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自作多情
原本一直享用好吃糕點的蘇念菡，現在一點兒味道都嚐不出來了。
“你……你幹嘛一直看著我……”垂眸，小聲問道。
歐陽漓眸色深沉：“你有什麽要和朕說的麽。”
她想了想：“還真有……”
“說。”
“後天是不是有狩獵大會？”
“恩。”
“小羽說，他很想去……”蘇念菡聲音弱了些。
“恩。”
小心翼翼：“他能去嗎？”
“恩。”
他一直都低著頭晃著茶杯裏的水，淡然自若，看樣子沒什麽大問題。蘇念菡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吃她的點心。
安靜了一會兒，歐陽漓伸手扣住她手上的綠豆糕，挑眉道：“說完了？”
“恩……”
她慌亂地看著他：“那……你還想聽什麽……”
“咳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抬步就走了出去。
咦，怎麽就走了……？
真是喜怒無常，蘇念菡呆呆坐在原位，她又說錯話了？還是哪個地方做的不夠好？怎麽就又把這家夥惹生氣了。
唉。
這和歐陽漓心裏設想的情節不大一樣，怎麽著蘇念菡也要求自己帶她一起去吧，結果提也不提？她真放心讓小羽一個人去狩獵場？
回到主廳坐著，看著兒子在一旁吃的正開心，歐陽漓揉揉他綿軟的頭發，開口道：“讓宋太醫帶你去狩獵場，如何。”
“真的嗎？”小羽原本還在糾結，過的了念菡那關，阿漓若是不同意，他照樣去不了。
沒想到還沒等他提起，阿漓便主動安排人帶他了。
嘴邊又是蟹肉又是醬汁兒，還咧著大白牙哈哈笑著，從頭到腳都洋溢著興奮。
“阿漓你簡直是世上最好的爹爹了！”原本一直留著打算放在最後吃的那塊最大的蟹肉，他抓起來喂到歐陽漓的嘴邊：“我之前那樣任性的說你，你不生氣，還帶我玩！你真是太好了！”
歐陽漓自然不會跟孩子一般見識，況且他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但是小羽那油膩膩的手抓著蟹肉，讓他這樣一個有潔癖的人難以接受。
悄然推開：“朕飽了。”
“你娘親同意你自己去了麽。”不經意的口氣。
“對呀，她原本是不同意的，在我軟磨硬泡之下，總算是妥協啦。”
“哦。”歐陽漓微微皺眉。
小羽吃飽以後，宮女將桌子收拾整齊，小羽牽著他的手直接往蘇念菡的臥房裏去。
“念菡的床很軟，吃飽了去休息休息。”明擺著想讓爹爹和娘親親近親近。
皺眉：“朕還有要務在身。”
“哎呀，睡一會兒沒什麽的。”小羽硬扯著他進去：“上一次咱們三個睡在一起多幸福呀！我知道等我在長大一點兒你們就不會一起陪著我了，所以現在趁著有機會，我更要多多把握了。”
歐陽漓眸色一深，難道那個女人這麽快就給小羽說了？
“哎呀，等小羽長大了，就沒辦法和笨念菡睡一張床了呀，那樣我們倆會生寶寶的。”
這個小人精，腦子裏一天都在想什麽？不過不是他猜測的那樣就好。
蘇念菡正坐在房間裏刺繡，沒進司織坊之前，她成衣鋪裏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她手工縫製，上麵的花紋也是她親手繡上去的。
她捧著一件淡粉色的衣裙，用銀絲在上麵刺出半條仙鶴來。栩栩如生，絲毫不輸宮裏那些刺繡師。
“娘親，你在幹嘛呢？”小羽撲在她麵前，看著她手上的衣裙：“真好看，但這個是娘親你以前的舊衣服吧，幹嘛重新拿出來呢？”
“這衣服的料子很難得，況且也不算舊，隻穿過幾回而已，拿出來重新繡個圖樣，算是新衣裳了。”
“新衣裳？”小羽眼波微動：“娘親要穿新衣裳幹什麽去呀！”
“怎麽，某個小人精後天要去狩獵大會，把我一個人丟在宮裏，那多寂寞。”她放下手中針線，抬手刮了下小羽的鼻子：“我當然也要一起去了！”
“真的嗎？娘親也要一起去？”小羽眼裏是難擋的興奮。
從門外走進的歐陽漓正巧聽見這句，轉而看看桌子上刺繡了一半的衣裳，舒展了眉角。
“阿漓！”小羽又朝他撲過去：“你聽見了麽，念菡她也要去，那咱們一家三口可以一起打獵了！”
蘇念菡心裏一驚，他也要去？不是說，他不喜歡這種活動麽。
歐陽漓皺眉：“誰說朕也去了？”
呼，心裏這才放鬆不少，原來他沒有打算去，隻是小羽一廂情願而已。
“哎呀，你也去嘛，念菡那麽笨，我個子又那麽小，若是上了山被野狼叼走了怎麽辦？”
“會有侍衛叔叔保護我們的。”蘇念菡趕緊補了一句。
歐陽漓掀目，目光深邃地落在蘇念菡說身上，未說什麽。
“侍衛哪有阿漓厲害！我不管我不管，我怕老虎獅子豹子野狼，阿漓你一定去保護我嘛！”
蘇念菡扶額，既然都害怕，幹嘛要去打獵啊？！這不是自己找罪受麽？剛才被歐陽漓那麽奇奇怪怪瞥了一眼，弄得她現在隻敢心裏嘟囔，不敢開口了。
心裏默念著，別去啊，千萬別答應小羽，就說你政務繁忙，沒空參加啊。
他語氣淡淡，垂眸看著兒子：“好，朕去。”他俯身給兒子額頭落下一吻：“保護小羽。”
小羽補充：“還有念菡！”
抬眸，看向蘇念菡。“保護你娘。”
蘇念菡微怔，抬頭看去，歐陽漓正巧也正看著自己。臉一紅，又很快低了下去。
很快，就到了狩獵大會的日子。
這也是歐陽漓即位以來第一次參加此類活動，收拾整齊以後，抬步走出。
“先去昭陽殿接小羽。”
李友安欠身，恭敬笑道：“陛下放心，老奴已經差人請他們過來了。”
話音剛落，承歡殿外便響起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小羽迫不及待衝進殿裏，一把抱住歐陽漓的大腿，笑得燦爛：“父皇父皇，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呀！”
歐陽漓撩目，不經意看向門口，吃了跟著小羽的幾個宮女侍衛之外，竟然沒有別人來了。
微微皺眉：“隻有你？”
小羽昂著頭：“對呀。”他黑溜溜的眼珠直轉悠：“阿漓是想問念菡怎麽沒有來吧~”
眸色一深，淡淡道：“她怎麽了。”
“笨蛋念菡今天起的可早了，穿著她新繡的衣裳，粉粉嫩嫩的可漂亮了！”說著說著小羽眼睛就亮了，形容的手舞足蹈：“就跟那仙女兒一樣。”
“她在小廚房忙忙叨叨很長時間，說是要親手做點甜點帶上。”小羽眯起眼睛，語調神秘：“那食盒都是司珍房新出品的上等貨色，我看呐，她分明就是給某個人帶的！”
歐陽漓揚揚眉。眼底閃過一絲亮，隨即拍拍兒子的肩膀，淡淡道：“小小年紀，腦子裏都想些什麽。”
“哎哎哎。”小羽扯了扯他的衣袖：“念菡她是不是，在給你準備點心呐。”
“不然你覺得還能有誰？”皇帝陛下自我感覺頗為良好。
“李友安。”他偏頭：“去把蘇念菡接過來，不用做太多東西。”
剛才去接小羽殿下的時候，蘇姑娘便在廚房做東西，還不允許宮女幫忙，必須每個環節都要親力親為才行。
現在過去，應該做完了吧。
他欠身退下，道了聲：“是。”心裏也為陛下開心。
一會兒的功夫，宋辭便到了。
“哎呦，這不是蘇小羽小朋友麽。”他笑著湊過去，蹲在他的麵前：“原來長得這麽可愛啊。”
這個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可是他叫自己小朋友，沒叫小殿下，可能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吧。在看這人，穿著便裝，藏藍色長袍雖然顯示出他尊貴的氣質，卻看不出他究竟是什麽官職。小羽眼波微動，上前半步微微欠身。
禮貌有佳：“小羽參見大人。”
宋辭一愣，抬眸看向歐陽漓，這究竟怎麽回事？你設計好的？
他搖搖頭，目光落在小羽身上，唇角微揚，帶著興趣。
“你快起來吧。”宋辭扶他起身，還處於迷蒙的狀態裏。
“小羽是宋辭宋大人的遠方侄子，進了金陵投奔舅舅，有幸參加今日狩獵大會，很榮幸見到大人。”
這官話倒是說得一套一套的，小腦瓜也轉的厲害。在不知對方是何人的情況下，不能透露半分自己身份的真相。
宋辭笑笑：“那你知道知道我是誰嗎？”
小羽搖搖頭。
“我就是宋辭宋大人。”他捏捏小羽肉嘟嘟的臉頰：“你舅舅都不認識了？”
小羽微怔，求助似地看向歐陽漓。他淡然點頭，這才消除了自己心裏的顧及。
臉稍微紅了些，垂眸：“啊，原來你就是宋辭。”
沒有敬語，沒有客套，直白了當，而且說話語氣像個小大人。
這才是小羽的真麵目。
“小家夥你這腦子真是隨了你父皇了。”宋辭揉了揉小羽的頭發：“反應很快嘛。”
歐陽漓不會主動教他這些的，宋辭了解他。
“好了，今兒你就跟著我，你瀟灑帥氣的宋辭舅舅。”他拍拍胸脯，笑得自信。
“如果你不站在我父皇身邊，是挺帥氣的。”小羽一臉的天真無邪。
“童言無忌。”歐陽漓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