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尋找小羽
宋辭自然知道季淩禾是開玩笑的。卻還是忍不住多問了兩句。
“你且說說,你打算如何報複我?”
“至少……”季淩禾頓了頓:“應該先讓你身敗名裂,然後讓金陵城的所有女人都知道你的臭名,和你離得遠遠的……”
季淩禾雖然因為身體虛弱,話說的斷斷續續,但是語氣裏的那股子醋意卻絲毫無法被遮掩。
宋辭裂開嘴笑了,溫柔地在季淩禾的額頭落下一吻,眉眼微彎:
“害得我身敗名裂,隻有你不嫌棄是不是?”
季淩禾驚歎於宋辭的恬不知恥,卻沒力氣再次同他做過多的反駁。
他們就這樣依偎著,若不是猝不及防的月光忽然斜射到她的身上,宋辭甚至都忘記了,他們現在身處虎穴,滿滿的都是危險。
“淩禾。”他忽然開口:“是……”他壓低了聲音,將嘴唇湊在季淩禾的耳邊,小聲道:“是誰讓你來的……”
“司製坊坊主。”
“簡語羨?”宋辭吃驚。
季淩禾點了點頭。
“那……”他有些猶豫,在被宋辭抓來這裏之前,除了安頓好小羽的下落,他也不知道究竟還發生了什麽。
心心相印,季淩禾知道宋辭想問什麽。
“皇上沒有死。”
他想聽的就是這個,聽此,眉眼一亮:“你是說真的?”
季淩禾又一次點了點頭。
得知歐陽漓過世的消息,宋辭來不及悲傷就忙把小羽安頓起來,這是之前和歐陽漓商量過的。如果有天歐陽漓出了什麽事情,宋辭就第一時間將小羽安頓好。
小羽確確實實被藏在老宮的深處,宋詞沒有說謊,隻是他知道,隻告訴方淮這麽一個線索,他根本找不到小羽。
且不說老宮戒備森嚴,就算是有進去的權利,那裏機關重重,表麵看上去平靜,實則暗藏湧動。
所以就算方淮進去,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陛下吩咐……”季淩禾忽然開口:“後日午夜,要帶著方淮去找小羽。”
“去找小羽?”宋辭大驚:“這不是……”
他想說,這不是自尋死路麽,誰都知道方淮的目的就是小羽,現在蘇念菡是他的人,隻要殺了小羽,這天下自然而然便成了他的了。
“皇上是這樣的吩咐的。”季淩禾癟嘴:“坊主吩咐,先想辦法找到你,能不能逃出來就看咱倆的本事了,就算逃不出來,等方淮進了老宮,自然有人來救我們出去。”
聽起來就知道是簡語羨那個家夥的計策,看上去是隨機應變的法子,但實際上卻是最謹慎的做法。
“現在好了,咱倆把計劃都打亂了。”季淩禾歎一口氣:“皇上說一定要後天的午夜進宮,現在看來,我們恐怕拖不到那個時候了。”
宋辭搖搖頭:“你不是說,蘇念菡也幫著我們嗎?”
“可如今怎麽能聯係到她?”
季淩禾話音剛落,就聽得門口響起匆忙的腳步聲,和拉扯衣服的聲音。
“念菡,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說話的人是方淮:“不早了,怎麽不好好在屋子裏睡覺呢。”
蘇念菡的聲音帶著質問。
“那你呢,你又是為什麽大晚上不休息,在這荒廢的院子裏徘徊?”
蘇念菡之前聽過季淩禾給自己透露,關於那個藏著機關的院子。她方才醒來,見身邊床榻一片冷清,想來是方淮離開很久了,心裏一緊,怪自己毫無防備就睡著了,又或許是方淮故意讓自己睡的這麽香甜也不一定。
無論怎樣,她都不能讓季淩禾出事,所以忙披了件衣服就往她曾告訴過她的那處院子裏走。
可是蘇念菡這樣一個對機關各個絲毫不懂的人,到了那裏除了一片破舊根本什麽都看不出來。
幸虧她看到地上的血印,那是方才季淩禾身上留下的,跟著那血印走過來,才看見的。
如此偏僻的柴房,這麽晚了外麵竟然還有身影走動,好奇之餘,走近一看,竟然是方淮。
她忽然就篤定,這柴房裏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隻是覺得屋子裏悶,在前院走怕吵著你們,便到這裏散散步。”
方淮開口說道:“天氣涼,你快回屋子去,別著涼了。”
蘇念菡不語,隻冷著一張臉,朝著那破舊的柴房走過去,她堅定極了,隻想進去看看。
方淮又如何能讓她進去。
他伸出胳膊,攔住她,眉頭微微皺著,喚她的名字,聲音裏不知不覺帶了些哀求。
“念菡。”
恰恰是這樣,讓蘇念菡知道,他每次這樣,都說明他沒有辦法了。
他就算是承認了這裏麵有貓膩,或許因為他編不下去了,也可能是因為他真的不想欺騙季淩禾吧。
可是這個中的原因,蘇念菡都不想知道了,她隻想知道,那間屋子裏,究竟藏著什麽秘密。
“念菡。”
她每前進一步,方淮的情緒便加深一分。
“方淮。”蘇念菡眼眶泛紅:“你剛才還在屋子裏告訴我說,你以後任何事情都不會瞞著我的,現在呢,這麽快就把剛才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方淮麵露難色,昏暗的月光也遮掩不住他的發白的臉色,他很堅定,看樣子如何都不會讓她進去。
偏偏他越是堅定,蘇念菡也越是堅決。
“念菡。”方淮又開口:“你相信我,好不好。”
蘇念菡沒有回答,堅持著繼續往裏麵走。
“念菡,我今日不會讓你進去的。”
方淮幹脆整個人站出來,擋在蘇念菡的身前。從未有一刻,他看上去那麽魁梧挺拔。擋著蘇念菡的身子,讓她根本無法動彈。
“方淮,如果今日你不讓我進去,我便再也不會理你。”
蘇念菡篤定,眼神也堅定極了。
“對不起……”方淮話剛說到一半,忽然聽見身後的門忽然被打開。
是身形恍惚的宋辭從裏麵走了出來。
那個衣衫襤褸,渾身都是傷口的男人,蘇念菡無法相信,那個人會是宋辭。
但隻是一晃神的功夫,蘇念菡便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軟綿綿地往後倒去。她不知道自己倒在一個溫暖柔軟的臂彎裏,那個臂彎是方淮的懷抱。
自然也是方淮將她打昏了的。
他攔腰將她抱了起來,眼神瞪著跌跌撞撞趕出來的宋辭,心裏自然清楚他為什麽出來。無非就是想讓蘇念菡幫他們逃跑。挑撥自己和念菡之間的關係罷了。
這樣一想,反而讓方淮更加生氣了些。
他瞪著他。
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從眼神就能看出他真的生氣了,那從內而發的狠勁兒和威脅,即便是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的宋辭,也抖了三抖。
方淮叫來丫鬟,囑咐她將夫人好好安頓在屋子裏,這才放心地回來。
宋辭自然知道,那一刻選擇衝出屋子是什麽後果,那就明擺著要讓蘇念菡和方淮撕破臉皮,或者選擇和他們撕破臉皮。
總之,從方淮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來,宋辭剛才做的舉動有多麽孤注一擲。
“你可以打昏念菡,卻抹不去她的記憶。”宋辭開口:“我是生是死並無所謂,隻是淩禾是念菡的好朋友,若是你傷害了淩禾,恐怕念菡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方淮隻是冷聲一笑:“左右念菡都是我的人了,這輩子那麽長,我用往後的時光慢慢陪著她,陪她消氣,陪她忘掉你們這些不忠不義的朋友。”
“不忠不義?”宋辭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四個字從你的嘴裏說出來,還真是合適。”
“我說錯了?既然你們自語是念菡的朋友,就不應該逼她陷入選擇的絕境中,她那麽單純那麽善良,你要她如何抉擇?”方淮冷哼一聲繼續道:“倒不如我來替她做了這個決定。”
“你還真是會為自己辯解。”宋辭不屑一顧道:“是你一直瞞著她做了那麽多的壞事,讓她像個傻子一樣地活著。方淮,你自己想想你做過的那些事情,若是有一天讓念菡全都知道了,她會不會恨到親手殺了你?”
這話徹底激怒了方淮嗎,他走近幾步,站在宋辭麵前,抬手扣住他的喉嚨。
原本就麵色慘白的男人,在方淮忽然的怒火中,臉色幾近透明。
“嗬嗬……你……你……不……不得……好死……”
宋辭雖然說得艱難,卻仍是不屈不服的表情。
“那我現在就讓你看看,究竟是誰不得好死?!”
方淮額際青筋暴起,扣著宋辭的手指,關節發白。他恨極了宋辭,親手扯掉自己在念菡麵前的那副模樣,讓她念菡處在痛苦和糾結當中。
這世上對他最重要的兩個女人,誰都不能說,一個是他死去的母親,一個是他現在的夫人。
“方大人!”
季淩禾不知什麽時候從屋子裏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方才好不容易包紮好的傷口,此刻又一次崩裂開來,白色紗布圈著一大片腥紅。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淚眼朦朧爬到方淮的腳邊,扯著他的褲腿,聲淚俱下。
“您大人有大量,別和宋辭計較,念菡那邊我去和她說,我保證不亂說話,您讓我說什麽就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