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重新相遇
蘇念菡抓了一把紅土,放在自己隨身攜帶的小精囊裏麵,然後在錦囊上麵戳了一個小小的孔,走到馬廄裏,把錦囊栓到白色馬匹的的腳腕上,這樣的話……
當天晚上,蘇念菡繼續窩在那片草叢裏候著,雖然她實在賭,賭簡語羨今晚會不會來,可是她賭贏了。
簡語羨不但來了,而且還是騎著那匹馬,沒有變。
蘇念菡心裏大喜,這下子她就能知道那個家夥是去哪裏了。
錦囊的上麵,蘇念菡戳的口子很小很小,所以隻有馬兒狂奔的時候,劇烈的震動才能讓裏麵的紅土灑出來。她就跟著那紅土的印記,一步一步地走,走出了城門,又走進一間村落。
她站在村子的門口,她認得這裏,之前聽季淩禾跟自己講過,這裏名曰“碧螺村”,是生產茶葉的村子,簡語羨來這裏做什麽呢。
帶著狐疑,蘇念菡邁步走了進去,夜深了,村子兩旁的村名都休息了,連燃燈的家庭都很少。她抹黑,染著微弱的燈籠,一點一點往裏走。
紅土的印記越來越淺,加上天色很暗,幾乎好幾個時刻都看不到了。幸虧這裏隻有一條巷子,不管有沒有紅土撒過的痕跡,隻要這樣摸黑往裏麵走。
可是走著走著,問題就來了,因為蘇念菡走到了一條分叉路的路口,她左顧右盼,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才是正確的。
就在此刻,她好像聽見噠噠的馬蹄聲,從其中一個巷子裏傳出來。
聞聲,蘇念菡心裏一驚,忙鑽進身邊的雜草從中躲起來。
透過草縫看過去,又是簡語羨騎著那匹白馬,離開了。
想來卻也正常,畢竟從簡語羨現在仍舊是司製坊的坊主,牽一發而發動全身,不能離開的太久,若是惹人注意,豈不是萬萬不妙的?所以她傳達完消息以後,便迅速離開。
蘇念菡感歎,這簡直就是連老天爺都幫著她。等簡語羨走以後,她便順著簡語羨出來的那天巷子走進去。
可能是走的太久,比較人家從皇宮出來到這裏是騎馬,而蘇念菡什麽也不會隻能徒步用腳走,所以燈籠裏的燃油都燃盡了。沒辦法,隻能這樣摸黑往裏麵走,走著走著,忽然看見不遠處有燃著燈火,她心中一驚,想著可能找到了。卻沒想到一個沒注意,一直安靜走路蘇念菡,不小心踩到旁邊歪倒的樹枝,發出“吱”的一聲,便打破了一夜的寧靜。
“什麽人!”
聲音剛落,蘇念菡沒來得及反應,那不遠處就傳來腳步聲,不過幾秒,幾個穿著便衣的侍衛便將蘇念菡劫持,用燈籠照亮她的麵容。
萬萬沒想到,他們幾個侍衛竟然認得蘇念菡,隻是——
“這不是方淮的新過門的娘子麽!”
隻是他們認得自己的身份,卻隻是方淮的妻子,方家的少夫人。
蘇念菡心裏一緊,掌心攥著滿滿都是汗。
“去看看她後麵有沒有跟著人來!”
“是!”
語畢,幾個侍衛燃著燈籠朝著蘇念菡來的方向跑去,不多時回來:“稟報頭兒,並未有別人。”
那個為首的男人點點頭,幾個眼神,就讓他手下的人明白,要把蘇念菡壓回去,求上頭發落。
蘇念菡沒那麽多想法,她原本隻是想知道簡語羨到底在做什麽,才會偷偷跟著她來到這裏。她從未想過露麵,隻想偷偷藏在暗中觀察著這一切就好。
卻常常事與願違。
她被侍衛夾著出現在院子裏是,屋子裏讓著微弱的燈光,勉強能著涼半個院子。
聽到動靜兒走出來的人是一個穿著盔甲的男人,他身軀凜凜,眉毛鋼硬平入鬢、如深夜一般漆黑的眼睛寫滿警戒。
“什麽人!”
“回赫連將軍的話,是方家的少夫人,鬼鬼祟祟出現在門口,不知意欲何為。”
原來他就是赫連將軍,那個朝廷上常勝將軍,那個歐陽漓最信任的赫連家族。
今日一見,雖然隻這樣一個尷尬的情況,但是蘇念菡仍舊能看到他身上的霸氣和正義。
赫連鑄朝著蘇念菡走近,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眉眼深邃不見底:“蘇念菡?”
“是我。”蘇念菡沒有想象中那麽害怕。
“你如何找到這裏的?”他眯著眼睛,說著說著,就露出幾分殺機:“怎麽,方淮什麽時候這麽沒種,竟然派一個女子出來查探?”他忽然手腕一收,手指捏在蘇念菡的下巴上,掐得她下巴發紫:“而且是一個什麽武功都沒有的女子。”
“不是方淮派我來的。”蘇念菡昂頭:“是我自己找來的。”
“哦?”赫連鑄冷笑,卻沒有放鬆手上的力道。
“你又是如何找來這裏的?”
其實連蘇念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輕易就能找到這裏,比較方府那麽多的高手都沒能做到這一步。
若是說全靠上天眷顧,肯定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蘇念菡不說話,隻悶著頭不語。
蘇念菡自己都覺得奇怪,跟別說見慣了大世麵的赫連鑄了,從皇宮到這裏,一路上除非知道路線的人,知道如何掌控馬匹下腳的力道,知道哪塊石頭改踩哪塊石頭不該踩,這全是簡語羨根據曾經設立無數機關的經驗,來設計的陷阱,凡是想要通過國碧螺村進來這裏的人,都有百分之百的可能遇到陷阱。
赫連鑄盯著她,良久,終於問道:“你是一個人徒步走上來的?”
蘇念菡誠實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這樣。”赫連鑄好像能想明白一些了。因為那些機關暗器都是根據人多的重量設計的。簡語羨曾經講過,隻要有不知道步數的馬匹上山進村,就會中了陷阱。這隻是第一層,第二層是進村,也就是那個交叉路口那裏,隻要忽然出現五個以上的人,就說明來者不善,機關促發,還有暗號提示,提示他們有不明人士進來,說明有危險。
這都是簡語羨一步一步安排妥當的。
隻是——
他們沒想到,既然會有不怕死的人,隻身一人徒步上來,所以不會中計,除了說她膽子大,運氣也不差。
“你來幹什麽?”赫連鑄開口問道:“為你的夫君圖謀些什麽?”
蘇念菡知道現在說謊話,可能連活下去的希望都沒有了,隻好用微弱地聲音回答道:“我找我兒子。”
“兒子?”
“蘇小羽。”
赫連鑄很顯然不知道小羽,也就是當今七皇子是這個女人的孩子。他一直以為那就是皇上在民間藏著的最後一位皇子,以備獎勵啊黃偉若是被那些心懷叵測的皇子惦記,自己老去時,也有個依靠。
他一直以為,陛下不公開承認小羽皇子的存在,就是害怕那些外戚打小羽的注意,害的他想其他皇子那樣,成為那些外戚控製皇位的傀儡。
隻是沒想到,小羽的生母不光是個平凡的女子,竟然還和方淮……
赫連鑄有些糾結,辛虧偏房聽見動靜出來的宋辭,迷蒙著睡眼,看見院子中間跪著的女子,瞬間什麽疲倦都沒有了。
他瞪著眼睛看著蘇念菡,久久沒說出一句話。
“宋大人,這……”赫連鑄沒辦法,隻能找宋辭幫忙。
“你們下去吧,我和她說。”
“這……”赫連鑄有些擔心,但總歸還是歎了口氣,帶著他的人退下了:“我們在外麵候著,看看有什麽情況,若你有事,喊我便是。”
“有勞赫連將軍了。”
說著赫連鑄便離開了,留下跪著的蘇念菡,和高高望著他的宋辭。
沒想到,是宋辭先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地上涼。”他說。
蘇念菡一愣,她以為那次之後,他們之間,再也沒辦法像這樣和和氣氣地相處了。
“謝謝。”蘇念菡踉蹌地站起身來。
“是我該謝謝你。”宋辭那次挾持了蘇念菡以後,其實他和季淩禾都很後悔,畢竟大家朋友一場,其實他真的相信她不是這樣的人。
“當時情況緊急,我們不得不那樣做。”宋辭解釋。
“我知道。”蘇念菡垂眸:“應該是我道歉,我當時隻看到你傷害方淮,卻忽略了之前你們發生的事情。”蘇念菡每個在都說的很誠懇。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抬眸:“你和季淩禾的傷,都好全了嗎?”
“好多了。”宋辭開口:“淩禾還在休息,對了,你是如何找來的?是簡語羨帶你來的?”想來又覺得不對,若是簡語羨帶她來的,為何他們不知道,為何剛才赫連鑄會那樣警惕地看管著她。
“我一路偷偷跟著坊主走上來的。”蘇念菡解釋,卻讓宋辭勾唇一笑。
“你倒是聰明。”他相信她不會做出傷害他們的事情,所以他對她沒有那麽高的警惕心,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來,究竟是為了做什麽?”
“我想知道小羽的下落。”蘇念菡開口:“方淮騙我,他們都騙我,他們要傷害小羽,我……我……卻現在才知道。”
說到這裏,蘇念菡懊惱垂首,滿心滿眼都寫滿了後悔。
“你現在知道也不晚。”宋辭歎息:“就怕你一輩子都被方淮那個惡魔蒙蔽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