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要錢
打發了正品,贈品的事還沒解決呢。
宋芷蘭拍拍額頭,躬下、身子問話,“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你記得你家在哪裏,父母叫什麽名字嗎?”小小姑娘個子小小的,身上現換的惜春為惜秋準備的衣裳,褲腳和衣袖皆往上卷了好幾圈。
這麽小的丫頭,是該呆在父母身邊受照顧的,她想把小丫頭送回去。如果小丫頭僅僅因為家庭條件問題而需出門乞討,她可以從銀錢上幫助解決問題嘛。全了她和小丫頭認識一場。
小小姑娘盯著宋芷蘭的眸子,細聲細氣卻口齒清晰地回答,“別人都叫我小黃毛。我的父母在一場瘟疫裏死了。我一個人在外麵走了三年,在這期間我發過一次高燒。醒來後,我的記憶就變得模糊許多。其中包括我不記得我小時候的家,具體在哪兒。”
宋芷蘭眼淚一悶,然後生忍者,不讓它掉下。她萬沒料到,問話的結果會是這個。“那你今後就留在這裏跟著我,好不好?”宋芷蘭啞著嗓子問。
“你家有吃的嗎?有吃的我就跟著你。”小丫頭還是蠻現實一人兒。
“當然有吃的,”宋芷蘭笑言,“你看這樣好不好?我的珍惜時光還缺一角,我就給你取名叫惜冬吧。你的名字,跟帶你來的姐姐的名字裏,有同一個字。”
“好!”惜冬用力點頭,眼裏跳躍著興奮的光芒。
“走,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宋芷蘭牽著小小姑娘往廚房走,順便問,“你今年幾歲呀?”
“大概是十歲吧,”小姑娘先回答,然後問,“我可以把東西拿點去給惜秋姐姐吃嗎?她也有兩頓飯沒吃了。”
十歲?宋芷蘭一直猜想小丫頭僅六七歲呢。看來這小小姑娘和她當初一樣,是因為營養嚴重不良而顯小。宋芷蘭撫著惜冬的頭發,溫柔地問,“你們昨晚就沒吃飯了?為什麽不吃?”
“昨天下午,惜秋姐姐的荷包丟了。”小惜冬語帶惆悵地答,心疼那丟了的銀錢。
到底是誰給她的自信,她認為自個兒具備撿個孩子的能力?她能先把自個兒照顧好嗎?宋芷蘭對惜秋那丫頭的靠譜兒程度,已徹底無語。目前她就不能幹,任何與腦子有關的事兒。
惜冬去給惜秋送吃的,卻沒能進陳氏的屋。惜冬沮喪地回來,眼巴巴兒望著宋芷蘭。
“你別著急!你先自個兒回房把肚子填飽吧,然後才有力氣等你的惜秋姐姐啊。”惜夏替宋芷蘭應對惜冬,對小姑娘輕聲勸慰道。
“聽你惜夏姐姐的話吧,”宋芷蘭揮揮手。
小小姑娘方一部三回頭地離開宋芷蘭的房間,抱著吃食回去了。
“大少奶奶,您看?……”惜夏試探著問。她還沒見過夫人直接撂大少奶奶的麵子呢,而且還是給個丫頭送點吃食這種小事兒。惜夏來這些時日,未曾受過夫人的任何責難,她也沒見惜春受過。
陳氏此次的強硬,倒有些嚇著了惜夏。原來這家裏,不止是人人都和善。
“沒事兒,”宋芷蘭不甚在意的道,“若把你換成夫人,被一個不知打哪兒來丫頭弄得丟了大麵子。你不對那丫頭生次大氣,找回一點麵子啊?放心,夫人她做不出什麽過火的事兒的。對了,師叔去看過夫人沒,她紳、體上沒什麽大礙吧?”
惜夏覺得宋芷蘭說得有道理,答,“白老沒在家,老夫人給夫人請了另外的大夫。大夫已來看過,夫人沒受傷,也沒風寒。”
宋芷蘭認為事兒確實不大,放下心來,轉而問,“今日為什麽會是夫人在洗衣物。”
“夫人洗的她自己,和老夫人的衣物。原是奴婢要去洗的,夫人不讓。奴婢就自個兒找活兒,去地裏摘菜回來給中午和晚上備著。”惜夏自個兒也有點疑惑地答。
“嗯,知道了,你下去準備午飯吧。”打發走了惜夏,宋芷蘭用手磨、蹭著下巴想:夫人對我的意見,是越來越大了呢。
出乎人意料的是,中午吃飯時,陳氏沒放惜秋回來。吃過晚飯後,陳氏依然沒放人。這不是陳氏以往待人寬厚的作風吧?
“大少奶奶,天都黑了。”惜夏邊給宋芷蘭添茶水,邊嘀咕道,臉上有明顯的擔憂神色。站在角落裏的惜冬,雖然沒出聲。但她那望著宋芷蘭的期盼眼神兒,已將她想說的表達。
“看來夫人罰惜秋的目的,在於要我主動去找她呢。”宋芷蘭淡淡道,把手裏的繡活兒放下,從凳子上站起來。
“大少奶奶,奴婢陪您去!”惜夏忙跟上宋芷蘭,惜冬也跟著她跑過來。
“幹嘛呢你倆?你們少奶奶我,有不是去打架,需要人壯聲勢。你們該幹啥幹啥,不許偷懶,我去去就回。”宋芷蘭霸氣一揮手,臉上掛上盈盈笑意,款步出門去。某些時候,一個人也可以走出儀仗隊的風采與氣勢。
宋芷蘭來到陳氏屋外,敲敲門,問:“母親,兒媳可以進來嗎?”
隔了一會兒,屋裏才響起陳氏的回應,“入夜了,早點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宋芷蘭在窗戶紙上,清晰看見陳氏在燈下看書的身影。“母親,惜秋初來咋到,不懂規矩。她今兒個一來,就一直呆在您這兒,兒媳擔心她會衝撞於您。兒媳的心放不下,哪裏能睡得著。”
宋芷蘭不請自入,橫豎她已告知過陳氏她的到來。而她公公宗遠山,這個點兒,還在外邊兒溜達著找侍衛陪他下棋,不會回房歇息。即使在這個時間,宋芷蘭不得陳氏同意,就進她房,也是一種失禮,但不算犯規。
但是為了她的丫頭,宋芷蘭不願再每一刻都把自個兒困在古代的禮儀裏。
陳氏見宋芷蘭自顧自施施然進來了,眼皮跳了下,不過也沒意外。“好一個擔心丫頭衝撞於我?難道她今日對我的衝撞還不夠嗎?常在外邊兒走動,膽子果然是越來越大了。為了個野丫頭,就膽敢闖公婆住所?”陳氏語氣裏不無諷刺地道。
宋芷蘭先給陳氏行了個致歉禮,語氣裏卻沒什麽歉意。“母親,兒媳想您也是知道的,女扮男裝在外行事的女子,萬沒有男兒身在外行走方便。經常的,兒媳會遇上一些難以預估的困難險阻。如果兒媳的膽子不大一點,兒媳又如何敢在外掙營生?
方才沒得您準許,兒媳就自個兒進了您的屋子,實屬不得已。方才兒媳說擔心惜秋衝撞您,亦句句屬實。惜秋原是夫君訓練的特殊人才,因兒媳酒樓這邊的生意還差人手。夫君才割愛他的愛將於兒媳的。但是,惜秋因性格莽直,年紀小,一些為人行事的規矩還未曾學到。
她長時間留在您這兒,確實可能惹到您不高興。就比如今日上午您和惜秋的誤會。惜秋原本一片好心,幫您幹活兒。誰曾想,好心辦壞事兒。因她常年習武,手腳沒個輕重而傷到了您。希望母親看在夫君尋覓人才不易,惜秋還小的份兒上,饒了惜秋這次吧。兒媳向您保證,往回一定在規矩禮儀上嚴加約束她,不會再發生今日之事。”
宋芷蘭的話裏,硬裏帶軟,柔中帶剛,句句在理兒。弄得陳氏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於宋芷蘭,隻能恨恨瞪著她。
憋了半天,陳氏終於憋出一句,厲聲道,“宋芷蘭,我很不喜歡你的伶牙俐齒!”
“兒媳不能得到婆母的喜歡,是兒媳沒有福分。”宋芷蘭收回之前直視陳氏的目光,微低著頭道。她走到桌子邊,給陳氏倒了杯茶水,端給陳氏。
“哼!”陳氏無視宋芷蘭的奉茶,氣哼哼行至離宋芷蘭最遠的窗邊坐下,道,“你以為搬出鳴哥兒來,就沒事了嗎?鳴哥兒是個慣於在外行走的大男人,他哪裏會懂後宅之事裏的複雜,他也不會管後宅之事。惜秋既已由外轉入後宅,行為無狀。我管教惜秋,即是替我兒把握好他的後院。”
陳氏原想說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惜秋不過是個奴才,什麽人才不人才的。不過她又想到,人是她兒子選來的。她直接說惜秋的不好,不就等於說她兒子看人的眼光不好嗎。陳氏是個愛護兒子的母親,絕不會在外人麵前真說她兒子的不是。
在這宗家小院兒裏,宗弈鳴的後院兒不就唯她一人嗎?哪裏來的複雜?宋芷蘭斂眉略一思忖,明白過來:陳氏批評惜秋就是個依托,她真正要引出的,是暗示外邊兒的那兩人,她打理得不易。
但是陳氏自個兒又親口承諾過宋芷蘭,她不能再在宋芷蘭麵前提關於宗弈鳴小妾的話題。可是陳氏如今在養她兒子外邊兒的小妾上有了問題,必須要宋芷蘭才能解決。陳氏既要遵守自個兒的諾言,卻又得把宋芷蘭拉進去。
陳氏最終,便采用了這種隱晦的方式,要求宋芷蘭伸援手。
宋芷蘭的臉,瞬間冷下來。陳氏的嘴臉,和她養的外邊的人,都令宋芷蘭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