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誰都不許欺負我兒子
蘇哲道:“當年方家公布出挑選兒媳的細則,隻有簡單一張紙條,上麵是生辰和八字。”
蘇念菡覺得很不可思議:“這生辰八字,和我的吻合?”
蘇哲點點頭。
“怪不得好端端的,方家竟然會同意和我們聯姻。”震驚之餘,隱隱覺得這一切沒有那麽簡單。
她之前和方家並無任何接觸,更別說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了。
難道這世上真有這麽巧的事情?
“還有,那日從衙門離開,方淮向我問了很多關於你從前的事情。”
蘇念菡挑眉:“關於我?”
“嗯,你的出生,小時候,成長環境,和後來到金陵,他都感興趣。就算他再欣賞你,也不應該在短時間這麽急切想知道你所有事情。”蘇哲頓了頓,繼續道:“所以我猜測,生辰八字和當初他擄走你誕下小羽有關,而關於你的所有事情,他或許是覺得抱歉,才想一件件都知道,好補償你。”
不得不說,自己這縣令出身的父親,自家女兒的事情也推測的一點兒不含糊。
蘇念菡幹癟地笑笑:“說不定隻是巧合呢。”
“這世上沒有幹幹淨淨的巧合。”蘇哲眸色深沉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舉家進金陵,坐上知府,還有當年帶走小羽的那些人,放眼望去,怕是隻有方淮做的到了。”
若是讓蘇哲舉方淮是小羽父親的例子,恐怕能說出很多很多。
最關鍵的,或許還是因為蘇念菡這樣一個未出閣便生了孩子的女人,樣貌算不上出眾,才華也不夠橫溢,方家那麽大的家業,會看上她,總該有點說不明白的秘密。
她心裏澀澀的,即便是親生父親,也不肯相信他女兒身上真的有讓男人青睞的閃光點的。
不一定要依靠所謂大家族那些難以口述的“苦衷”。
若是按照他的理論,比方淮更容易做到這一切的,不應該是當今陛下嗎?為什麽不猜他呢?
或許是父親連想也不敢想吧,畢竟在他心裏,自己就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這麽多年倒是也習慣了。
不過這樣也好,方淮給歐陽漓做了擋箭牌,至少她和小羽都是安全的。
方淮畢竟沒有皇上那麽萬眾矚目,不會因偏頗半寸而惹來什麽殺身之禍。
蘇念菡沒有道出實情,隻搪塞了道:“總之,這件事情我心裏有數,暫時不想說出小羽爹爹的身份,也請爹別再瞎猜了。”
她歎氣,心裏泛著苦澀。做女兒做到這個份上,真是失敗透頂。讓自己的父親絲毫覺得驕傲的地方都沒有,反而處處擔心,處處憂慮。
“在你心裏,女兒嫁給誰,誰就像被迫收了個大包袱,非得有點理由才行,是麽。”
她終了還是沒忍住,說了這麽一句。
蘇哲滄桑的臉上露出愁苦惆悵的神色,嘴唇動了動:“為父不是這個意思……”
他真的是為了她好,想讓她後半身有個合適的依托。
可是他覺得好的,她卻不覺得好。
所以從小到大都是這般,父女倆難得和和氣氣說上些話,最後總要不歡而散了。
“那我先帶小羽回去了,以後再回來看您。”
起身,打算離開。
“念涵。”蘇哲脾氣很倔:“為父的話雖然不中聽,但話糙理不糙,能考慮的,盡量考慮考慮。”
她真的不想在聽下去了。
好像能嫁進方家,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似得。不牢牢把握住以後就會後悔莫及了。
她就這麽不值錢?
抬步準備走,院子裏沒看見小羽和家丁的身影,皺眉,可能去偏院玩了也說不定。
忽然傳來一聲尖叫,是小羽的聲音。
心口一緊,趕緊順著聲音找過去。
聲音是從主院傳出來的,蘇念璿就是住在主院裏的,該不是這個女人在搞什麽鬼吧。她心咚咚直跳,踏進主院的時候,正看見那個女人揚手朝著小羽的便打了過去。
出於母親的本能,她當即衝過去擋在小羽麵前,替他挨了那一掌。
“啪!”五個鮮紅的指印便在她的臉上出現。
這個女人真是狠毒,這一掌力氣實在不小,一掌下去,蘇念菡便覺得整個腦袋都嗡嗡作響。
若是真打在小羽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任何事情她都能忍,唯獨欺負她兒子這件事情不行。她俯身蹲在小羽麵前,先上下打量他,看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小羽從小便很堅強,兩歲的時候摔破了腿都隻是起身拿袖子擦擦,不哭也不鬧。
剛才雖然被蘇念璿欺負了,瞪著眼睛根本不覺得害怕。可現在看見笨蛋念涵被那個女人打紅了臉,忽然就難過的要死。
眼眶紅紅的,抬手去摸她的臉頰。
“痛不痛啊。”
確定他沒事以後,蘇念菡這才放心。握著他肉嘟嘟的小手親了一下,安慰道:“娘親不痛。”
起身,看著蘇念璿。心裏雖然恨不得當即回她一巴掌,但理智告訴自己不可以這樣。
而是沉著一口氣,冷冷地問:“請問我家小羽如何招惹妹妹了,逼得你下如此狠手?”
蘇念璿插著腰,輕佻薄唇,輕蔑道:“哎呦,原來是姐姐的孩子啊,我說呢,哪裏來的沒有教養的野孩子,把我的花兒給折斷了。”
“不過折斷一束花兒。”蘇念菡冷冷道:“如此跟孩子斤斤計較,你真是閑的厲害!有空找些手藝學學,別成天就知道找別人的麻煩。”
小羽從蘇念菡身後彈出個腦袋,幽幽補了一句:“就是!你要是在這麽凶巴巴的,小心段靳哥哥不要你!”
人小鬼大,原本隻是開個玩笑,刺激一下她。萬沒想到這句話當真讓她紅了眼眶。
“你個小王八蛋!”她罵罵咧咧地便衝過去扯小羽的頭發
剛把手伸過去,便被蘇念菡一把抓住。在保護孩子的事情上,絕對不允許有任何的含糊。
“你們母女倆!合起夥欺負人!你們!你們!”
“明明是你欺負我們好不好,我娘那麽溫柔,那麽瘦弱,哪像你啊,吃的那麽胖。”說完還小聲加了一句:“體胖心還不寬。”
蘇念菡一聽,臉就漲得更紅,這些日子確實因為一些事情讓她徹夜難眠,導致身體有些浮腫。現在竟淪落到被一個毛頭小孩兒嘲笑,惱羞成怒地瞪眼吼道:“你個有人養沒人教的野孩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張牙舞爪地衝過來,嚇得小羽連連往後躲。
蘇念菡不含糊,抬手朝她胸口一推,沒晃悠幾下,聽得一聲“呃!”,蘇念璿便倒了下去。
她自知沒有用多什麽力氣,本以為又是她在搞什麽惡作劇,半步靠過去,發現她真的昏了過去。
而且,她好像真的胖了不少。
躊躇間蘇老爺帶著家丁才趕到主院,看見倒在地上的蘇念璿,大驚失色,忙讓家丁去扶。
“快去找大夫!”
一行人七手八腳抬著她進屋子,淩佩卿也聞聲趕到,還來不及興師問罪,便隻用眼神狠狠地剜一下蘇念菡,急急忙忙跟著大家夥兒進了屋子。
蘇哲也恨鐵不成鋼地歎息一聲:“你讓我說什麽好,原以為進宮以後你能學的懂事一些,沒想到還是這麽莽撞!”
蘇念菡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對於不相信你的人來說,說什麽都無意。
還說什麽從鬼門關走過一趟後邊看來了不少事情,還說他知道這些年對不起自己。
可如今就是這樣補償的?不由分說地把所有罪責怪在她頭上,難不成這已經成為習慣了?
蘇哲看見蘇念菡有些黯淡的眼神,心裏也不好受,確實是剛才太著急,說話煩躁了些。
他歎氣,聲音軟了下去:“你好端端的惹她幹什麽?她這幾天情緒本就不好,徹夜徹夜睡不著覺,身子腫成那樣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做姐姐的,讓著她點不好嗎?”
一直所在她身後對小羽實在聽不下去,挺直身板把念涵往自己身後推了推,小手叉腰對著蘇哲,氣場很足。
“外公您真是太偏心了!哼!問都不問就罵我的娘親,明明是嬸嬸先要打我的!娘親不過輕碰了她一下,她就昏倒了,和我娘親有什麽關係嘛!”
蘇念菡皺眉,按著小羽的腦袋往自己身後挪。
要是解釋有用,她這些年就不會過得這麽苦了。
“嗬嗬,真是沒有教養的野孩子,外公是你能指責的麽,有爹生沒爹養的雜種。”
前麵的一切蘇念菡都可以既往不咎,單單她用這麽難聽的話說小羽,讓她忍無可忍。
身前一步,毫無懼色:“還請夫人您搞清楚,是誰缺少家教?小羽剛才那番話雖然不好聽,但每一句都隻是陳述事實,並未夾帶任何指責的詞語,而且禮貌有加,‘外公’‘嬸嬸’這些敬詞都帶著,何來沒有教養一說?反倒是您老人家,一口一口野孩子,雜種。這是您已故的母親教給您的?如此難聽下作的話都說得出口,真連一個四歲的孩子都不如。”
她很淡定,很流暢地說完這段話。帶著她與生俱來的風度和大氣,句句和氣,卻步步逼人,讓她無處反駁,又羞辱至極。
小羽開心的豎起大拇指:“娘親你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