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表白心跡
蘇念菡的臉火辣辣地,從燒變成了痛,她覺得自己像個白癡一樣嘰裏呱啦說了這麽多,結果人家根本連理都懶得理一下,說不定啊,此刻他心裏早就把她當笑話看了。
她一個大姑娘,上趕著對一個大男人表白心跡不說,關鍵這個男人還曾是萬人之上的皇帝啊,真是衝動誤事,早知道忍一忍,風平浪靜不就過去了。
蘇念菡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她決定出去透透氣,低著頭,站起身來,招呼也沒打就轉身,朝著洞口的方向走去。剛邁出去半步,就聽見身後傳來清冷的聲音。
“去哪兒。”
“透透氣。”蘇念菡張口,聲音以及抖得不成樣子。
“回來。”歐陽漓聲音低沉,還是毋庸置疑的冷冽。
蘇念菡站在那裏不動,咬咬牙,漲紅著一張臉,哆哆嗦嗦吐出一個字:“不。”
又要邁步,一聲充滿霸道氣息的冷喝聲劃破空氣。
“蘇念菡。”他叫她:“過來。”
又是這樣,這個家夥每次都是這樣!永遠也不懂得關心一下女孩子的感受嗎,他們身份高貴的人,就一定可以這樣一點感情也不講嗎。憑什麽他們可以這麽傷人!
蘇念菡委屈的厲害。不管了,她一定要走。
下定決心以後,直接邁開步子往外麵跑,屏蔽周圍一切雜聲,直到看見外麵晴朗的一切,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這才停了下來。看著這天地萬物,茫茫一片,她渺小的像一粒塵埃,那麽無助,那麽可憐。
她站在山洞門口一動也不動,睜大了雙眼,淚花像水晶般凝結著。良久,第一顆淚落下,剩下的便都肆無忌憚地湧了出來。
順著石壁,她緩緩蹲在,伸開雙臂抱住自己,頭埋在臂彎裏,壓抑了很久的委屈,難受,終於在這一刻,統統爆發出來。她憋了太久,久到她已經累得精疲力竭了。
蘇念菡哭到眼淚流盡,連袖子上的淚痕都幹了,頭腦發脹,昏昏沉沉間,好像在麵前的一片黑暗中,看見遠處的光亮,接著好像聽見什麽聲音,忽遠忽近。
他叫自己的名字,輕柔,像是微風拂過耳畔,讓她恍惚片刻,抬起頭來,看見麵前站著的,是低頭望著自己的歐陽漓。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從山洞裏出來的。
蘇念菡一愣,回過神來,想站起身來說自己沒事,可蹲得太久了,剛站起來,就感到腳下麻的失去了知覺,無法用力,身子趔趄著就往一邊倒。
“小心。”歐陽漓忙伸手去扶,蘇念菡軟倒在他身上的時候,腳下麻麻的,心也麻麻的。
“你怎麽出來了。”等到腳緩過來了一些時,蘇念菡就趕緊從他身上起來,眼神四下閃躲著:“外麵風大,趕快去洞裏暖和著。”
歐陽漓沒有理會,一雙黑眸盯著她看,久久不願挪目,抬手,碰了碰她的臉頰,因為剛才眼淚幹在上麵,泛起一層層白色薄皮,皺眉,嗓音加了些許責怪。
“哭了。”
蘇念菡垂眸,沒有說話。
“哭什麽。”歐陽漓又問。
蘇念菡還是不說話。
反常的是,她不說話,反而讓一向冷淡的歐陽漓話多了一些。
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柔了不少:“是不是心裏難受。”
這一次,蘇念菡點了點頭,心裏難受,委屈,憋屈的難受。這樣溫柔的男人,這樣筆挺地站在她身前,他們靠的那麽近,近的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因為沾染了山洞裏積水的清雅味道。
下一瞬,歐陽漓張開手臂,徑直把她攬進自己懷裏。一雙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軟而冰冷的唇瓣靠在蘇念菡的耳邊,開口:“想哭就哭吧。”
蘇念菡貼在歐陽漓的胸膛,枕著他的心跳,大腦久久無法轉動,好像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不會動,不會思考,不會掙紮,任由著那股溫暖將她空了的身子重新填滿。
然後,枕著這股溫暖,情不自禁落了淚。那是身體裏最後剩下的一點兒苦水,在他的輕聲細語裏,全然湧了出來。
這個家夥,打一棒子又趕緊給一顆甜棗的做法,還真管用。
他看見懷裏的姑娘,紅腫著一雙眼睛,委屈地耷拉著一張臉,隻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捏著他的心,反反複複抓捏,越抓越狠,越捏越讓他窒息。
明明是那樣一個開朗有趣的姑娘,什麽時候被折磨成這般模樣了?
自己明明是努力讓她覺得幸福的。
“我好像總惹你哭。”良久,耳邊的唇瓣蠕動著,又開了口,在他的歎息聲中,又將懷裏的姑娘抱緊了一些:“有時候我覺得,看得穿天下奸佞臣子,嫵媚女子,幾乎所有人的心思,卻偏偏看不穿你的。”
聽到這裏,蘇念菡撅著嘴巴,在他懷裏抬頭,昂著下巴看著他的雙眼,氣鼓鼓地回道:“胡說,天天罵我蠢,還說看不穿我,難不成你比我還蠢啊。”
看著她還能和自己開這樣的玩笑,說明心情應該好了大半,歐陽漓墨澈雙眼裏溫柔的笑意愈發濃重,攬著她纖細的腰肢,柔柔看了半響,才開口:“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心話。”
他聲音沒有了往日的霸道和強硬,寬寬地深情讓蘇念菡頗為不習慣。但是,悄然紅了的臉頰和被抱了這麽久仍舊沒有推開他的身子,出賣了蘇念菡的心。
張了口,卻還是裝傻:“什麽話。”
剛說完不足一刻,就裝傻不知道,怎麽看都知道這是她在口是心非。
歐陽漓勾起嘴角,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狡黠,堪堪開口,耐心地重複給她聽:“你剛才說,你愛我愛的不能自拔,上天入地,踏遍山河萬裏,也要跟著我打死不離開。”
蘇念菡微微怔住,這家夥還真是張嘴說瞎話啊,看他眼裏揚著的笑意,蘇念菡卻氣得忍不住粉拳砸在他身上,細軟地罵道:“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了?”
在冷風裏站了很久的歐陽漓,即便蘇念菡這一拳沒用什麽力氣,卻還是猛地有些經受不住,攬著她腰肢的手鬆了鬆,眉心皺成一結,緊閉起雙眼,重重咳嗽出聲。
“咳咳咳咳……”
蘇念菡心裏一緊,該死,怎麽能忘了他現在是個很虛弱的病人呢,她自責極了,趕緊抓住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頭,任由他大半個身子斜靠在自己身上,打算扶他進山洞。
不知為什麽會忽然病發的這麽嚴重,就算這樣扶著他,他也根本還是寸步難行,除了手臂被蘇念菡架著,整個身子軟綿綿順著蘇念菡的身子滑落,反而越咳越厲害,一隻手抓著心口的衣服,難受極了。
“怎麽回事,歐陽漓你怎麽了,我該怎麽辦……你別嚇唬我……”蘇念菡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扶不住他,又不能讓他這樣摔在地上,忙擋在他身前,讓他倒下的時候,正好倒在自己身上。
肩膀上枕著他的腦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他身上的冷意竄進蘇念菡的骨髓,讓她不自覺顫抖起來。
“咳咳咳……”歐陽漓一邊咳嗽,一邊斷斷續續開口:“那你再說一次,剛才那些話,你承不承認。”
“哪些……”蘇念菡思來想去,張口問到一半,忽然就反應過來。
“我愛你愛的不能自拔,上天入地,踏遍山河萬裏,我也要跟著你不離開……”想起來剛才歐陽漓胡謅的這句話,下意識脫口呢喃出來,他是指的這個麽……
沒想到她剛迷糊著小聲念完,就聽見身上靠著的男人,停止了咳嗽,還感覺他壓在自己身上的身子輕了不少。
下一瞬,腰肢重新被一雙手臂攬住,力氣不小,嚇了她一大跳。
“那好吧。”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有些沙啞,但帶著滿足地男音:“我勉強同意你跟著我了。”
氣氛就這樣安靜下來,歐陽漓這個家夥,也終於起身,挪開了他極其賴皮蹭在人家身上的身子。看著這個眼睛瞪得很大,滿臉驚愕的姑娘,勾唇笑著,捏了捏她的臉,然後負手,心滿意足地朝著山洞裏走去。
……
所以,自己是被這個家夥耍了麽。他隻是想聽自己主動說出膩死人的話?他這安的什麽心,該不是前段時間發燒,把他腦子燒傻了?這樣逗自己玩。
想到剛才被他那一出嚇得魂飛魄散,險些就跟著他一起昏死在這裏了。心裏就竄起一腔怒火,呼吸加重,臉色陰沉,跟著也趕緊回到山洞去。
走進去,轉彎,到了山洞最深處,看家那個家夥正一臉享受地坐在火堆旁邊烤火。剛才恨不能把五髒六腑都咳出來的演技,還真是讓她意想不到。
這個歐陽漓,什麽時候撒謊騙人這麽得心應手了?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努力裝出一副凶巴巴的樣子,直眉瞪眼。
“歐陽漓。”她想讓他知道,她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可是——
“我餓了。”歐陽漓烤了一會兒手,覺得暖和了不少,便蹭了蹭靠到身後的牆上,合目休息,就等著蘇念菡的飯了。
這個家夥,真的是習慣了,耍她逗她,好像隻要看到她窘迫的樣子,他就會很開心很知足似得,可是她忍得太久了,也總有想要爆發出來的那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