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簡語羨的後來
“簡繁,我祝你長命百歲,且孤獨終老。”
莫玄奕對簡語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都隻有還未成年。她的身份被曝光,而莫家也遭人陷害一夕落破,莫家人將所有罪責都壓在簡語羨的身上,即便她什麽都沒有做,即便她知道這都是貴妃娘娘的主意,她仍是一次不解釋。
坦然麵對莫玄奕的所有恨意。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天,大雨傾盆,莫玄奕拿著匕首闖到宮裏,
敲響她臥房的門。
開門,少年淩厲的眼神惡狠地瞪著,背後電閃雷鳴,他血紅著眼說出那句話,然後用刀刺了自己的心口。
他說要她記得,這一切都是她給的,總有一天,他會變變本加厲討回來。”
那個場景常在午夜出現在簡語羨的夢裏,她驚叫著醒來,滿身大汗,心顫不已。
如今,還是如此。
簡語羨醒來的時候,頭昏腦漲,整個人都像一團輕飄飄的棉花,沒有力氣,身上的傷口還撕裂般的疼痛。加上剛才噩夢,身上有些冷汗,刺得傷口更是疼痛難忍。
“呃……”忍不住呻吟,卻讓一直在旁邊椅子上坐著的莫玄奕皺著眉頭起身,走到她床邊,坐下看她。
“疼得厲害?”
簡語羨窩在綿軟的雲被裏麵,呆愣著看著他,好像做夢一樣。那個麵對她,眼神裏沒有殺氣,沒有敵意和恨意的男人,真的是莫玄奕嗎。
他還會這樣溫柔的對待自己嗎?不可能了吧,他不會像十年前那樣事事寵著自己了,那時他是將軍公子,皇上極寵愛的孩子,所有人都圍著他轉。那是的簡繁隻是個無家可歸的宮女,被送到莫府報恩,就這樣相識,卻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她。
人人都知道,莫家的小兒子。小小年紀就心有所屬,恨不能昭告全天下說他長大以後要娶簡繁為妻。
可笑的是,他那時候有多高調,莫府敗落以後就有多心酸。
那變成他心裏最無法觸碰的地方,一旦提起,就覺得有無數人嘲笑他,玩弄他,可憐他。
後來莫玄奕請命駐守邊疆,一去十年,從未再歸。
莫玄奕就坐在床邊看著,見簡語羨目光空洞,眼神沒有焦距地望著前方,心裏有些不安,抬手,輕輕放在她的額頭。
歎息著:“還是有些發燒。”
忽然落在額頭的那抹溫熱,讓簡語羨渾身一顫。
“莫玄奕。”她試探著,輕聲叫他。
“嗯。”他也低聲回應。
她看著他,又不說話了。
他皺眉:“是不是疼的厲害?”他又問了一遍這句話,因為聽郎中說,把她從雨地撿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丫鬟幫她換衣服才看清,她身上新傷舊傷,沒有一處好地方。
這十年,她過的很不好。
簡語羨卻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從來不知道疼。”莫玄奕忽然拋出這麽一句話,語氣奇怪。
簡語羨看著他,漂亮的眼睛裏流入一股悲傷。
“你還不是一樣。”
莫玄奕有些猶豫,停了幾分,還是開口:“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傷。”隻有丫鬟形容的句子,說的那麽嚴重,心口悶著,不看不能放心。
簡語羨下意識提高警惕,在他說要看自己身體的時候他,潛意識裏,她覺得他可能想做點別的。
畢竟他一直都那麽禽獸。
手指抓緊被子,眼神防備。
“你想幹什麽。”
明明是關心,卻被她這樣不相信,莫玄奕心裏躥起一股火,既然她對自己這麽防備,那將計就計也倒是有趣。
“怎麽,這是我莫家,想對你做點什麽輕而易舉,你這樣拉著被子,有用麽?”說著,蠻橫地將她身上的被褥扯掉。
“你身上這衣裳,我若想扒了,誰敢攔我?”
簡語羨整顆心都揪在一起。
“你真混蛋。”她整個人縮在一起,自己抱著自己,眼神卻毫不屈服地瞪著他,說得咬牙切齒。
“咱們彼此彼此。”
原本溫暖的被窩忽然被人家拿走,畢竟外麵剛下過雨,屋子裏有些冷,簡語羨身子弱的厲害,就這麽一會兒,就難受的咳嗽起來。
莫玄奕眼神一重,心裏著急,卻不想就這樣放過她,這女人太倔,不治治她不行。
他沒有把被子給她重新蓋回去,而是自己上了她的床,躺在她的身邊,麵對著她。
簡語羨原本蜷縮著,忽然感覺到身邊的床鋪塌陷下去一塊,抬臉,正好迎上莫玄奕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你……”她嚇了一跳,冷風灌進肚子,忍不住咳嗽起來:“你……咳咳咳……幹……幹什麽……咳咳咳……”
莫玄奕涼涼開口:“你就那麽怕我這張臉。”
忍不住,身後幫輕輕幫她拍了怕後背。
然後張開手臂,饒有興致地打量她。
“如果冷,可以往我懷裏鑽,討好我,我或許就不舍得讓你凍著了。”
簡語羨淡淡地看著他,沒有隨他願,而是往牆根的方向退了退。繼續抱著自己發抖。
莫玄奕臉色一白,憤恨的瞪著她:“簡語羨,你倔的太可恨。”
冷哼一聲又繼續道:“你會為你的倔獻出這條命的!”
簡語羨淡淡抬眸:“那樣,你難道不是應該更開心麽。”
心口被揪著,莫玄奕動了動唇,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霸道的,幾乎是用了渾身力氣,死扣住她的手腕,帶著滿腔的怒火,將她扯到自己的懷裏。喘著粗氣,在她耳邊近乎崩潰地低吼:“那我倒要看看,咱們兩個人,誰先折磨死誰。”
兩個倔強到死的家夥,旗鼓相當,憋著濃厚的愛意,隻字不提,相互折磨。
簡語羨掙紮,可她現在的力氣就像螞蟻對大象,根本毫無反抗能力。手腕被抓出血來,她卻沒感覺到疼,因為心口濃烈的痛楚已經蔓延身上的所有角落,早已痛到麻木。
“簡語羨我問你,你這是十年過的很不好,是不是?你是不是愛著我放不下我?是不是終日活在自責內疚裏不能自拔?!”
莫玄奕此刻就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狂虐暴躁,聲音嘶啞卻忍不住重吼:“你說,是不是啊!”
簡語羨被他胸腔震得身子不停地抖動,她身子發軟,眼前模糊,渾身都疼的厲害,反應遲鈍很多,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家莫玄奕重新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