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懷孕
這些士兵,共計五千人。他們這些人,是第一次統一匯聚在一起。雖然他們人少,然則個個是被宗弈鳴親自操.練過的精兵。兩年多前,宗家遭難,宗弈鳴手中兵權被收。
宗弈鳴不能召喚出他和楚天的隱藏勢力,但他終需用人。宗弈鳴就派自己最優秀的幾名暗衛,帶著他的親筆密信,去各地秘密招攬適合當兵的人才。人才召集起來後,平時就由那幾個暗衛在各地帶隊訓練,宗弈鳴會不定期的去看他們,進行訓練指導。
直到一年前,福縣的城防營長被楚天用計,換成了自己人。因福縣跟宗家所在的益陽縣是鄰縣,若由宗弈鳴就近掌控和利用福縣的城防營更能發揮其價值,楚天就把那城防營長移交給了宗弈鳴。
又有了隱形根據地,宗弈鳴就把各分隊士兵,分批安排到福縣城防營去進行進一步的培養、訓練。如此一來,就可以有效降低被對家注意到己方有異常動作的可能。
望望前方那些來與他匯合的士兵兄弟,再回頭看看自己的親人、愛人。宗弈鳴頓生萬丈豪情,他在心裏告訴自己:經此一去,隻許勝,既勝即回家與家人團聚。
宗弈鳴轉過身體,跪到地上,“嘭、嘭、嘭”磕了三個響頭,“祖母,父親,母親,弈鳴不孝,不能時時伴你們左右。萬望你們珍重,等到弈鳴凱旋而歸!”
“孩子,快起來!”老夫人親自扶起宗弈鳴,囑咐道,“記住,祖母隻要你平安歸來!”
“鳴哥兒,你可要盡早回來啊。”陳氏咬著牙,不允許自己這時候還哭。
平時對宗弈鳴漠不關心的宗遠山,此時麵對沉重的傷離別氣氛。他也說不出來什麽動聽的話,把他對宗弈鳴的複雜父子之情,化做在宗弈鳴肩膀上拍的那不輕不重的三下。似囑咐,似囑托。
宗弈鳴鄭重點頭應承三位長輩。宗弈鳴走到小妹麵前,翹起嘴角,對她笑一下,“珍兒,不準再捉弄女先生了。學好本領,將來方可找個好夫家。”
宗弈珍那雙圓圓的眼睛,哭得比兔子還紅,小鼻頭也是紅紅的。小姑娘收到她大哥的訓示,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抽噎著道,“大哥,大嫂說學本領首先是為自己而學。”
宗弈鳴搖頭失笑,“不管是為了什麽而學,總之,你得學好本領。”
宗弈鳴搞定古靈精怪的小妹,最後才來到小妻子麵前。
宋芷蘭搶在男人開口前,低聲道,“家裏有我照看著,不會出什麽差錯。你在外麵隻管照顧好自個兒,奮勇殺敵。”
這小女人,隻要一遇上正經時候或正經事,處理事情的方式和效率就跟個男人在處事兒似的。宗弈鳴嘴角彎起一個無奈而感動的弧度。當著眾人的麵,宗弈鳴把宋芷蘭抱進懷裏。
宋芷蘭被嚇得肩膀一縮。這可是在民風封建的古代,一男一女怎可當眾抱在一起?即使是在現代,若要宋芷蘭當著長輩的麵和她的另一半擁抱,她也是會害羞的。她使勁兒推了男人兩下,完全撼動不了他絲毫。
男人此時管不了那麽多外界規矩,他就是想在臨別之際再抱抱自個兒的小女人。
宗弈鳴摁住小妻子,不許她躁動。他貼著她的耳朵,低語道,“有你在,我不擔心家裏的老小。我擔心的是你。芷蘭,你不要再生病,也別再瘦了。此次回來,見你又瘦了許多。這裏,很疼。”男人的嗓音裏,竟帶著一絲哽咽。他把小女人的手,放到他的胸口,讓她感受他為她律動著的心跳。
宋芷蘭感受著男人“砰砰”的心跳,眼眶一熱,說不出話來,隻得拚命點頭。
“等我回來,珍重!”宗弈鳴最後再用力抱了下宋芷蘭,爾後逼自個兒利落放開她。他看向惜夏、惜秋、惜冬幾個丫頭,“照顧好你們大少奶奶!惜秋,你知道怎麽與我取得聯係,家裏有事你就跟我說,也可把聯係途徑交給你家大少奶奶。”
因宗家搬家,才有機會又湊到一起的三個丫頭,齊齊給她們的男主子行禮,承諾下“是”字。
該說的都說完了,想說的卻還有很多。時間不等人,黎明星冉冉升起,終於到了宗弈鳴不得不走的時候。
不遠處的行軍隊裏,吹起催促隊伍開拔的號角。短暫的沉默過後,宗弈鳴與家人互道一聲情感飽滿的“保重”!
宗弈鳴最後看了一眼他的家人後,毅然轉身,縱身上馬。獵獵的夜風吹起男人寬大的黑色披風,在空中揚起一道氣勢昂然的弧度。
“駕!”馬匹一下子衝了出去。
宗弈珍忍了許久的淚水漱漱掉下,她朝馬蹄聲動的方向追出去,大喊,“大哥,你永遠是我們宗家的驕傲!”
此時此刻,宋芷蘭亦不能以理智、風度這類的字眼來禁錮自己的情感。她以比宗弈珍更快的速度衝出去,使出渾身的力氣大喊,“宗弈鳴,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會一直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回來!”
宗弈鳴舉手示意他有聽到,然則不敢回頭應答。
宗弈鳴一動,整個隊伍便跟著動起來。一列列行進整齊的士兵,一隻隻熊熊燃燒的火把,宛如一條蓄勢待發的長長巨龍,在山道上蜿蜒前進。
漸漸的,火光消失,馬蹄聲遠。唯剩颯颯涼風,吹亂伊人一頭素色長發。
“大嫂,咱們也回去吧,祖母他們已經回了。”宗弈珍走上來,望一眼軍隊消失的方向,與宋芷蘭並肩而立。
宗弈珍沒得到宋芷蘭的回應,就再次催促道,“大嫂,這裏是風口,咱們別在這裏久站了,回吧。”她剛把一隻手搭到宋芷蘭的肩膀上,宋芷蘭竟直直的往後倒去。
宗弈珍頓時被嚇得花容失色,尖叫道,“大嫂,你這是怎麽了?”她的行動比她的言語更快。在宋芷蘭往後倒而她拉不住她大嫂之際,宗弈珍便以自個兒最快的速度摔到地上,讓宋芷蘭恰好倒在她身上。
候在她倆身後不遠處的三個丫頭,一見情況不對,便同時大叫著衝了過來。惜秋有高強武功在身,衝得最快。惜秋飛過來,撈起宋芷蘭就往回飛。惜夏惜冬兩個丫頭則扶起在地上摔疼了的宗弈珍,盡力追惜秋。
昏迷的宋芷蘭被帶回宗宅,整個宗家頓時亂成一鍋粥。宗家的第一頂梁柱剛出征,剩下的宗家人正是神經最脆弱的時候,一直負責他們衣食住行的第二頂梁柱又倒下了,他們怎能不擔憂失措。
這種時候,還是見慣風浪的老夫人最鎮定。她喊住要去叫郎中的惜夏,吩咐惜秋馬上去追回白老。郎中醫術有限,喊郎中來給宋芷蘭看病,老夫人不放心。
但老夫人到底年事已高,晚上沒休息好,天不亮就經曆了兩番折騰。她大致把宋芷蘭房裏的事安排了,體力就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林嬤嬤見老夫人臉色開始發青,趕忙把老夫人扶了回去。現在少的倒下了,若老的再倒下,宗家非得跨掉不可。
白老和宗家人一起送走宗弈鳴後,他就告別宗家人,要去別處做他自己的事情了。老人家雖然已年過古稀,卻是位精力充沛、有追求與抱負的不服輸的老人。宗弈鳴和楚天在明處暗處的那些人的藥品供給,一直是他老人家在提供。他四處雲遊,既為遊山玩水,更為網絡天下良醫良藥。
宋芷蘭昏昏沉沉中,隻覺耳邊鬧轟轟的,卻聽不清那些聲音到底在吵鬧些什麽。她欲張口叫旁邊那些人不要吵,卻喊不出來。
惜秋前腳出門去攔人,在外奔波了一月有餘的風塵仆仆的惜春後腳就進了門。
宋芷蘭倒下後,忍住沒掉一滴眼淚的惜夏看到惜春,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惜春姐姐,大少奶奶又昏迷了。看不出她的身體有哪兒不對,可就是怎麽叫都叫不醒。大少爺在天亮前就已出征,如今大少奶奶再倒下,咱們就沒主心骨兒了。”惜夏拉著惜春的袖子,一邊訴說,一邊抹眼淚。
惜春到底大一些,又見過不少市麵。她聽了惜夏的話,也沒表現出害怕,“大少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咱們自個兒不能先亂。大夫呢,來了沒?”惜春安撫性地拍拍惜夏的手,先進到內室去查看宋芷蘭的情況。
惜春先給站在床頭的陳氏和宗弈珍見過禮,方俯下頭,觀察宋芷蘭的麵色和頸部脈搏跳動情況。她滿身風塵還沒洗去,不可隨意碰人。
“夫人,小姐,你們別太擔心。大少奶奶呼吸雖弱但平穩、臉色雖蒼白但並無異、脈搏跳動正常,應該並無大礙。”惜春認真查探過宋芷蘭的狀態後,把得出的結論及時告知了屋裏的人。
站在角落裏的惜冬,聞言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向惜春投去敬佩的目光。惜春對外界的一切有比較敏銳的感知能力。惜春感受到那道謹慎而強烈的目光,回頭,精準無誤地回視小姑娘,給小姑娘一個安撫性的眼神。
宗弈珍停住啜泣,正要提出疑問呢,見惜秋把白老帶了回來,麵上露出喜色。有白老在,應該一切都會沒問題。
白老親自提著藥箱,進門直奔內室。惜夏早已放下床頭的蚊帳,在宋芷蘭的手腕上覆著絹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