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明朗
“大少奶奶，您確實懷孕了。”惜春聲音裏，有滿滿的喜悅。惜春是個穩妥不過的人，她出口的話，特容易讓人信服。
她真的懷孕了？宋芷蘭摸摸自個兒的肚子，沒有什麽太大的真實感。在她想懷的時候，懷不上。現在不想了，卻又懷上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有心插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宋芷蘭自己沒察覺到，她的嘴角，已高高翹起。
“好了，先把飯吃了，再討論吧。”陳氏催促道，先盛了小半碗清湯，放在宋芷蘭麵前給她潤喉。於陳氏而言，在她對孫子一事求而不得，陷入最沉鬱沮喪之時。宋芷蘭竟奇跡般的懷上了。陳氏隻覺她眼前的一切，霎時就明朗起來。陳氏心裏先前對宋芷蘭這個兒媳的所有怨懟不滿，隨著宋芷蘭的懷孕，早就煙消雲散。
“母親，我自己可以的。”宋芷蘭再次強調，沒讓陳氏繼續給她布菜。她一口喝下晚裏的湯，自個兒拿起筷子快速夾一些菜放進碗裏。自己能動手的時候，宋芷蘭不習慣被人伺候。
見宋芷蘭吃得起勁，陳氏也就不再插手，轉身出去看給宋芷蘭煎的藥好了沒。
宋芷蘭腦子裏雖然還沒完全消化掉她已懷孕這一訊息，但她在行動上，已在注意要照顧好肚子裏的寶貝。吃飯時，她刻意吃了不少她平常根本不碰的，沒什麽味道卻營養豐富的食物。飯後，她看一眼邊上裝著涼茶的茶壺，裏麵的茶水味道和茶水溫度，都是她喜歡的。
“惜夏，幫我倒杯溫熱的白開水來吧。”這是宋芷蘭的選擇。
“先別忙著喝水，肚子喝脹了，這藥就喝不下去。”陳氏不假他人之手，親自用托盤端著兩碗藥進來。“藥都是你師叔開的，一個是保胎作用，一個是為你調理身子的。你的身子狀況不好，這你自個兒也知道。白老原是要去忙他自個兒的事的，但為了保你的肚子，就留了下來。”
看著那兩碗黑乎乎的藥，宋芷蘭嚇得直咽口水，心肝打顫。一喝喝兩碗啊，不是兩勺！下一秒，宋芷蘭的動作是，用手背試試兩隻藥碗的穩定。然後端起碗來，捏著鼻子，一口氣喝下一碗，再以同樣的方式，喝下另一碗。
剛放下碗，林嬤嬤便扶著老夫人出現在門口。“喲，這是把藥都已經喝啦？”老夫人笑嗬嗬地道。她推開林嬤嬤的手，心急的拄著拐杖大步進來。
“祖母，您慢點！”宋芷蘭和宗弈珍同時趕過去扶老夫人。老夫人那顫巍巍的大步子，讓邊上看的人怪害怕的。
“你慢點！”老夫人則和陳氏同時出聲提醒宋芷蘭，“你現在可是有身子的人，萬不能和以前一樣蹦跳跑動。”陳氏見自己搶了老祖宗的話，不大好意思，朝老夫人歉意笑笑。
老夫人無所謂的擺擺手，示意林嬤嬤把手裏的小盤子，遞給宋芷蘭。小盤子裏是上好的蜜餞，老夫人拿來給宋芷蘭解嘴裏的藥苦味兒的。
“多謝祖母的疼惜！”宋芷蘭撿一顆蜜餞放進嘴裏，甜甜的。
宗弈珍眼饞的瞧一眼她大嫂手裏的蜜餞，笑著插話兒道，“大嫂，祖母確實疼你。你昏過去後，家裏的動向都是祖母在主持。後來她累得支撐不住，打算先歇會兒，就得知你懷寶寶的消息，她就再不也歇不下。過一會兒，就過來看看你醒了沒，一天沒安生過。這不，你剛醒沒多久，我們也沒跟她說，她就自己又過來啦。
祖母得親眼看到你和肚子裏的寶寶都好好的，她才能放心去歇息。”
“話這麽多，是想吃你大嫂手裏的蜜餞吧。”老夫人一針見血道出孫女兒的心思，樂嗬嗬的道，“芷蘭，給她一顆。看把她給饞的，眼珠子快掉盤子裏去咯。”
“來，都給你。我嘴裏的苦味兒已經消了下去。”宋芷蘭笑著把整個小盤子放進宗弈珍手裏。宋芷蘭本就是不怎麽喜歡甜食的人。隻是這蜜餞是老夫人親自送來給她的，她喝藥後嘴裏又確實苦得不行，方大方的吃了兩顆。
宗弈珍得了蜜餞，眼都笑眯著去了。她端著盤子，坐到一邊，認真吃起來。她那吃好吃的東西的專心勁兒，可比她寫字時專心得多。陳氏見這裏再沒有什麽她能做的事，就跟老夫人告退，下去找白老要宋芷蘭明天的食譜。
看著陳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老夫人收回目光拍著宋芷蘭的手道，“芷蘭呐，能讓它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嗎？別太計較。你婆婆，她是太在乎鳴哥兒的子嗣。其實我也很在乎，隻是沒她表現得明顯。”
“祖母說的哪裏的話。祖母和母親對芷蘭已經很好，芷蘭能嫁進宗家，是芷蘭此生的幸運。如今芷蘭又懷上了孩子，芷蘭已很滿足。”宋芷蘭明白老夫人指的是什麽。她沒那麽多精力和時間，去用來記一些毫無意義的事。她的日子，還長著呢。
老夫人看宋芷蘭肚子的眼神，慈愛滿滿，“你能此般想，就再好不過了。如今，再沒有什麽比你和你肚子裏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更重要。”
“謹遵祖母教誨！”宋芷蘭就坐著的姿勢，給老夫人行了禮。
老夫人再陪宋芷蘭坐了一會兒，見時間已經不早，方拉著宗弈珍離開。
送走老夫人，再遣下屋裏的丫鬟，已是深夜。宋芷蘭雖然了無睡意，但想到肚子裏揣著的那個需要休息，就還是熄了燈，爬到床上躺下。一個人獨處在黑漆漆的，靜悄悄的空間裏，宋芷蘭的腦子，才得以安靜。
先前因為醒來後，就得知自個兒懷孕的消息。接著，耳邊就一直充斥著笑聲說話聲，這讓宋芷蘭沒有機會，好好體會一下懷孕的真實感。她的這裏，真的有一個小生命了嗎？宋芷蘭輕輕摸著小腹處，感覺有點新奇、有點感動。
在這異世，能擁有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寶貝，這是上天對她最大的恩賜吧？！有了這個小寶貝，她將不再孤獨。往後，她就什麽都不怕了。因為她的軟肋，就是她做強大的盔甲。她會盡她所能，保護好自己和寶寶。
其實宋芷蘭從穿越過來至今，是沒有任何安全感的。宗弈鳴幾乎沒給過她安全感，她也不敢要。
宋芷蘭一邊撫著肚子，一邊東思西想，嘴角一直保持著上揚的弧度。漸漸的，自己已懷寶寶這個訊息，讓宋芷蘭有了真實感。她仿佛能感知到，小寶寶的小心髒正在她的身體裏歡快跳動。
因為孩子的驚喜降臨，便衝淡了一些男人的出征，給宋芷蘭內心帶來的茫然與空虛。宋芷蘭把擔憂男人的心思，轉了大半到自個兒如何才能順順利利生下一個健康的小寶寶上。
時間在宋芷蘭的冥想流轉間跳轉，後來宋芷蘭就不知不覺睡了過去。似乎不過就是一閉眼，一睜眼的瞬間，這一夜就過去了。
第二日剛吃過早飯，由周嬤嬤領著的一行人，就來了宗家。這些人，是宋芷蘭之前就請周嬤嬤幫著留意的人選。他們其中有的人，有機會成為成為宗家的廚子或小廝或丫鬟或護院等。
如今宗家的地方兒夠了，各房屋裏該有的人，就該配備起來。各房的活兒由各房的人自己負責。不再如之前那般，名義上春、夏、秋、冬四個丫頭是宋芷蘭的人，事實上這四個丫頭把各房的髒、累活兒都給幹了，還要下地和跑外邊兒的生意。
“惜春，你把他們帶到老夫人的院裏去。惜夏，你去請幾個主子，讓他們自個兒挑選合他們心意的人。對了，別把師叔請漏了。”宋芷蘭吩咐了兩個最穩重的丫頭去處理這事兒，就拉著周嬤嬤進屋說體己話。
“小姐，您坐著別動，老奴自個兒來。”周嬤嬤阻止宋芷蘭要去給她倒茶的動作，自己去倒了杯水過來，坐在宋芷蘭的下首。走了一早上的路，周嬤嬤也渴了。她一口氣喝下整整一杯水後放下杯子，瞪大著眼睛問，“小姐，您真的懷孕呐？”
宋芷蘭抿唇失笑，“早飯前，師叔又給我把過脈。說我和寶寶的表現，一切正常。”看來周嬤嬤也還沒真實感。
周嬤嬤聞言，立即雙手合十感謝佛祖的大恩大德，並祈求佛祖繼續保佑她家小姐能順順利利生下孩子。瞧著這麽一個真心為她的人，宋芷蘭眼眶泛酸。
“好了，嬤嬤，佛祖已經聽到你的誠意啦。”再讓周嬤嬤這麽一直念下去，宋芷蘭不知她要念到哪個時候去。
周嬤嬤不理宋芷蘭的勸解，自顧自又念了一陣，方睜開眼睛。“嬤嬤這是要幫您申叔的那份兒，也一起說給佛祖聽呢。昨天我們回去後沒多久，就得到您懷孕的消息。您申叔高興得給店裏的客人送了好幾個免費拿手好菜。到了晚上，也不肯去歇息，一個人在廚房裏搗鼓了大半夜。
您看，喏，這是您申叔連夜給您做出來的各種開胃醬料，盼您能吃得更多一點。”周嬤嬤揭開她來時提來的食盒的蓋子，給宋芷蘭看裏麵有多少周申做的獨家好東西。“您申叔說了，他做的這些東西，您也不能隨便吃。得請白老來看過後，確定出哪幾種是您可以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