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吃醋
“沒讓我什麽？”小羽仰著臉問道。
“朕……”歐陽漓清了清嗓子，半敷衍道：“沒讓你說最後那些話。”
“最後那些話……”小羽撫著下巴細細想著，而後眼睛一亮：“原來，阿漓你是不喜歡我說，讓念菡不要你的那些話呀。”
歐陽漓冷哼一聲，表示不願意回答。
“所以。”小羽咧嘴一笑，伸手抱住歐陽漓的大腿，搖晃著開口：“爹爹是很喜歡娘親的，是不是？”
歐陽漓瞪他：“一派胡言。”
“那好吧。”小羽癟了癟嘴：“既然你不喜歡我家念菡，那我就更應該支持她嫁給那個方叔叔了，他人又帥，又有錢，關鍵是對笨念菡體貼入微，好得不得了！”
歐陽漓胸口堵著一口悶氣，語氣冷冷：“你別想學武了。”
“這樣啊。”小羽不但沒有著急，反而悠哉地把手一灘，淡定地看著麵前的男人，輕鬆道：“那我一會兒就去告訴念菡，說今早不讓她去和別人幽會的話，是阿漓你威脅我說的。然後過幾天，讓她帶我去見那個叔叔，若是看得過眼，我就直接叫爹了。”
“……”
歐陽漓臉色黑的快和煤炭一個顏色了，這個臭小子，真不知道該誇他反應快頭腦靈敏呢，還是氣他翻臉跟翻書一樣快！
蘇念菡原本是打算去司織坊看看的，畢竟過兩天的繡女名單就要出來了。她收拾好一切走出來的時候，正看見那父子倆愣在門口，麵麵相蹙。
“你們怎麽還沒走？”她幾步過去，揉了揉兒子的頭發：“不是說去太傅那裏嗎？”
“不去了。”歐陽漓不知怎麽的，就又發起脾氣，冷著一張臉，沒多看蘇念菡一下，便扭頭就走了。
蘇念菡一臉疑惑，看向兒子，想讓她給自己個解釋。那小家夥倒好，學著他爹的樣子，也別別扭扭地冷下一張臉，手附在背後，走回昭陽殿去了。
這大早上的，他們父子倆這犯的什麽病？！
蘇念菡也懶得管，無奈地歎了口氣後，便朝著司織坊走去。
不知怎的，今日的司織坊好像格外熱鬧，那幾個備選的繡女差不多都在這裏，還有平日裏很少出現的女官。她剛走近院子，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她們交頭接耳在討論著什麽，時不時伸手指向自己，目光有的羨慕，有的鄙夷，總之很不自然。
這是怎麽了？她平時也不常來司織坊，她們為什麽忽然這麽注意自己了？難不成……
她大約猜中了一些，可能是昨日來的那些一品大員，來為自己說情的事情。
但她隻猜中了一部分。
季淩禾正在一群人裏聊得正歡，看到蘇念菡，感覺走了過去。
“念菡！”她拉著她走到角落：“你行啊你，昨天被方大人帶走，我都沒來得及問你，怎麽，三個大人物為你出頭，你丫的深藏不露啊！”
“三個？”蘇念菡皺眉，方淮，莫海安，哪來的三個？
“你不會不知道吧！”季淩禾嘴巴長得很大：“昨天的方大人和莫海安走了以後，赫連將軍的大夫人，也來司織坊了！”
那個自從離開戰場，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赫連夫人，竟然為了她進宮？還是到司織坊幫她說情？
“你是怎麽和她認識的啊？”季淩禾一臉佩服：“那可是我們平時見都見不到的大人物啊。”
“我……”蘇念菡也不知道，自己和赫連夫人的焦急隻有短暫的幾次製衣時測量尺寸，總不可能因為自己給她做了幾身衣服，她便心懷感激地過來幫自己了？
“我也不清楚……”她也很想知道原因。
“聽說這赫連夫人，自從離了戰場，脾氣古怪不說，還鮮少出門，這世上能差遣動她的人，恐怕隻有當今陛下了。”
蘇念菡愣了愣，心虛一笑：“怎麽可能，難道她連自己夫君的話都不聽？”
“誰不知道赫連將軍愛妻入骨，從不對她提出任何要求，家裏大事兒小事兒，那都是赫連夫人說的算。”說到這裏，季淩禾頓了頓：“她們現在都在討論，說你和陛下，有不正當關係。”
“我和陛下？”蘇念菡眼睛瞪得很大：“怎麽……怎麽可能……啊”
“那有什麽不可能的，你那麽漂亮，又禮貌大方，連方淮那個花花公子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陛下有什麽不可能的？反正我覺得，你比後宮那些妖孽們清純美麗多了！”
“行了行了！”蘇念菡趕緊捂住她的嘴：“這話你也敢亂說，若是被別人聽了去，不怕掉腦袋啊！”
可還是被正路過的張女官聽了去。她停下腳步，輕蔑地看了蘇念菡一眼，關於她的風言風語，她也聽說了些。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她冷哼一聲：“人貴在要有自知之明，對皇帝陛下你們也敢出言不遜，掉了腦袋是小，連累整個司織坊才是事大！”
“我……！”季淩禾原打算說些什麽回擊張女官，卻被蘇念菡慌忙拉住：“是是是，女官教訓的是，我們今後一定注意。”
“別以為有人幫你說兩句好話，你就能在司織坊如魚得水，天下可沒有那麽好的事情，你好自為之吧！”說著便昂頭離去。
季淩禾在她身後，狠狠地做了個鬼臉。
“你幹嘛攔著我，那個張女官，仗著自己爹爹是個五品官員，成天傲慢的不得了，我看啊，她就是嫉妒你，所以才潑你冷水的！”季淩禾憤憤不平。
“好啦。”蘇念菡拍拍她的肩膀：“其實她說的也有道理啦。世上哪有平白而來的好事兒呢？”
“可是……”
“沒有可是啦。”蘇念菡打斷她：“對了，為什麽今日司織坊，這麽熱鬧啊？”
“明天就是公布名單的日子了，大家當然都是來跟坊主套近乎拉關係的唄。”她看著蘇念菡，笑得一臉滿足：“我是不用愁啦，有你這麽個大靠山，就算進不了司織坊，等你嫁到方府，讓我跟過去做個丫鬟也是不錯的呀。”
“你瞎說什麽呢。你哪兒能做丫鬟。”
“人家戲折子裏都說，一般大戶人家的姑娘，都會給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介紹條件優異的貴公子呢！”
蘇念菡白了她一眼：“你就這點出息。”
“還不因為我這樣的沒男人愛啊。”季淩禾開玩笑道：“又不像你，人人愛。”
“你！”
“好啦好啦。”季淩禾拉著她的手：“院子裏吵死了，那群女人，一個個嫉妒你還不承認，就會背後嚼人舌頭，我們出去走走。”
“恩。”
剛從司織坊走出去沒多久，就看見下了朝的方淮。他摘了帽子往這邊走來，看見蘇念菡，笑得合不攏嘴。
“奴婢參見方大人。”季淩禾作揖行禮，蘇念菡這才後知後覺，也忙行禮：“參見方……”
“行了你。”方淮趕緊把她扶起來：“你是未來的方夫人，行這麽大禮作甚，不過要實在想行禮，來個親吻禮倒不錯。”
油嘴滑舌，惹得蘇念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那奴婢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了。”說著，季淩禾就準備開溜，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蘇念菡扯住：“你著什麽急，我是特意來找你的，怎麽說走就走。”
其實是她不想和方淮單獨接觸，因為不知怎麽，一看到方淮，腦袋裏便是小羽和歐陽漓那父子倆早上一唱一和的模樣。
季淩禾了解她，自然知道她不讓自己走的用意，但不明白的是，方淮這麽優秀的男人，她究竟在躲什麽呢？
這三句兩句的，引來了司織坊院子裏不少姐妹的圍觀，礙於方淮的身份，不敢明言，隻假裝自顧自聊著天，可那耳朵根子，都快伸到門外來了。
“我們先離開這裏吧。”蘇念菡有些不自在。
“恩。”方淮瞥了那些姑娘一眼，對蘇念菡說：“你們去禦花園等著我。”
而後自己朝司織坊走去。
一看是方大人過來了，那些繡女頓時緊張起來。行禮之後，人群裏嗡嗡響著小聲的議論。
無非就是“方大人看我了！”“方大人真是出了陛下之外，金陵的第二美男子啊！”
“你叫什麽名字？”方淮隨便找了個跪在自己最近地方的繡女，抓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
那姑娘的臉，此刻紅的快要能趕上猴屁股了。
“奴……奴婢……琇蓮。”她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能和方大人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就算死了也甘願。
她直勾勾盯著方淮的眼睛，用盡畢生能力讓自己看上去很具誘惑力，嗓音帶著嬌喘：“不知方大人，問小女的名字，有何貴幹呢？”
“我瞧你長得這般難看，呆在這裏實在有損司織坊的形象，畢竟量體裁衣的時候，誰都不希望是個醜八怪碰自己的身子吧。所以本官做主，你今兒就能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琇蓮有若收到晴天霹靂，她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的容貌，卻也是大家閨秀，那上門提親的王官貴族，少說也有幾時，怎麽現如今，在方大人眼裏，變成醜八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