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背叛
季淩禾笑笑：“我當然不會指望你了，這些事情坊主跟我交代好了，你隻需要幫忙拖住方淮，別讓他來後院就行。”
蘇念菡點點頭：“這個可以。”
說話間，門口響起敲門聲。
“你們倆姐妹談的如何了？”
是方淮的聲音。
“你別貓在門口啦。”蘇念菡打趣似地說：“快進來吧。”
方淮推門而去，身後跟著的丫鬟端著食盤，上麵放著熱粥。
“你早上起來還沒用膳，我怕你餓著，便給我端來熱粥嚐嚐。”
“辛苦你了。”
方淮微微皺眉：“你我夫妻，說這些做什麽。”
季淩禾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覺得這兩夫妻的相處方式，倒是可以用相敬如賓來形容了。
“小淮，讓淩禾在府裏住一段時間吧。”蘇念菡開口：“我想讓她陪陪我。”
方淮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被吞了回去，出口的隻剩下一個“好”字。
無論蘇念菡要求什麽，方淮都會吞下所有苦和顧慮地去滿足她的。
隻是他已做了打算，若是這季淩禾不知分寸的亂說話，恐怕不會有她好果子吃的。
方淮想，若是真的到了那個地步，就真的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方淮陪著蘇念菡吃飯的時候，下人帶著季淩禾出去，給她收拾了一間廂房住著。
當天晚上，觀察了一天的季淩禾就打算動手了。
早早便和蘇念菡使了眼色的她，默不作聲避開所有方府的下人來到這荒廢的後院。
而此時此刻的方淮，正在蘇念菡的屋子裏陪她聊天。
“今日有小羽的下落嗎？”
方淮搖搖頭，淡定自若：“沒有。”隨即抬眸，眉眼間滿是深情：“你別擔心，好好養著身子，小羽那邊，你交給我就好了。”
若是平常，方淮說這話，蘇念菡恐怕會安心。可是現在，她驚訝於他竟然能把謊話說的如此泰然自若。
“方淮。”蘇念菡忽然反握住方淮的手，手腕有些顫抖：“我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你也一定不能隱瞞我任何事情，好嗎？”
方淮微微一愣，隻道了聲：“好。”
也是這聲好，澆滅了蘇念菡所有的希望。
究竟是他變了，還是他原本就是這樣的?
那個被大家叫做惡魔的方淮，終於在蟄伏了這麽久之後，要出現了嗎？那他究竟想幹什麽呢，他對自己愛，又究竟是真還是假呢？
這些問題縈繞在蘇念菡的心頭，就像是沒有盡頭的纏繞在一起的金絲線，緊緊綁在她的身上，一點點滲透進皮膚，最後直至血肉模糊。
和她的心一樣。
她坐以待斃了一輩子，渴望平靜生活了一輩子，卻久久不如人意，悲傷一次又一次將她席卷，旋渦一次又一次地將她卷入、蘇念菡想，可能真的逃不過去了。
既然逃不過去，那幹脆不躲不逃，好好迎接這一次又一次的暴風雨吧，沒啥大不了的，她已經經曆了這麽多，還有什麽能夠打敗她的？
想到遠方的歐陽漓，那個要強的臭男人，此刻一定拖著一身病軀仍舊不願放鬆神經。
為了那個家夥，也為了小羽，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了，她要查清楚這一切，為了她愛的人，也為了愛她的人，不在擔心。
不管麵前這個的這個男人對自己是真情還是假意，她都會查清楚的，所有的問題，時光都會解答清楚的。
發愣之際，方淮忽然開口：“念菡，你要相信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你好的。”
“我隻想你不要騙我。”
方淮皺眉：“是不是季淩禾給你說了什麽。”
“關她什麽事。”蘇念菡沒有表現出慌亂，而隻是平靜道：“隻是聽下人說，淩禾來的很早，卻一直沒下人來通報我，若不是我路過，恐怕都不知道淩禾來過。”
她嘔著氣，小嘴巴嘟著。
“傻瓜。”方淮的眼神從淩厲變回寵溺：“你呀就是太單純善良了，現在宮裏那麽亂，季淩禾從宮裏跑出來，我肯定要先問清楚她過來的緣由才可以啊，否則我怎麽可能放她去見你？”
“真的麽？”蘇念菡情緒仍舊低落。
“你不相信我？”方淮眼神受傷。
“小淮。”房間很寂靜，回蕩著蘇念菡略帶了點顫抖的聲音：“你老實告訴我，蘇家那場火，你知不知道緣由。”
方淮臉色煞白，當場呆愣在那裏。
很久，久到蘇念菡以為自己的懷疑傷害到他，惹得他生氣不想理自己了。原打算說就好話安慰一下，沒想到他終於開口。
月光朦朧中，方淮冰冷的唇隱匿著深沉和神秘。
“你覺得，我會放火去燒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小淮，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念菡試圖解釋：“我隻是想問，你之後是否有調查過這件事情，結果怎麽樣，有沒有查出什麽來，你忽然這麽激動做什麽。”
聽了這話，方淮慘白得臉色漸漸有了幾分血色，回過神來，慘淡笑了幾下：“哦，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去調查，因為最近在忙著找小羽的下落。”
若不是這不經意的誤會，蘇念菡萬萬沒想到，或許蘇府的那日的火災，或許和方淮有關係。
他表現的那麽不同尋常，實在不得不讓人懷疑啊。
那個拉著自己的手恨不能向全世界宣布，她是他的娘子的男人，那個走街串巷隻為了幫他心愛的女子尋到好吃的桂花糕的男人，竟然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即便不是他親自指揮放火，蘇念菡也可以肯定，他一定是知情的。
方淮感覺到掌心的那雙小手逐漸變得冰涼，安靜的氣氛也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念菡。”他帶著顫抖和輕微的害怕開口：“我愛你。”
猝不及防的表白，卻沒能撩撥起蘇念菡心裏最後一絲感動。
“我不知道。”蘇念菡回答：“我現在腦子很亂，你們所有人都有事情瞞著我，騙我，傷害我，你現在口口聲聲說愛，要我如何能夠相信呢？！”
說著說著，蘇念菡的情緒便有些激動，她雙目泛紅，帶著血絲和快能溢出來的哀戚，盯著方淮看，看的他忍不住也紅了眼睛。
“念菡。”他沙啞地喚她的名字，卻不知此刻該說什麽。
“不早了，休息吧。”
念菡起身，準備轉身的刹那，被方淮拉住手腕。
“念菡。”他又叫了一遍：“念菡你別這樣。”
“我很好啊。”手腕被方淮抓著動不了，隻能背對著他開口：“隻是感覺累了。”
方淮身子一顫，手腕收緊，站起身來，呆著微不可查的哀痛開口：“念菡。”
看著她瘦削的背影，方淮沒忍住，少有的霸道，扣住她的肩膀，直接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裏。
“念菡。”他喚她的名字，頭埋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呼吸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氣。
“我好愛你，真的。”
一向滿肚子都是情話，說也說不完的方淮。好像此時此刻失了所有狡黠。像個脆弱無助的孩子，試圖用楚楚可憐來留住自己心愛的寶物。
“小淮。”蘇念菡身子僵硬，一動沒動：“我隻是想有個對我坦誠的愛人，這樣都不可以嗎？那場大火讓我失去了所有，我原本以為，以為還會剩下一個你，可是現在呢，”
現在都不知道，造成自己失去一切的男人，究竟和他有沒有關係。
“念菡，求求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方淮真的沒了辦法，他聲音顫抖的厲害，渾身都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眼淚大顆大顆落下，手臂抱得越來越緊：“我害怕，真的害怕哪一天，你忽然就離我而去了。”
蘇念菡感覺到那溫熱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落在脖頸處，然後逐漸滑落進胸口。
“我原本想和你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的。”
原本兩個字，讓方淮的心口猝不及防地一痛。
“什麽意思，是說你現在，不打算和我好好的過了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方淮眼淚越落越多。
“我求你別這樣好嗎？”
方淮是真的害怕了，蘇念菡能感覺的到，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方淮，顫抖，恐懼，不知所措。
“那你告訴我，那場大火，和你有沒有關係。”
方淮已經失了所有變通，從前的那些招式套路此時此刻都已經不管用了，他隻想留住懷裏這個姑娘，不管她想知道什麽，想要什麽，也不管那麽多後果，她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我確實知道這件事情，可是我真的沒想到會是放火，我隻知道成親當日，在歐陽漓路過蘇府去莫家接親的時候，會有人有所動作，可是我沒想到，會是讓蘇家著火。念菡，求求你相信我，我真的真的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我自己更不會。”他一邊流淚一邊啞著嗓子開口：“如果我知道有人為了達到目的而給蘇家放火，我死也不會同意的。”
蘇念菡相信他，知道此時此刻的方淮，嘴裏說的都是真話。
“那你告訴我，你們的目的是什麽，為什麽要趁著皇上路過的時候動手，是想……”
方淮終於鬆開蘇念菡，按著她的肩膀讓她轉過身來看著自己。
兩個都雙眼紅彤彤的家夥，四目相對地看著彼此。
良久，他終於開口。
“我把一切都告訴你，隻求你別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