隻是覺得你這些天盡心盡力的照顧,想給你些補償。”
原來真的是這樣,隻是為了補償。
蘇念菡心口微酸:“其實我照顧你,從一開始就說了,隻是因為你是天子,是全城人民心裏的仰仗,你若是出了事情,全國大亂,恐會民不聊生。”
她沒帶一絲感情的回答,讓歐陽漓臉色徹底黑下去,他身子微晃:“說完了?”
“還有,你是小羽的父親,你出了事,他會很傷心。”
“沒有了?”
“沒有了。”
“確定沒有了?”他忽然站起身來:“欺君,可是要誅九族的。”
不明白他這樣咄咄逼人是為了什麽,他究竟想聽到怎樣的回答,蘇念菡沒有後退,反而用淡定地目光迎上去,反正她已經說服了自己,絕不對這個男人動心。
雖然心裏還是顫抖的厲害,但是表麵上裝作淡定,她還是做得到的。
“所以,陛下您還想聽到什麽回答呢?要我說,是因為仰慕你,崇拜你,喜歡你,才這樣盡心盡力地照顧你的?”
說完這話她自己心裏都驚訝了,好像不知不覺道出心底最真實的那個自己,隨便她那樣努力想要否定那個自己,可她真正是為了什麽才照顧他的,隻有她自己最清楚。
“不是麽。”歐陽漓聲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眼神也淩厲不少:“恩?”
“陛下若是這樣想,我自然不敢多說什麽。”蘇念菡低著頭,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隻是,我卻是從未對陛下有過什麽非分之想,我不過盡職盡責做著自己的本分,還希望陛下不要誤會才好。”
她臉上的笑容,此刻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歐陽漓默不作聲望著她,眼裏的冷漠就像利劍一樣,快要射穿她的心,半響,他輕蔑地冷哼一聲,毫無感情道:“蘇姑娘如此心如止水,便是最好,省了朕不少的麻煩。”
而後便從她身側走過,不留一絲餘地。
傷口的痛好像感覺不到了,隻有心上的石頭一直壓的他喘不上氣,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回頭時她還站在床邊,身子孤零零的,讓他聲音裏多了抹顫意,但被他隱藏的很好。
“對了,這些天你照顧的很周到,朕理應賞你,金銀珠寶想要什麽,給李友安說便是。”
說罷,便走了,再也沒有多看蘇念菡一眼。
蘇念菡也一直沒有回頭,他說的每個字都像對自己臨刑,她不敢追出去看他,生怕看見那副搖搖晃晃的背影,自己會忍不住心疼去扶他。
自己對他或許隻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在他眼裏,那些天的照顧也就值得些金銀珠寶嗎?不過這樣也好,若不是他如此冷絕,她差點兒就忘了,他們帝王家裏的人,生來不懂得珍惜平凡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