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出征
“怎麽沒有？就是你生病的第一天，你背對著我睡在床最裏側，給我扔了另一床被子。”宗弈鳴以委屈的嗓音控訴道。
每次小妻子隻要一背對著他縮在床最裏側，宗弈鳴心裏便會空落落的。那次當看到床上出現另一床被子時，宗弈鳴隻覺得自己被拋棄，小妻子要跟他劃清界限，不要他了。
“你不會就是因為這個，一時不知該怎麽麵對咱倆之間的關係，就躲出去的吧？”宋芷蘭閑閑的問。她發現，在某些時候，這男人真的特別幼稚。
宗弈鳴如今也認識到，自個兒當初的做法太不爺們兒。男人把大腦袋埋進小妻子的脖子裏磨.蹭，遮掩自個兒麵上的赧然。“加上我自己當時又對你做錯了事，你不知道那個後半夜，我有多茫然，多恐慌。恰好軍營裏也有些事需要處理，所以……”
原來兩人都是自以為是的膽小鬼，宋芷蘭在心裏默默感歎。“那晚床上多出來的那床被子，是因我染的風寒，惜春為防止我夜半會冷到，她就在床上多放了一床備用的薄被。我當時病得都爬不起床了，哪還有力氣起來去翻床被子放到床上呐。”宋芷蘭用手指插著男人濃密的頭發道。
竟然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誤會，造成兩人差點分道揚鑣？宗弈鳴從小妻子的脖子裏抬起頭來，盯著小妻子的臉，愣住了。
“沒事兒了啊，都過去了。”瞧著男人臉上的驚訝與頹喪之色，宋芷蘭心裏不忍，輕聲安慰道。
宗弈鳴搖頭，難以原諒自己所犯下的低級錯誤。他的雙手，攥成緊緊的拳頭，克製狠揍自個兒一頓的衝動。小女人說了，她喜歡他的外貌，他就不能損傷自己的外表。
見男人執拗的一麵又冒出來了，宋芷蘭暗自歎口氣，以狀似認真嚴肅的語氣，實則意在調侃道，“你不會想去打給我添被的惜春吧？她可是個女孩子喔。你一個大男人，也好意思下手？”
宗弈鳴內裏憋著的氣泡泡，瞬間被調皮的小妻子戳破。他無奈地道，“你明知曉我沒這想法。”男人揉亂小妻子如綢緞般的青絲。
看宗弈鳴的狀態，他已從他的思緒裏走了出來，宋芷蘭也就鬆了口氣。她繼續寬慰男人道，“發生這樣的誤會，並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當時的處事方法也有問題。由此說明，彼此之間的信任還不夠。隻要咱們以後坦誠相待，真心以對，酒不會再發生此類事兒的。”
小女人如此大氣，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能落後不是。宗弈鳴低頭抵著小妻子的額頭道，“嗯，聽你的，不久的將來，咱們必定會互相信任的。”
男人能與她一起直麵信任危機，這讓宋芷蘭很高興。她戳著玩男人腰間的癢癢肉，問，“咱倆和好啦，那你暫時不會走了吧？”
可惜男人不怕癢。提到“走”，宗弈鳴臉上剛輕鬆下來的神色刹那間消失，他艱難的，一字一句地道，“明日五更天，部隊準時開拔。這次，是正式出征，遠離家門，歸期未定。”
“明日？”宋芷蘭側頭望向床對麵的沙漏，再過一個時辰，就是宗弈鳴口中的明日了。“你怎麽不早點說你明日就走啊？”眼看男人就又要離家，宋芷蘭忽然有點慌亂。她和他剛開始好好相處呢。
早知道他即將出征，她就不會故意跟他抬杠。宋芷蘭不知自個兒該以何種表情，來麵對她得和男人分離這個現實。
“別難過，嗯？我盡量早日歸家。”小妻子情緒低落，宗弈鳴心頭也不好受。他解釋道，“我若是一回來，就同大家說我馬上又要走。今兒個一家人就很難高高興興的搬新家，踏踏實實的入睡。”
“那如果我不問，你是不是又要不辭而別？”宋芷蘭吸著鼻子，瞪著眼睛問。那模樣，似乎隻要宗弈鳴敢給她答個“是”字，她就敢下一秒給他哭出來。
“怎麽會呢？我是準備在走的時候，給你們說的。上次是我不對，以後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嗯？”宗弈鳴輕輕拍著小妻子的後背，安撫道。“你睡會兒吧，我看著你睡。五更天到了，我就叫你，喊你起來送我。”
“我天天呆在家裏，又沒幹什麽重活兒，不累。再過幾個時辰，你就得在馬背上趕路了，那很耗費體力的。還是你睡吧，我看著你。時間到了，我就叫你，不會誤你出發的時辰的。”當男人必須得走這件事，已變成無可更改的事實，宋芷蘭不得不善解人意一回。時間緊迫，她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鬥氣上。
“你睡，我不困，我想在走之前，再好好看看你。”他要把她刻進骨髓，以供在今後很長一段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裏，回味思念。
她的困意早被驚沒了，還睡什麽呀睡。她現在隻想，多感受一下躺在男人懷裏的感覺。
兩人推來阻去，最後的結果是兩人都不睡了。兩人抱在一起閑話家常，從彼此身上汲取離別前的溫暖。他給她講他在軍營裏的趣事，她給他講她在家裏都做了些什麽。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征夫懷遠路，起視夜何其？
盡管兩人之間的不舍有許多許多，卻也不能抵擋出發時刻的如期而至。在兩人和樂的聊天氛圍裏，時間在彈指間逝去無蹤。宋芷蘭看向漏鬥下麵的沙子，剛好是五更天的量。
宋芷蘭心下一緊，更緊的抱住男人，“你可要快點凱旋而歸，回來跟我培養感情。若你久久不回，兩年的時間到了，我就跑路了喔。”
“不準走，你是我的！”宗弈鳴嗓音沙啞，恨不能把小妻子揣在口袋裏帶走。
“那你就早點回來吧……糟了，我忘記給你收拾行囊。”原本宋芷蘭還要繼續說點，鼓勵男人早日打勝仗的話的。她忽然想起她這做妻子的，居然忘了為即將出征的夫君，做最重要的事情。
宋芷蘭慌得一下子從男人懷裏掙脫出來，跳下床。急急忙忙去找包袱，裝東西。
“芷蘭，你不用為我收拾什麽行囊。我吃住在軍營，穿戰袍鎧甲。家的這些東西，帶去也用不上。”宗弈鳴跟著小妻子下床，出聲阻止她為自個兒忙碌。
“軍營裏的東西，哪比得上家裏的。”宋芷蘭手下不停，堅持要為男人收拾些東西。她雖然慌亂，但收拾起東西來並不缺少章法。她往包袱裏裝的吃的、穿的、用的，皆是宗弈鳴喜歡的物品，且輕便易攜帶，意儲藏。
小妻子堅持，宗弈鳴就隨她去了。他穿戴整齊，給小妻子打聲招呼後，先出門去給家裏各人道別。
宗弈鳴本意是就親自告知家裏各人一聲，他馬上要走的事情。他馬上就走了，也就不用家裏人有過多折騰，他們也來不及折騰。這也是他選在出發時，才告知家人的用意。
他沒料到的是，他就首先選擇去宗弈珍的院子道別，就把其他幾個三個院子的人全折騰起來了。宗弈珍一聽她大哥說他馬上就走，秒秒鍾哭得驚天動地。宗弈鳴怎麽安撫都不管用。
陳氏聽見動靜趕過來，一聽原尾，也拿起手絹兒摸眼淚。老夫人被林嬤嬤攙扶著趕來，得知事情的經過後，便不住歎氣。宗遠山則是發脾氣，責怪宗弈鳴不該因一人之事，鬧得全家不得安生。
最後還是宋芷蘭趕過來，解救了被團團圍住的宗弈鳴。在宋芷蘭的費心周旋下，宗家老小總算接受了這個突如其來的事實。
“祖母，您帶招呼大家回去繼續歇息吧，芷蘭送我就成。”宗弈鳴話一落，陳氏就爆發了，“我們天天在家裏，會差睡覺的時間嗎？還是你嫌我們礙眼，隻要你媳婦相送於你？”
自宗弈鳴以命相挾拒納妾後，陳氏對宋芷蘭就從心底裏生出怨恨惱怒。不過，陳氏到底還是尚存理智的。她不能讓兒子出征在外，還擔心家裏。
陳氏在嗆完聲的下一秒，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她立馬收起怒色，露出平常待人的不鹹不淡的笑意，“不知你下次回家，該是什麽時候了。你就讓大夥兒都送送你吧，否則沒人會心安。”
宋芷蘭對陳氏前後的迥異態度，並不在意。她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捏捏宗弈鳴的手指，示意他也不用在意、擔心。
老夫人裝作沒發現方才陳氏有過的失態，接話道，“你剛回來就走，咱們還沒看夠你呢。送你一程，咱們守在家裏的這些人，也可多看你一會兒。”
再推卻不得，宗弈鳴隻好領著一家子，慢慢往外走。他牽著馬，走在最前麵，馬上伏著宋芷蘭在最短時間內給他收拾出的兩大包東西。他想說他要不了這麽多東西的，看看小妻子暗藏蒼白的麵色，宗弈鳴就把話吞了回去。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一家老小和下人們，來到村口處站定。
隻見村口外不遠處已整齊列著一隊隊士兵，他們手執火把，肅穆而立。沒錯，他們是從福縣過來，與他們的將領宗弈鳴匯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