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山洞取暖
方府內，梅無鋒緊皺著眉，開口：
“那日我妹妹梅妃從歐陽漓那裏離開，我怕忽有變故，就在第二日帶了人馬上山，按照妹妹留下的標示。雖然她當時坐在轎子裏，被蒙著眼睛，但還是因為提早做了準備，而給我留下了上去的線索。”梅無鋒語速很快，處處透露著浮躁：“我帶著士兵上去，途中機關重重，大半的士兵慘遭意外，但還是剩下一部分跟我上山。我確實見到了歐陽漓，當時將他們圍困在枯山上，赫連鑄的手下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想來必勝的賭局，卻不料竟然歐陽漓給逃了。”
聽此，方淮麵色一沉，神態中頓時顯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淒厲與冷酷。
“你讓歐陽漓，在你眼皮子地下逃跑了？”
他的眼神讓梅無鋒後背發冷，下意識吞咽口水，竟不知廉恥地編起謊來。眼神閃躲，語氣也多了幾分結巴：“當時，當時我……我是因為看到蘇念菡，就是方夫人在那裏，和……和歐陽漓在一起……我……我就猶豫了幾分，不小心就把他們放跑了。”
聽到蘇念菡和歐陽漓在一起，方淮下意識手掌握拳，指甲深陷掌心的肉裏，眼底的陰鶩越發濃重。
開口，嗓音藏匿著危險：“你說，他們在一起做什麽？”
“他們……”說到這裏，梅無鋒沒有退路，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編：“距離很遠我也看不清楚……隻看出……他們……他們好像很親密的樣子……”
聽到這裏，方淮再也忍不住。
很親密的樣子，嗬嗬，才離開了多久，這麽迫不及待了麽。
忽地伸手往桌上一拂，茶壺茶盞落地即碎，看著地上狼藉的一切，方淮麵色發青，氣的胸膛起起伏伏，手扣在桌角，半響，安靜的大廳裏，一聲猛烈地“噗”聲，劃破了原有的寧靜。
再看過去，原摔在地上的茶碗，沾滿血跡，而麵前的方淮，嘴角也多了分搖曳的紅色。
再也扛不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就這樣歪斜著往旁邊倒去。
“兒子！”
“方大人！”
“少爺！”
幾乎異口同聲地，整廳的人，都被他嚇壞了。
方淮摔倒在方持淵的懷裏，眯著的眼睛重新睜開，帶著可怖的血絲，發出陰狠的目光。
“歐陽漓，我不會放過你的。”
另一邊，山洞中，蘇念菡握著歐陽漓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一雙眼睛灼灼地望著他：“有沒有感覺到什麽？”
歐陽漓不知道這個女人又是玩的哪一出，這能有什麽感觸，他皺眉，手掌下意識下移了點，碰到那柔軟著筆挺的“小肉包”，才堪堪開口。
眉色淡然：“軟軟熱熱的。”
蘇念菡一愣，這家夥這是在吃她豆腐的節奏啊，半天回不過神來……
明明是要他感受自己那顆跳動的熾熱的心，結果他跑偏地以為自己要做什麽？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她斂了笑意，崩潰嘴角抽了抽，略尷尬地提醒他：“不是這裏。”
歐陽漓皺眉，語氣多了幾分不耐煩：“你想說什麽。”
這個家夥，聰明絕頂偏偏不懂女孩子的心。歎息一聲，又把他的手重新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眼光沒有剛才那麽亮了，開口道：“這裏啦，我的心。”
歐陽漓微揚眉角：“你的心？”
“對呀。”蘇念菡看到他眼裏忽明忽暗的淺亮，對他又燃起希望：“感覺到什麽了？”
歐陽漓覺得她這樣拐彎抹角的很囉嗦，眼眉不自覺又深了深，幹脆把手抽回來，不耐煩：“你想說什麽。”
從一開始就跟歐陽漓玩這種含沙射影也是蘇念菡的錯，明知道這個人無聊又固執，幹嘛還妄想他能說出什麽好聽的話。
她其實是想說，她心裏的那個位置，裝著一個他。可是現在，被他那很不耐煩的語氣，弄得一點兒心思都沒有了，懶洋洋偏頭，微微眯眼：“沒什麽。”
轉身，麵對著火堆，抬手迎著火苗烤起手來，良久，忽而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悶沉，聲音很小。
“你的心裏，有我麽。”
歐陽漓那麽聰明，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個蠢女人剛才指的，是她的那顆心啊。隻是她忽然那樣問，他不自覺就慌了心。
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什麽？”蘇念菡回眸看去，四目相對的那個瞬間，歐陽漓忽然閉上眼睛，鼻腔重重吐出幾口氣來，眉心皺著：“我要休息了。”
可是蘇念菡明明聽得一清二楚，他在問她心裏有沒有他。不知怎麽的，總覺得這樣的歐陽漓，好像有點可愛，即便在完美高冷的男人，也總會有那麽三三兩兩的軟肋。
蘇念菡眉腳輕輕一揚後，遂起身媚笑著：“有啊。”
話音剛落，就看見麵前男人猛地把眼睛睜開，隨即好像又覺得自己這樣有點沒麵子，清了清嗓子，眉眼中硬生生堆出幾分淡漠，但是他那雙黑瞳裏隱隱泛起的波瀾，卻蘇念菡一眼便看出來的。
“你……”歐陽漓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剛才說，有什麽？”
你心裏有我嗎，有啊。大概以為會是這樣的回答吧，歐陽漓靜靜等著她的回答，但沒想到，卻看見那個女人，眼睛閃著，滿目真誠，認認真真地回答：“我說有蟲子啊。”一邊說，一遍指著腳邊：“剛才有螞蟻爬過來，真是惡心。”
聽此，歐陽漓神色頓時猛沉，呼吸聲很重，想教訓她，卻又不知這種事情要如何開口，隻能悶著一口氣，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看著他氣得這副樣子，蘇念菡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原本就是逗他玩的，能收獲這樣的效果還真是賺了，比較歐陽漓這樣想發火又發不出來的樣子，天下沒幾個人能有機會見到。
偏偏讓她趕上了。
“蘇念菡。”可能是她笑的太明目張膽，諷刺的意味過於明顯，原本悶著一口氣的歐陽漓，終於忍不住，怒吼：“你想死了是不是。”
蘇念菡不怕，反正他這樣威脅自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眼裏劃過一絲狡黠，湊近了些，決定今兒要把歐陽漓心裏的那些小心思，全都挖出來看個明白。
“別生氣嘛。”她甜笑著，指了指歐陽漓心口的位置，昂頭，收了笑意，認真地問出了聲：“你這裏有沒有我。”
歐陽漓怔了一下，神色還是那樣冷清，但微微顫抖的睫毛，卻暴露了他現在的心情。良久，偏了偏頭，皺眉道：“你很吵。”
隻要他沒有馬上說沒有，蘇念菡心裏就心滿意足了，這樣至少還能說明，他說不定心裏真的有自己呢。其實蘇念菡原本沒有也沒期待能從他嘴裏聽到什麽好話，因為她一早就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也知道他不可能喜歡自己，但此時此刻，他沒有一口回絕自己，或者說道這個問題的時候沒有表現的很嫌棄，蘇念菡就挺知足的了。
“對啦，我是很吵。”不知道為什麽，蘇念菡很喜歡此時此刻的歐陽漓，雖然以前對他的感覺，也不同尋常，但現在，那種感覺好像就更深刻了。
“但，我就是想告訴你……”本來都已經真的準備和他說點心底的秘密的，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你的臉紅了。”歐陽漓提醒她：“紅的跟猴屁股一樣。”最後做出評價：“真醜。”
這個家夥真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掃興，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情緒，全被他打回原地，要和他聊聊感情，還真是難於登天。蘇念菡黑著一張臉，努力控製住自己想要掉頭就走的衝動，耐心地和這為沒有生活常識的家夥解釋：“女孩子害羞的時候，就會臉紅，懂麽。”
歐陽漓沉著眸子：“為什麽害羞。”
蘇念菡很感謝他脫口而出的不是“你是女孩子？”，畢竟這才是這位毒舌一慣的作風。
“因為……”說著說著，臉就又紅了。
“嗯。”歐陽漓這下卻是少有的耐心，沒有拆她的台，也沒有懶洋洋地偏過頭不理會，這已經很給麵子了。
“其實那天火災之後，聽說你歿了的消息，我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處都跟著你走了，好像……好像大半個世界都坍塌了一樣……”蘇念菡說得時候不敢看歐陽漓的表情，一直低著頭，看著地麵：“當時我想，我要是跟著你去了該多好，可我還有小羽，即便再苦再難，也要把他撫養長大。”
“從那天開始，我就很恨自己，為什麽這世上好不容易出現一個讓我覺得安心的男人，我卻沒有好好珍惜，我恨自己膽子太小，甚至連喜歡那個人的勇氣都沒有，一次次用別的借口蒙蔽自己的心。到頭來，連說出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蘇念菡一口氣說完這些，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山洞裏靜靜的，連風聲都沒有，低著頭等了半天，也沒等來那個人有什麽反應，就這樣讓氣氛尷尬地凝固在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