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狩獵大會成了吃醋大會
沒多久,李友安便弓著腰背進來。
“老奴參見陛下,參見宋大人,參見小殿下。”
“平身。”皺眉:“人呢?”
“回陛下的話,蘇姑娘她……”李友安小心瞥了一眼陛下的反應:“宮女說,她已經出宮去了。”
“出宮?”歐陽漓臉色發沉:“誰允許她出宮的?”
沒有金牌令箭。現在也不是繡女選拔的特殊時期,如何還能進出宮自由?
“回陛下的話……”李友安聲音開始發顫了:“聽門口的侍衛說,是……是方府的馬車來接的蘇姑娘。他們也不敢有阻攔……”
“不敢有阻攔?”歐陽漓怒哼一聲:“好一個不敢阻攔。”
小羽嘟著嘴巴,把頭埋進歐陽漓的衣擺裏:“這下完蛋了啦,笨蛋念菡被人家接走了,沒有人陪阿漓和小羽玩了。”
歐陽漓眉凝糾結,不發一言。
“怪不得念菡今天穿的那麽好看。”小羽誇張的“啊”了一聲:“那個粉色的紗裙,肩膀和脖子上的鎖骨都是特殊紗織的麵料,陽光一照,就會變得若隱若現,我見過的,可性感了!”
宋辭把那小家夥扯到自己身後,不動聲色捂著他的嘴,歐陽漓臉色夠差了,他若繼續說下去,無疑是火上澆油。
“小孩子家家,哪裏懂什麽叫性感。”
“李友安。”歐陽漓冷冷喚道:“通知禦林軍,即刻出發。”
抬步,往門口走去。
身後的宋辭牽著小羽,默默張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咂咂嘴:“估計今天會有暴風雨。”
小羽卻狡黠一笑:“暴風雨過後,那就是斑斕的彩虹啦。”
宋辭叫住李友安,吩咐道:“去太醫院,拿瓶止咳藥丹藥帶上。”
歐陽漓這身子還沒好全,就他那脾氣,今兒不把自己氣個肺出血都不錯了。
陛下發令即刻出發,所有的皇宮貴族都不敢怠慢,紛紛集結在皇宮外麵,各家的馬車隊伍,整齊排列成一支四方的隊伍,聲勢如此浩大,應該新帝即位以來,最轟動的一次狩獵大會了。
畢竟聽說有陛下親臨,姑娘們擠破了腦袋都想參與其中,傳說陛下年輕繼位,至此青年已將國家帶至鼎盛,才華橫溢,瀟灑英俊,若是有幸能獲得陛下的目光,哪怕一個轉瞬,都此生無憾了。
而青年公子們,帶著自以為天下無雙的本事,想要把握機會一展拳腳,若能在皇帝麵前獲得賞識,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歐陽漓站在城樓之上,俯瞰宮門口這一片浩蕩,原本就是個皇家集會,現在被弄得完全變了味兒。
“臣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天子臨近,站在最高處,接受眾臣敬仰和叩拜。
“怎麽這麽多人。”
李友安頷首:“回陛下的話,這一次人確實多了些。”
“一官不是隻能攜帶一位家眷麽。”眸色很冷,語氣帶著淡淡的厭煩。
“不少位高權重的老臣,帶著家裏為官的公子,便多帶了家眷。”
“不愧為老滑頭。”
語氣淡淡,眼神卻飄散在城下為數不多的幾輛較為華麗的馬車上。
眼神頓住,在看見那抹熟悉的粉影時,微微撩起雙眉。
山上風大,穿這麽單薄的衣裙,這女人也不怕凍著。
蘇念菡和方淮並排站著,方家隻到了他們兩個。和他們一樣單薄出眾的,是並排站著的宋辭和小羽。
眾臣行禮之後,小羽偷瞥一旁的念菡。又探著腦袋張望她身旁的方淮。
怪不得她打扮的那麽仔細,還不惜起個大早親手做糕點。原來是和傳說中阿漓的情敵一起參加狩獵大會啊。
看他時不時看向笨念菡的眼光,說不出是什麽情緒,但他看著倒是舒服。要是笨念菡跟了他,應該會很幸福吧。
宋辭意識到身邊這小家夥有些不安穩,身後按住他的小腦袋,小聲道:“你能不能安分一會兒。”
小羽藏在宋辭的身子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小心伸手指向方淮,問道:“那個人,是不是官位很大?”
餘光瞥見那浮誇的馬車,就知道出自誰家了。
宋辭點頭:“除了你爹,就屬他最大了。”
小羽插著腰,點點頭看上去頗為滿意道:“還不錯嘛。”
“什麽還不錯?”
“我說笨蛋念菡挑男人的眼光很不錯呀。”
“你這小人精。”宋辭苦笑不得:“這話可別讓你爹聽了去,非氣死不可。”
小羽撅著嘴:“爹爹自己不肯娶,幹嘛還不讓別人娶。”
宋辭俯身,刮了刮那小家夥的鼻子:“你爹不是不肯娶,那是不能娶。”
小羽撅著嘴:“那有什麽區別嘛。”剛說完,好像又想到什麽,附在宋辭的耳旁,小聲嘀咕:“那,阿漓是喜歡念菡的,對嗎?”
宋辭勾唇,抱著小羽便上了馬車:“你覺得呢。”
經過朝拜,眾臣便可以上馬車候著了,等陛下從城樓下來,坐在金鑾馬車之上,往前而去,眾臣便根據位份的不同,依次在後麵跟著。
方淮扶著蘇念菡上了馬車,她一直悶悶不樂。
“怎麽了?”方淮開口:“是哪兒不舒服嗎?”
“沒有。”她勉強擠出個笑意:“可能是不太習慣這麽大的陣仗。”
其實是腦海裏一直徘徊著方才歐陽漓站在城樓上的場景。那麽恢弘,那麽盛大
連被士兵隔絕在十米之外的百姓們,在遠遠看到他的身影以後,都激動到難以言表,掙紮著想往這邊湧來,哪怕隻靠近了一點點,也能更進一步親眼目睹陛下的風采。
他揮手,微笑,向百姓們問好。百姓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激動興奮。
新帝即位後,減少苛捐雜稅,還定時施粥給孤苦百姓,建立專門的學堂免費給那些上不起學的孩子。救百姓生活於水火,幾乎讓每一家都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所以,高台上那位龍之子,是他們用命敬仰和愛戴的男人啊,這些百姓又怎麽可能不激動?
無論城樓下的呼喊聲多麽激烈,歐陽漓始終泰然自若,他享受這皇位給他帶來至高無上的權利,卻也不得不接受這皇位賜給他的血和痛。
還有永遠除不完的危險。
想到城樓上那個陌生的他,便覺得心口微微難受。
“沒事。”方淮順其自然攬過蘇念菡的肩膀:“以後慢慢就習慣了。”
蘇念菡卻悄然躲開。身旁放著的是丫鬟剛才送上馬車的食盒。她遞給方淮,笑笑:“看看。”
“這是……”一個四方的盒子,中央鐫刻著精致的梨花,他打開紫檀的蓋子,裏麵整齊擺放著幾塊梨花糕:“你親手做的?”
“恩。”
方淮迫不及待吃了一口,咀嚼之後,整個人僵在那裏。
蘇念菡有些心慌:“怎麽了?不好吃嗎?”
他呆滯的目光逐漸回神,落在蘇念菡微皺的眉上,炸開一記笑意:“是太好吃啦!!”
幾口便吞下剩下半塊,還不忘舔舔手上沾著的點心渣。
“好啦,你太誇張了。”蘇念菡紅著臉。
“點心裏帶著你手上的味道,所以格外好吃。”
這個賴皮公子,時不時就能蹦出句甜言蜜語來。
馬車開動,隊伍要穿過東大街才能到達城口,往後往山上去。
東大街兩旁是整齊而熱鬧的商鋪,路中間供行人走的隻有並不寬敞的一條路,所以馬車隊伍牌成長隊,依次通過東街。
從出了宮開始就湧來絡繹不絕的百姓,這東大街更是人滿為患,若不是被侍衛攔著,恐怕早就亂了套。
商鋪前麵,排著比馬車隊伍還長的百姓,見到陛下依次叩首行禮,大呼萬歲。
蘇念菡掀開車簾看著,忍不住咂咂嘴:“是不是隻要陛下出現的地方,都會有情緒失控的老百姓啊。”由內而發的稱讚道:“真是盛世中的明君。”
方淮臉色沉了沉,沒有回答。
“怎……怎麽了?”她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我……說錯話了嗎?”
片刻,方淮像是回過神來,輕笑著搖頭:“沒有,你說的很對。”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好像每次一提起歐陽漓,方淮都好像有些古怪,弄得好像他們之間隔著什麽深仇大恨似得。
很快,他們便到了野嶺的山上。
秋日的也野嶺稍顯蕭瑟,發黃的樹葉四處飄散,馬蹄踏過山崗,踩著葉子發出“吱吱吱吱”的響聲。鳥雀大都開始往溫暖的地方遷徙了,樹上更是光禿禿的一片。
“為什麽要這個季節來打獵啊,春天不是很好?草木複蘇,鳥雀也都回來了。”
蘇念菡疑惑道。
“這個時節,很多動物都在為冬眠奔走尋找吃食,所以很容易發現他們的藏身之處。”方淮笑笑:“我們到了,下車吧。”
野嶺很大,山溝很多,所以大家分成十組隊伍比試,在旁晚之前回到原位,清點每個人的收獲,誰的獵物最多,誰就能獲得皇帝的嘉獎。
三人成一組,一人一匹馬。根打算不參加據位份,方淮和宋辭,有幸能和陛下同在一片獵區狩獵。
蘇念菡不會騎馬,原打算呆在馬車裏等他們回來的。還沒說話,就被方淮的長臂撈上了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