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簡海
歐陽漓的臉上男的露出這樣不淡定的表情,臉色很難看,眸色陰冷的盯著那紅布後麵的東西看,氣氛凝重。
至此,蘇念菡也差不多明白過來,自己恐怕是闖禍了。
順著看過去,那紅布下麵,不是牆壁,而是被挖出一個空檔,四四方方裏麵被分成幾個階梯,每層上麵都擺放著紫紅色鑲著金邊的牌位。
沒有看錯,是牌位。
隻是……
讓蘇念菡覺得奇怪的,不僅僅是他們家族原來這麽龐大,竟然供奉著這麽多人的牌位,畢竟她剛才走進來的時候,覺得院子裏很冷清沒有很多人住的樣子。
而且,仔細看一下,那牌位上麵寫著的,大部分的姓氏都不是他們簡家人,而是……
正中央的那個牌匾,上麵寫著:淮歡之位。
她之所以一眼就看到那個牌匾,是因為那個淮字,讓他忽然想起了方淮,是同一個字。
這世上原來還有姓“淮”的人呢,她想自己還真是學識淺薄沒聽說過。
簡海顯得很尷尬,連忙把原本擋在牆壁牆麵的那扇屏風推過去,來不及掛紅布,就把屏風靠在牆上,遮擋大半牌位。
“真是不好意思。”
反而是老板先道歉:“讓你們見笑了。”
歐陽漓眼底掛著一絲陰霾,目光清冷地落在簡海的身上,聲音冰冷:“這些都是你的家人?”
他忽而冷笑:“看不出簡先生還曾經生長在大戶人家。”
蘇念菡聽得背後嗖嗖嗖冒冷風,聽出歐陽漓一用這種口氣說話,就說明他這是很不爽了。
好在簡海他聽不出來,畢竟他對歐陽漓又沒有了解。
反倒是認真地回答道:“這倒不是,隻是這些人都是我們族人的驕傲,所以……”
說了一半,他又猛然住嘴:“我說這些幹什麽,走吧,衣服也欣賞完了,我們去外麵喝點茶水吧。”
說著,就跟著簡海老板走了出去。
好好的分享會,因為幾個牌位弄得都不開心,蘇念菡不懂得那牌位對歐陽漓來說意味著什麽,但她知道他現在心情很不好。
所以,盡量不能再這裏待下去了。
“老板,今日真是謝謝你的招待了。”蘇念菡笑著:“不過天色不早了,我們在村東頭的何大娘家裏暫住,先回去了,若是有空,歡迎你來看我。”
簡海笑著說好,在他們離開的時候,硬要把蘇念菡看上的那塊布匹送給她。簡海老板實在太過於熱情,讓蘇念菡無法拒絕,沒辦法,隻好微笑著收下了。
被歐陽漓放在菜籃子裏提著,他們這就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蘇念菡一直都沒敢說話。隻認真地跟在歐陽漓的身後,小心翼翼,倒也沒有情緒畢竟對於這麽陰晴不定的歐陽漓來說,她早就習慣了。
“怎麽走的那麽慢。”
前麵的男人忽然停了腳步轉身過來看著她。眉心皺了一個微笑的結,伸手,牽住她的手,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她的手很冰,他的掌心很暖,就這樣被他包裹著,雖然不說話,卻還是能感受到他的溫暖。
“不想知道剛才牌位上的名字和我有什麽關係嗎?”
忽然歐陽漓問出了口,他沒有看向蘇念菡,隻目送前方這樣問著。
蘇念菡心裏自然是想知道的,她也知道他既然這麽問,就一定是猜出了她的心思的。
“想。”她回答的誠誠懇懇。
“為什麽不問。”他聲音很冷。
蘇念菡猶豫了:“不敢問……”
驀地,歐陽漓停了腳步,轉身垂首望著她。
“怕什麽?”
蘇念菡也不知道怕什麽。安宮圖看著他,這個家夥,眉心皺的更深了,她歎息一聲,伸出手,輕輕替他揉開眉心的結。
“怕你心煩。”
歐陽漓眼光深沉,柔柔落在蘇念菡的身上,抬手,握住她放在自己眉心的手,卻不自覺歎息一聲。
“對不起。”
他從來不會道歉,但對於蘇念菡,他卻一次次地破例。
蘇念菡自然也被他這突如起來的道歉嚇了一跳,被他塞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蠢。”
道完歉,又揉了揉她綿軟的頭發,忍不住罵她。
“以後有什麽事情不要憋在心裏,我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了你,懂麽。”
他們是夫妻,他隻想用最平凡普通的方式讓她的得到幸福,他了解她想要的是什麽,而那一份平靜安詳,他也會經全力給她。
“夫妻之間,沒有什麽敢不敢。”
歐陽漓又開口:“大不了就是被我親一口或者撲倒一次而已……”
原本還被他前麵幾句話感動,結果後麵這句話說出來以後,她就再也不想正視他了……
難道還有比撲倒更可怕的事情嗎?!!沒有了好不好!!!!
“總之。”猝不及防,他忽然用空著的那條胳膊,將她一把揉在懷裏:“我希望你在我麵前最自在,最輕鬆。”
腦袋被悶在他的胸膛,蘇念菡微笑著不高不低地回答他道:“好。”
歐陽漓,謝謝你給了我全部的寵愛。
“你知道淮歡是誰麽。”
歐陽漓一隻手摟著蘇念菡的肩膀,一邊往前繼續走,一邊開口問道:“剛才在簡海家裏,牌位最高最大的的那一塊,供奉的就是她。”
牌位最高最大,就說明是那個家裏最尊貴最受人愛戴的對象,或者是輩分最長,但她確實不知道淮歡是誰,隻能猜出她很受簡家人的尊敬而已。
她搖搖頭,不知道。
“她是方淮的親娘。”歐陽漓聲音不大,但卻讓蘇念菡句句聽得真切。
“你說什麽?”
她覺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方淮的母親,難道不應該叫伊笑琴嗎,不對,想來,方淮好像確實告訴過自己關於他親生母親的事情,隻是她一直不知道方淮親生母親姓誰名誰,所以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才會那樣的驚訝。
歐陽漓自然明白蘇念菡在驚訝什麽,他眉眼淡定冷清,開口解釋道:“方府中的方夫人,不是方淮的生母。”
蘇念菡已經想起來那段故事了,收了驚訝的目光,隻淡淡地點點頭回道:“我知道。”
歐陽漓微微一愣,回神,勾了勾唇角:“他竟然把這些都告訴你了。”
他繼續問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蘇念菡倒是一五一十把方淮告訴她的故事全部都告訴了歐陽漓,隻是,這其中除去了關於他的生母淮歡的部分故事,關於她在深宮做的一切,她都沒有說出來。
這是蘇念菡在用她的方式,給逝者的一點尊重吧,不管她生前做過什麽,至少死後她就應該得到安寧。
歐陽漓聽完蘇念菡話,沉靜了很久,一路就走著走著就回到了大娘的家裏,他一直不說話,弄得蘇念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口合適。
“回來了?”大娘早就把毛豆摘好了,準備好鍋子碗筷就等他們買菜回來就要做了,但歐陽漓卻一反常態,主動找大娘說話。
他一反常態不要緊,要緊的是嚇壞了蘇念菡那顆容易緊張的小心髒啊。
“大娘,您說過您的家人被漢兵殺害,可否帶我去拜奉一下您家人的牌位,至少上份香表達我們這幾天在這裏借宿的謝意。”
他這話雖然說得很有禮貌,但每一句話都很不像歐陽漓的真心話。蘇念菡一顆心揪得緊緊地,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這一整個村子的都是西戎族的人啊,就算他歐陽漓再怎麽厲害,要是一抽風把人家家的牌位給掀了,他倆估計別想活著回去了。
但事實證明,歐陽漓根本沒有蘇念菡猜想的那麽弱智,而且好像還對於她的擔憂很嫌棄,眼神狠狠剮了她一眼,便被大娘跟著大娘去了臥房的屋子。
這院子裏一共就隻有兩個屋子,一個正房一個偏房,他們這些天都住在偏房裏,而大娘住的正房他們一次也沒有去過。
踏進門檻,正中間便是明晃晃的幾個牌位,雖然她們家人口不多,但是正中間那個寫有“淮歡”二字的牌匾,還是第一時間映入蘇念菡的眼裏。
她心中不可遏製地一顫,臉色白了幾分,為什麽方淮的娘,會在西戎族有這麽大的影響力,這樣看來,恐怕全村人的家裏都供奉著淮歡大娘的牌匾吧,難道隻是因為她代替所有西戎族的人民潛入皇宮,試圖給他們西戎一族報仇雪恨?
歐陽漓看出蘇念菡的震驚,大概他早就想到這樣的狀況,帶著蘇念菡來看,隻是想讓她親眼看到這一切。
“大娘。”蘇念菡假裝不懂:“淮歡夫人……您不姓淮啊……為什麽會……”
大娘笑了笑:“淮歡夫人可是我們名族的英雄,是我們全族人的驕傲。”
蘇念菡大概想到了些什麽。
“她曾是我們才西戎族有名的醫師,但是那日漢兵來襲,她為了報仇支身前去……”
說到這裏,大娘忽然說不下去:“唉……”
剩下的,隻有沉痛的歎息。
這裏麵的故事蘇念菡是聽說過的,方淮曾細致地告訴她一切,眼下不禁有點觸景生情。
忽然,歐陽漓開口:“為了西戎族的未來,支身潛入皇宮,潛伏在老皇帝的身邊,隻為了一個時機重新光複西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