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學會新工藝
蘇念菡走過去，看上一匹淡青色的衣料，伸手扶上去，那觸感柔軟，冰涼，順滑。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那種舒服，雖然看上去很厚實卻一點兒也不紮手，上麵用很細的細絲繡著各式各樣偏飛的鳥獸和五彩斑斕的花草。
美麗極了。
“老板，請問這是綾絲？”
“姑娘是外地人？”老板長得文文弱弱，身材瘦小，鼻尖下麵帶著兩撇俏皮的胡子，若不是那一雙眼窩很深邃很黑亮的大眼睛，倒真的很想在江南水鄉長大的漢族人。
蘇念菡點了點頭。
“難怪你會不知道了。”老板人很熱情，很懂禮貌，細心地給蘇念菡解釋：“這是雖然也屬於蠶絲一類，但隻是布料同尋常的綾羅綢緞相同而已，我們這個製作用的蠶絲，吃的不是尋常的桑葉，而是核桃，板栗結成的葉子，我們的蠶也叫栗蠶，吐出來的絲比普通的綾羅綢緞更厚實紋路，編出出來的紋路也更加清晰厚重。”
“栗蠶？”蘇念菡認真回想著，好像確實在他們來的這一路上，不少家中的院子裏，養了很多栗子樹，她原以為這是這裏的習俗，村名們喜歡吃栗子，結果現在才知道，原來是他們的栗子是為了給蠶寶寶提供樹葉作為食物啊。
這還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聽到。
“你們這種布料，叫做什麽呢？”
老板很大方，直接把一整塊布料攤開給蘇念菡看：“這是栗錦，因為本身的厚重和紡織公益，讓她看上去很厚重，但其實，你可以掂量看看。”
他講手中的布料遞給蘇念菡：“很輕，對吧。”
蘇念菡驚訝的點點頭，因為這樣的厚實程度看上去差不多和普通的棉麻布料一樣了，但觸感卻不知舒服的幾個程度。
“真美啊。”這布料不僅摸起來舒服，看上去更是賞心悅目，那繡在上麵的圖案，色澤豔麗，在陽光下栩栩如生。
“這是什麽繡法，真好看。”
老板笑了笑：“這是我們當地獨有的錦繡，隻有用栗蠶吐出的絲，然後通過染料，直接用絲綢繡在上麵。”
蘇念菡驚訝：“用蠶吐出來的絲可以直接繡上去？”
老板點了點頭：“因為栗蠶吐出的絲相較於普通的絲更粗更不容易被扯斷。”
蘇念菡一臉的驚訝，她這下算是長了大見識了。
老板看蘇念菡眼神放光，想來她應該也是個絲綢愛好者，看了看周圍，正巧這個時間沒什麽客人，他便邀請蘇念菡和歐陽漓二位，進他的店鋪看看。
誌同道合的人，總是願意多分享些東西。
老板隻是在街上拍了一個攤位，身後就是他的商鋪，可能趕集的緣故，街道兩邊即便是商鋪，都自覺地擺出了攤位讓大家來購買。
老板的店鋪不大，但是裝潢的很精致，屋子裏的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綾羅綢緞，但都是很精美的上等工藝製成，蘇念菡隻覺得自己看花了眼，恨不能每一個都細細品味一番才好。
“這些全都是栗蠶的做成的……”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剛才老板說的名字：“栗絲？”
老板點了點頭：“而且繡工都是錦繡。”
蘇念菡身後拂過每一塊布料，隻覺得大千世間無奇不有，人類的智慧是無窮的。
忽然，手停在一塊淡紫色的布料上，那個紫色仿佛透露著淡淡的香氣，淡淡是一塊布料，看上去就已經讓人覺得高雅和氣質，上麵用金色絲線繡著嬌豔盛開的牡丹花，好看極了。
光是一眼，她挪不開目光了。
隻是，這種布料應該很貴吧依照他們現在的情況，是不可能買得起這樣高級的布料的。
“我看。姑娘你也很喜歡綢緞和刺繡吧。”
蘇念菡笑笑，其實也差不多，她隻是喜歡做衣服，這世上所有能做出好看衣服的方法，她都有興趣去了解。
“這是什麽？”她忽然被另一邊的衣服吸引去了目光，那是……
“怎麽會有這種顏色的皮脂？”白色的皮脂，上麵帶著柔軟的毛球，摸上去手感很像是狐狸的皮毛，粉白色的皮脂配上白色的皮毛，看上去瀟灑大方卻又不失女孩子的柔軟美麗。
這種東西，任由蘇念菡怎麽想，都想不出來是做什麽用的。
“這是……”
她皺著眉頭，目露好奇地看向老板：“這是做什麽的？”
感覺她今天的問題太多了，好像很沒見識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蘇念菡微微紅了臉頰。
“這是打野用的裝備。女人用的。”
“打野？”蘇念菡努力理解著這其中的奧妙，所謂的打野，無非就是這些生活在城外的老百姓在樹林裏打獵的意思。來了喜榮村才知道，他們把打獵稱之為打野。
但是，誰打獵穿這種皮質的衣服啊，雖然可以抵禦野獸尖牙利爪的攻擊，但是沒辦法抵抗他們的拳腳啊。
“皮製品可以抗風，而且比普通的衣服更輕便，能更好的保護我們。”
蘇念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畢竟她也實在不好意思多問下去。
店裏還有一些成品衣服，都是用錦繡製作而成的衣服，看上去優雅大方不錯，但是因為過於厚重的衣服，看上去就沒有那麽有靈氣了。
蘇念菡皺著眉頭想了想，隨便挑了一件衣服指著說：“其實我覺得，這種錦繡雖然很美，但某種程度還是顯得有些臃腫了，所以如果把肩膀，腰部還有手臂這些部位用相比較而言比較輕盈的細沙來代替，可能會更好一些。”
蘇念菡說著，那老板眼神已經有些放光，他盯著蘇念菡看了很久，開口時嗓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很激動的樣子。
“你也是懂製衣？”
蘇念菡點了點頭：“懂一些。”
“可是你剛才說的這番話，可不是隨便一個懂一些製衣服原理的的人說出來的話。”他看著蘇念菡：“而是一個很有天賦的老手說出來的。”
被人家說成很有天賦的老手，蘇念菡有些不好意思，她幹癟地笑了笑：“沒有啦。”
“你跟我來。”老板想了一會兒，開口，掀開通往後院的門簾，示意他進去。
蘇念菡下意識回頭看一直在她身邊很安靜的歐陽漓，他把菜籃子放在一邊，深邃的眼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蘇念菡有些心虛地看著他，畢竟沒有這個家夥的同意，她可不敢隨便進出人家的內院，雖然自己很想去。
歐陽漓自然瞧得出她有多感興趣，畢竟知道她喜歡製衣，正巧碰上一個和他一樣對製作衣服有點見識的人，自己怎麽會忍心磨滅了她眼裏那點點亮光呢。
於是勾起唇角，回給她一個讓人心安的笑意，這就表示他同意讓她進去了。
蘇念菡這才滿心歡喜地跟著那老板走了進去，
身後是歐陽漓穩健的腳步聲，聽上去，踏實又安心。
從掀開的門簾走進去，是一條繞著藤條的長廊，她跟著老板穿過狹長的長廊，左手邊第一間屋子，就是老板要帶他們來的地方。
“這裏……”老板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滿屋子的衣服，各式各樣，各種年代各種款式，像極了司製坊後麵的那個小屋子。
“對了。”老板忽然開口：“我叫簡海。”他笑的溫文爾雅：“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做個朋友嗎？”
簡海說完，還看了看蘇念菡身邊的男人，他好像一直是那副表情，很不爽的樣子……
“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伯牙遇上子期，實在情難自禁……”
他解釋，蘇念菡卻了解他這是害怕歐陽漓了，忙走過去擋在他們倆的中間，笑嘻嘻地開口：“我叫蘇念菡，這是我夫君，叫歐……”
她忽然閉嘴，不能說他的真名，要是暴露了身份就不得了了，既然這樣，她順嘴就胡謅了一個名字。
“二蛋！”
這個名字一出，不止歐陽漓愣住了，連簡海都楞在那裏。
“二蛋？”簡海不能理解，為什麽看上去這麽有氣場的男人，會叫這鄉土的名字。
歐陽漓的臉色已經完全暗沉下去，眼底染上一抹陰鶩，一直勾著笑意的唇角慢慢的凝結在唇角。總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不就是胳膊老王家那條狗的名字麽……
蘇念菡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蘇念菡也意識到這下自己闖了大禍了，她隻是腦海裏忽然出現了麽個名字，她也就順嘴說出來了，等她反應過來，身後已經匯聚起歐陽漓陰冷的眼神了……
吞了吞口水，想解釋一下，哆哆嗦嗦卻因為緊張說話都不那麽利索了。
“這個……就是乳名而已……其實吧……”
“啊嗬嗬嗬嗬……”簡海也意識到了這尷尬的氣氛，他幹癟地笑了兩聲，想幫她找個台階下。
“其實二蛋這個名字挺好聽的你說是吧，多平易近人淺顯易懂啊，好名字好名字……”
歐陽漓可一點兒也不覺得這是好名字。他直眉瞪眼盯著蘇念菡，像是快把她給吃了。
這個蠢女人，起什麽名字不好，偏偏給自己起個狗的名字。
“那個，老板你這後麵是什麽呀。”蘇念菡因為太過於緊張，著急想找件別的事情來讓歐陽漓分心，重點別放在二蛋這個名字上，轉眼就看見屋子正中央的屏風後麵，牆壁是用一塊紅步遮擋上的。
因為緊張，她也沒什麽理智了，直接就把人家的紅布給揭了下來，管他是什麽呢，隻要能讓歐陽漓分心就行了。
揭開紅布的刹那，果然歐陽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