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得救
陳美娣悠悠抿了口茶,美眸輕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既然有勾引陛下的勇氣,為什麽不先做好承擔後果的勇氣呢。”她撅著嘴巴,似有些委屈:“你呀,真是不懂本宮的苦心呢,今日本宮送你卻見閻王爺,省的今後你被其他姐妹折磨,你要知道,這深宮之中的姐妹閑來無事,讓你生不如死的辦法,她們可多得很呢。她們才不像本宮這般仁慈,直接給你個痛快呢。”
蘇念菡整個身子都像是跌入了冰窖,感受有粗壯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肩膀。他們用身子勒住自己的小腹,用麻布塞住她的嘴巴。
掙紮對於他們來說,不過小蟲撓癢一般無力。
“唔唔唔!”,渾身上下被粗繩綁著,隻有那雙寫滿驚恐的眼珠還能轉動。
她拚命地想叫,可是叫出來的都隻剩悲戚的嗚咽。
“小心一點,可別讓她逃了。”
陳美娣懨懨開口:“玩的差不多就趕緊丟了,省的心煩。”
蘇念菡就這樣被扛著出了陳美娣的臥房,她失了所有的應變,隻盼能幹幹淨淨地死。
屋裏的陳美娣看著蘇念菡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之後,露出一抹可怕的笑意。
冷目一撩。看向一旁站著,捂著流血不止手臂的珠兒。
“去包紮一下。”
珠兒有些猶豫:“那蘇念菡那邊……”
原計劃是珠兒給她帶簪子,腳底一滑栽倒在她身上,簪子插進動脈,人很快就沒救了。
內務府問起來,隻是珠兒會受點兒罪,但等風聲過了陳美娣自然會將她救出來。
可是現在——計劃被打亂了,手上的傷,很明顯是有人為之。
“就說她回去的路上被幾個好色的侍衛帶走了。”陳美娣轉著手上的琉璃茶杯:“隨便找幾個侍衛被這個黑鍋就行了。”
“是。”
珠兒離去,諾大的房間裏,隻剩方才爭鬥後的狼藉,和渾身冰冷的陳美娣。
她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大概是被熹妃用滾燙的沸水潑了後背時?還是被沫昭儀用藥誘得自己對一個太監行不軌之事。
她明明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兒,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卻在進宮後嚐盡了人世間的冷暖和辛酸。
如今她好不容易抓到救命稻草奮力上爬,決不能有一絲偏頗,哪怕是極微不足道的威脅。她都要除之而後快。
她不會對任何人心軟了。
安順宮的後院東北角,是安順宮裏太監住的屋子,那些黑衣侍衛大力把門踢開,裏麵休息的太監一哄而散,紛紛自覺逃開。
門又被大力地關上。
響聲震得蘇念菡心裏狠狠一顫,瘦弱的身子被狠狠丟在床上,額頭撞上床柱,腦袋裏一片嗡鳴。
她好像聽見,幾個男人粗著嗓子討論,誰先誰後,最後站出來的那個,帶著淫賤的笑意,搓著手朝床上那“待宰的羊羔”走過去。
“乖乖的,很快就好了哦。”
蘇念菡臉色慘白,身子抖如篩糠,想躲,身後卻隻有冰冷的牆壁。無處可逃。
一雙大手在她單薄的身體上撫摸,那張油膩的臉上,眼睛半眯著,滿是享受。直到摸到腰際,他忽然睜開眼睛。
有些不爽,沒有小妮子嬌滴聲音的回應,總覺得不太好玩。
可是若把她嘴裏的布拿掉,又怕她大喊大叫。
“小寶貝,我幫你把嘴裏的布團拿掉,你要乖乖聽話,不許叫哦,小心我會讓你活活疼死的呢。”
目光灰暗,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眼角流出,砸在床單上,說不出的可憐。
多想趕緊死了。
另一邊,方淮和小羽遲遲等不來蘇念菡,心裏有些著急。
“小羽,你乖乖呆在這裏,和這幾個公公玩,等我去找你娘回來。”
說著便匆匆離開。
不知怎麽的,心裏慌亂的厲害。
說是去禦膳房,可是一路上都沒看見她的身影,禦膳房的宮人更說沒見過她。
她沒去禦膳房,能去哪兒?
禦膳房周圍的宮殿也都一一找過,卻什麽也沒發現。
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消失了?
又去了司織坊,季淩禾卻也說蘇念菡沒有回來過。
“怎麽了?念涵出什麽事情了?”
“你知不知道,她平時都會去哪些地方,和誰接觸過?”
季淩禾搖搖頭:“那個悶木頭,除了我幾乎沒人來往了。”她神色緊張:“快點告訴我,她出什麽事了啊。”
方淮忽然覺得這件事情不那麽簡單了。
宮裏人心叵測,前段時間她又引起那麽大的轟動。不免有人記恨,可是究竟是誰?敢這麽大膽在宮裏劫持宮女?
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念涵不見了。”方淮急急忙忙道:“具體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若能想到什麽地方,快帶我去找找。”
“哎呀我怎麽會知道啊!”季淩禾也一頭霧水:“我們兩個分頭行動,把宮裏的太監問給遍,總會有人看見過她的!”
“不行,太慢了。”他眉頭緊皺。
要是真的被奸人劫持,憑他們兩個的力氣找下去,沒等找到念涵就出事了。
“我去找皇上。”說完,方淮又回頭:“內務府前院,有個四歲的小男孩兒,蘇小羽,你去把他帶回來照看一會兒。”
讓幾個太監照顧他實在不放心。
“蘇小羽?”
“那是念涵的兒子。”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季淩禾一個人呆愣在原地,這件事情實在太突然,她還沒有心理準備。
難道是方淮和念涵進展太快?
不對啊,他們才認識了多久,那可是個四歲的孩子啊。
現在實在沒空亂想,急匆匆趕去內務府。
另一邊,方淮已經在趕往承歡殿的路上。雖然心裏不願去找歐陽漓,因為他不想念涵跟他有任何牽扯。可是眼下,救出念涵的唯一希望,就是他了。
方淮心亂如麻,像是被繩子勒著,時間越長,被勒的越緊,讓他快喘不過氣來。
隻要能救念涵,讓他幹什麽都行,不管歐陽漓一會兒對他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會不假思索的答應。
即便是給出自己的性命。
步履匆忙地到了正宮門口,皺眉,未停,直接踏了進去。
“方大人!”
身後傳來季淩禾的聲音。
“怎麽了?”方淮臉色一沉:“難道是小羽出事了?”
季淩禾喘著粗氣搖搖頭:“是……是……念涵……我打聽到念涵的下落了!”
她是在去內務府的路上,聽見兩個宮女竊竊私語,正巧讓她聽見“司織坊秀女”這幾個字。
因為太著急,一口氣沒順過來,說話就結巴起來。
“她在哪兒?”
“聽宮女說,在長安街上被陳妃娘娘帶到安順宮去了!”
陳美娣?
安順宮內——
陳美娣正悠哉地站在庭院裏賞花。院子裏忽然就闖進來個氣勢洶洶的男人,身後跟著個宮女。
定睛一看,徐徐淺笑。
“這不是方大人麽。”陳美娣勾起妖豔的唇,露出個美麗的笑容:“怎麽有空到我這荒涼的安順宮來了?”
偏頭看著他身後那宮女扮相的女子,想到方淮從來不帶侍女在身邊,便忍不住打趣道:“怎麽,口味換了?”
“把蘇念菡交出來。”方淮眉宇間那凶惡的煞氣,逼得陳美娣身子有些發顫。
“蘇什麽?”她定了定神後裝傻:“我可沒工夫藏你的小情人。”
心下腹誹,這小妮子不光勾搭到皇上,連這金陵第一公子方淮,也沒放過。
還真是小瞧了她。
方淮不再和她廢話,轉身朝著前院她的臥房走去。
“方淮!”陳美娣站起來:“你要是敢進去,我就告訴陛下你私闖後宮妃子閨房!到時候不光是你,整個方家都別想好!”
方家和歐陽家不合,這是多少年不變的事實。他要是進去,犯了這個錯,皇上一定會揪住不放,狠狠借機打壓方家。
可是方淮沒有一絲猶豫,心心念念的,隻想找到他的姑娘。
門被大力推開,季淩禾先一步闖進去四處翻找,兩人嚐試所有可能藏有暗道密門的機關,都失敗了。
這隻是間普普通通的臥房。
趁著他們進去的時候,陳美娣朝身邊的珠兒使了顏色。珠兒領會精神,悄悄走到後院去。
盡快讓他們藏好。
方淮帶著季淩禾出來,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如何威脅陳美娣說出念涵下落的辦法。
忽然就聽見一聲尖叫。
是念涵的聲音!
方淮像老虎一樣敏銳的反應,又似獵豹一樣飛快地衝出去。
後院,東北角,那間屋子。
他最後以野狼的姿態衝進去時,看到的卻是他的姑娘被一腳踹在地上的場景。
方淮像是瘋了一樣,衝進那群男人中間,臂起掌落,雙目赤紅。
不過片刻,扭斷了所有男人的脊椎骨。
季淩禾在方淮阻止那些男人的時候。先一步衝向蘇念菡。
她衣服被冷汗浸濕,身子顫抖的厲害,臉色慘白。她想把她抱在懷裏,卻被她激動地推開。
她雙臂抱著自己的身子,啞著嗓子喃喃道:“不要,不要,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看她如此,季淩禾心裏疼的厲害,眼淚颯颯地掉,衝過去,聲音輕柔:“我是淩禾啊,念涵你看看我,我是淩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