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真相原來如此
歐陽漓好像一直在等她問出這個問題似得,等她說完,平靜地笑了笑,咀嚼著嘴裏她喂來的蘋果,開了口:“你覺得呢。”
肯定是因為不知道才問的啊,蘇念菡皺眉:“我不知道。”
歐陽漓垂眸,卷翹的睫毛一顫一顫地,片刻,帶著肯定和不用懷疑的語氣,開口:“沒有。”
“那為什麽會讓那個大娘有那樣的誤解呢?”
歐陽漓挑眉,好笑地看著蘇念菡,問她:“怎麽忽然對這些事情感興趣了?”
“啊?”她微愣,回神隻顧著切手裏的蘋果,幹癟地笑了笑:“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什麽樣的原因讓我們明明生活在一片土地上的人們,變的這樣敵對,這樣彼此仇視。”
“東夷族。”歐陽漓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讓蘇念菡摸不著頭腦,她看著他,靜靜聽著他繼續講起來。
“當年東夷一族大舉進軍金陵,想要聯合其他三個種族滅我大漢,隻因不服漢人占領天下風水最好,地帶最繁華的金陵城,畢竟當時,漢人的吃穿用度都是靠東夷人民的供給,他們每年打獵養殖,然後賣到金陵城,供漢人老百姓吃穿。他們覺得不公平,他們做著苦力,我們卻在享福。”
蘇念菡覺得很不能理解,她忍不住問出了口。
“可漢人是付錢了的啊,他們又不是白給的。”
這充其量也就能算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一個有錢沒處花,一個沒錢卻東西多體力足。
但是……
“但漢人的錢財,是從哪裏來的?”
不打獵不種地,銀子難不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當年的華夏一族,遍布五洲四海,連最北麵的北漠,最南邊的南海。最東邊的東蠻,都歸我們所有,每年進奉來的金銀珠寶,就夠吃很多年了。”
蘇念菡了然地點了點頭,原來當年的華夏還有這麽輝煌的時刻,想來小時候好像聽說書的先生說過,當時隻覺得太過玄幻,厲害的不像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便隻當成個傳說聽一聽,但如今,她好像相信了。
縱然現在的華夏一族也風光無限,但和當年比起來,仍舊隻能說是九牛一毛。
“東夷人生性野蠻耿直,睚眥必報,當時我父皇待他們不薄,偏偏他們不懂知足,還是一舉進攻金陵。”
歐陽漓說的時候眉眼間滿是平靜,像是在訴說一個源遠流長的老故事,這個故事裏沒有廝殺,沒有鮮血,就隻是一個普通的過去而已。
可是蘇念菡卻聽的心裏七上八下。
“可野蠻人終究隻能是野蠻人,連續三天,攪亂了整個金陵,還殺了不少無辜的老板姓,行為惡劣極了。”
他終於忍不住歎息一聲:“父皇生性仁慈,若不是被他們逼得沒了辦法,也不會下令消滅所有東夷人,並且將所有東夷人驅除出境,再也不能回來。”
蘇念菡明白似地點了點頭。
“但是東夷是東夷,西戎是西戎,為什麽西戎族也會這麽恨漢人呢。”她頓了頓,忍不住還是說出了口:“可是西戎族,應該不是像東夷那樣不講道理吧。”
她說的比較委婉,對於西戎族人的看法,這個村子裏除了那個大娘,其他接觸過的幾個村名,也讓蘇念菡覺得很善良,是好人。
“當年東夷一族被我們一舉殲滅之後,一直懷恨在心,隻是他們的實力已經不可能和漢人再作對,於是便想出一個奸計,他們買通不少漢人讓他們轉成漢族士兵的樣子,去西戎族的村子打死燒殺搶掠,殘忍至極,他們穿著漢族士兵的軍服,帶著漢人的圖騰,還有留下無數漢人的兵器印記,血洗西戎族之後,這個罪名就怪到漢族頭上,這樣一樣不知西戎族,就連邊境的北蠻一族,都認定了是漢人陰狠貪婪,所以那一年,仇恨變這樣結下來了。”
蘇念菡聽得認真,驚歎於東夷人的狡詐。
“可是既然你們知道內情,為什麽不去和他們解釋呢?”
歐陽漓喟然歎息,他無奈地抬眸,看著蘇念菡微皺的眉頭,開口道:“要知道,但一個人被仇恨完全蒙蔽了意識時,是沒辦法理智思考的,他們既然認定了那是我們所為,自然不可能聽從任何關於我們的解釋了。”
說到這裏,歐陽漓忽然扯出一記無奈的笑意,道:“他們的恨也不是不該,畢竟確實是漢人將他們的家人殺死,無論是誰指示,最終動手的終究還是漢人。”
蘇念菡就這樣靜靜看著他,從未有一刻覺得,原來歐陽漓心裏也如此柔軟,如此善良。
這樣柔情的歐陽漓,讓她覺得心動。
“可是,你們怎麽知道這其中都是東夷人在搞鬼?”
“所有人都覺得東夷人被漢人滅了全族,不在存活於這世上了,可是那件事出了以後,我們去西戎族的村子查探,發現不少漢人的屍體,還有他們身上的士兵衣服,那是隻有宮中的司製坊才做的出來的衣服,就此追查下去,發現司製坊內部和東夷暗中勾結,才釀成那樣的大錯。”
原來這裏麵還有司製坊的事情,怪不得之前聽季淩禾說過,司製坊經過一次重大改革,更換內部所有人員,沉寂了很久,後來是現在的坊主簡語羨上位,才帶著司製坊重新走向輝煌的。
說到底,東夷人就是看準他們內部分崩離析的罪魁禍首,他們達到了他們報仇的目的,卻讓越來越多的人無家可歸。
想到這裏,蘇念菡沉沉地歎了口氣,忽而想起老人家說的話,冤冤相報何時了,是啊,若是我們的子孫後代時刻記著的是仇恨,是報複,那豈不是從出生開始就過著不幸的生活?記著家族的榮辱是對的,可是若隻知道家族榮辱而忘記讓自己活得快樂,讓家族變得壯大,那到最後,也不過是個不幸的結局吧。
“你在那裏歎什麽氣。”歐陽漓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苦巴巴地一張臉,倒是把她愁的不成樣子。
“有我在,再大的仇恨榮辱都算不到你頭上,別擔心。”
蘇念菡不是擔心這個,她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覺得西戎族的人們很可憐。”
歐陽漓望著她,眸色深了幾許。
“你是想到方淮了,是麽。”
蘇念菡一怔,回神抬起頭來,輕輕地點了點頭,很不自信的樣子。
“方淮或許是個好人。”歐陽漓沉靜了半響,終是歎息一聲開口:“隻是方持淵,被仇恨拖累的太久了。”
蘇念菡愣了愣,她看著歐陽漓,看著他了然於心的樣子,忍不住問出了口。
“原來,這些事情你都知道啊。”
關於方淮家裏的事情,原來歐陽漓都是了解的。
“你覺得呢。”歐陽漓覺得好笑,如果不了解方淮家的一切,如何能任由著他這些年不停和自己作對?
“我原本是很同情他的。”歐陽漓皺著眉頭,眼神頗為認真地開口:“可誰知道他竟下決心要和我搶一個蠢女人,那我是萬萬忍不了的。”
蘇念菡永遠都是這樣後知後覺,她昂頭,眼神清澈無知地開口問道:“蠢女人?”她還認真地想了想,後麵那句:“誰……”還沒問出口,她就驀然瞪大了眼睛,反應過來,冷冷的盯著他看。
這個家夥,還真是不忘隨時隨地嫌棄自己啊,委屈著撅起嘴巴,嘟嘟囔囔地抱怨:“幹嘛這麽拐彎抹角的罵人啊……”
歐陽漓卻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不,我沒有拐彎抹角,很認真地在罵你蠢。”
蘇念菡覺得她已經不能和這個家夥好好的玩耍了。
“好啦。”撅著嘴,收拾了一下麵前的蘋果皮和果核,一臉怨念地起身,想著去廚房洗洗碗收拾一下,畢竟這是在人家家裏。
但無奈她控製不好自己的身體,站起來的刹那隻覺得頭重腳輕,昏昏沉沉無力的厲害,即便努力瞪著眼睛想讓自己清醒,可這些天她對自己的身體實在是透支過度,終於還是無力繼續支撐,朝身子後方倒過去。
歐陽漓正斜靠著身後的床欄,見此,探出半個身子伸手直接攬住她的腰肢,用力把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原本就頭昏腦漲的蘇念菡,被他這樣一扯,更是一點兒防備都沒有,埋頭就栽了進去,不過反正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次數多到她早就習慣了。
揉揉額頭含含糊糊抬頭抱怨出聲:“好痛啊。”
歐陽漓擰了擰眉,眉色深了幾許:“不舒服?”
蘇念菡頗為委屈:“誰這樣撞一下,都會不舒服的好嗎!!”
歐陽漓哪裏是這個意思,回想起那位大娘的話,說她為了照顧自己已經很多天沒有休息了,吃不好是不好,就算是個長期接受訓練的戰士都經受不起,何況是她這樣一個弱女子。
因為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蘇念菡瘦了不少,她現在輕的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跑了。
蘇念菡掙紮了一下,好像不像這樣被他抱著,很不舒服。
“別動。”
歐陽漓他瞳孔不經意地微微一縮,眸底有道淩厲的光芒閃過,立刻嚇得蘇念菡一動也不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