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反擊
記憶裏那些晦澀的畫麵,在腦海裏一一閃過。宋芷蘭再抬眸時,眼神清冷,語氣堅定,“秦隊長,請告訴你的下屬。不管他們用什麽辦法,天黑之前,撬開宋家管家和那幾個小廝的嘴。爾後你趕去福縣,配合惜春,盡快讓案子水落石出,還我如家酒樓清白。
你轉告蘇知府,我要他將下毒之人,繩之以法。孟老板,麻煩你拿著將軍令牌,連夜往省城跑一趟。請來省城裏府衙最好的仵作,我要求對我娘的墳,開棺驗屍!
我要用正大光明的律法,殺死內心醜陋歹毒的畜牲!”
最後一個字說完,宋芷蘭眼角的淚水,成串流下。她背過身去,一把抹掉。
“是,夫人!在下定不辱使命!”秦隊長和孟老板異口同聲地道。
送走秦隊長和孟老板。老夫人安慰性的拍拍宋芷蘭的手,就帶著陳氏離開。老夫人看得出來,宋芷蘭眉眼間的疲憊。此時宋芷蘭最需要的是休息,不是那些個用優美辭藻裝飾的大道理。
走出宋芷蘭所在的蘭汀院後,陳氏額頭上的褶皺更明顯。她問老夫人,“母親,隨說宋家與芷蘭之間的律法關係已斷。可是,芷蘭終究是生於宋家,長於宋家。她因生意場上的事,和一些陳年舊院,就要端了宋家。她這樣,是不是太冷血,太狠了?她是個女子呢。”
“不是芷蘭去端了宋家。芷蘭說了,一切按律法辦。”老祖宗停下步子,勸解陳氏道,“咱們這樣的人家,尤其是你這樣情況的正房。就是需要芷蘭這樣愛憎分明、敢想敢做、當斷則斷的媳婦兒來撐門戶。咱們又沒經曆過芷蘭和她的母親,在宋家過的那樣日子,就沒有質喙她該如何做的立場。
芷蘭若是柔柔弱弱,優柔寡斷的,她就不能從宋家那狼窩裏滾出來咯。芷蘭對下人、對咱們不寬厚善良嗎?”
“反正啊,芷蘭做什麽,咱家老祖宗都認為是對的,做得好。看母親說的這通話,好像兒媳婦兒就是一個不是非不分的惡婆婆一樣。”陳氏難得的跟老夫人嗔怪道。她讓林嬤嬤扶好老夫人,腳下一打轉,就往大廚房的方向去了。“哎,我這個惡婆婆啊,去給我兒媳婦兒燉補湯去咯。”
“老夫人,自打大少奶奶懷孕後,夫人的精神頭兒真是越來越足了。”林嬤嬤望著陳氏的背影,嘀咕道。
老夫人失笑,“那是,芷蘭的肚子,也越來越大了嘛。”
待人都走後,宋芷蘭也沒去休息,雖然她有覺得很累。她隻要一靜下來,腦子裏就會如流水般的,穿梭過“小芷蘭”小時候經曆過的各種疼痛畫麵。她胸腔裏的仇恨情緒,就會越湧越多,甚至會有親手手刃仇人的衝動。
宋芷蘭知道,那是“她”在麵對即將大仇得報時,產生的激動情緒。但是,宋芷蘭懷著寶寶,她不能太受那些負麵情緒的影響。所以,她就做點事情,讓自己沒空閑去翻出那些老舊的晦暗畫麵。
宋芷蘭坐到書桌後,深吸幾口氣,使自個兒的心緒平靜一點後。她鋪開宣紙,根據腦子裏有的一點思路,寫酒樓管理整改方案。
她前世沒做過生意,也不怎麽了解酒店行業。所以,她沒有隨隨便便就寫出完美方案的能力。宋芷蘭能做的,就是根據“她”的商業智慧,結合自己的理解與思考,寫出一個相對完整、且具有可行性的企劃書。
她手上做著事,就沒空餘的精力去承接“她”的回憶。
兩天後的下午,當宋芷蘭在家等消息等得毛燥,正要傳人去問案子進展得如何時。秦隊長和惜春一起出現在宋芷蘭麵前。兩人知道宋芷蘭定是急於了解情況,所以秦隊長和惜春是一路騎快馬趕回來的,沾染了滿身的風塵。
“怎麽你們兩個都回來了?那事情現在是由誰在領頭?”宋芷蘭眉心微蹙,瞧著眼前兩個滿身是泥灰的人問。
“案子已經查清,證據確鑿。現在是蘇知府在親自辦理這案子。就等他把案情上報州府,得到州府批示後,這案子就可以結案了。在下和惜春姑娘快馬加鞭趕回來,就是要跟您稟報這事兒的。”秦隊長麵帶喜色的說。他瞟向桌上茶壺的眼神,帶著渴望。
“你茶壺裏沒水。”宋芷蘭當然有注意到秦隊長的小動作,她朝門外喊,“惜夏,提兩壺溫茶水進來。”
“大少奶奶,可以賞在下一壺涼茶喝嗎?”秦隊長咂吧咂吧嘴,忍了忍,到底還是將心裏的願望給說了出來。
“不可以。天已經入秋,你們倆又趕了急路,體內正熱著,喝涼茶會壞腸胃。”宋芷蘭招呼兩人坐下談。說話間,惜夏已手腳麻利的把兩壺茶水提進來了。惜冬跟在惜夏後麵,提著一個裝了幾盤糕點的食盒,拿著兩條幹淨的濕帕子。
秦隊長和惜春趕了好幾十裏的路,此時正又累又渴著。兩人也顧不上矜持了,用帕子快速將手和臉擦了下,就“咕嚕咕嚕”喝水,吃糕點。
“惜春姐姐,”惜夏的兩頰有點紅,她拉拉惜冬的衣袖,眼神小心翼翼。
惜冬莫名其妙的望著惜夏,愣了下,笑了,“沒見過我這麽粗俗的一麵吧?嗨,沒事兒。你把我當個霸氣的男子來看,就對了。”惜冬又咬了一大口糕點,嚼得津津有味。她們當初接受訓練時,就是當男人在練。姑娘該有的優雅、嫻靜,她從來就沒有。
提醒了不聽。惜夏看向屋裏其餘三人,他們好似沒看到惜春姐姐粗魯得可怕的動作。惜夏歎口氣,放棄勸說的打算。
惜春和秦隊長肚子裏有了墊底的東西,兩人的精氣神兒便隨之恢複。
詳情由惜春匯報。“大少奶奶,之前您和秦隊長他們的懷疑方向,沒有錯。給如家酒樓福縣店下毒的,就是宋家,證據確鑿。那酒樓裏出了叛徒,是一名被宋家買通,名叫栓子的小廚。
栓子在趁人不備時,在廚房的大水缸裏投了泄豆粉(一種烈性瀉藥)。事發後,他將已經被做飯時用光那裏麵水的水缸,用清水清洗過。
幸虧廚房後麵流廢水的小水溝是黏土,這才讓醫毒雙絕的白老找到物證。水缸上沒了附著的藥粉,黏土上麵的藥粉卻是難以衝走的。
後來白老在那口水缸的底部,也發現了少許殘存的瀉豆粉。如果不是有人衝洗過水缸,那缸壁上是能驗出更多瀉豆粉的。由那天洗過水缸的人裏,找出下藥之人栓子,再由栓子找出了指使他做下毒的事和給他藥的人。後麵的調查,就是順藤摸瓜而已。
當天晚上,有蘇知府等官府的人在場的情況下,奴婢和秦隊長弄清了下毒的幕後黑手,就是宋家。半夜,官差圍了宋家。第二天上午,宋家人的嘴被撬開並認罪。同時,我們還找到了賣給宋家人瀉豆粉的藥店。”
“沒想到你們辦事的效率這麽高。我原以為,至少得半個月以上,這案子才可能水落石出呢。”宋芷蘭誇讚道。她問,“那些中毒的客人,你們是如何安排的?”
“在白老的醫治下,他們都已止住了上吐下瀉的症狀。接下來,他們隻要好好養半個月,身體就可以恢複。”惜春特意加上一句,“中毒的近百名客人尋醫問藥的花銷,以及後續的營養補給費,都是從店裏的賬麵上出的。”惜春知曉宋芷蘭的心性,她是絕不會讓客人吃虧的。
“嗯,你們做得很對。我再補充一點,凡是在我店中毒的客人,由酒樓總賬上出賬,將得到三兩銀子的精神補償費。這是我們如家酒樓全體人員,對在此次事件中身體受損客人的一點心意和補償。這事兒由方忠林去辦。”宋芷蘭心裏鬆了口氣的同時,對事件的後續發展做下安排。
三兩銀子,對於大多數尋常百姓家,已足夠他們去做不少事情。
“精神補償費?”惜春和秦隊長沒聽到過這種補償名目。他們暗自思忖,哪有人自創名目,卻是為多給人家錢的?
“就是這幾個字的字麵意思。因為那些中毒的客人,他們不但身體受到了損傷,精神上和心理上受到的擔憂、茫然、害怕等負麵情緒的影響也不少。對此,我方也應該對那些中毒客人們進行以現銀的方式補償。”
宋芷蘭邊想邊說,忽然一拍腦門兒,“喔,對了。惜春,你代我執筆,以我作為酒樓東家的名義寫一封道歉信,貼到如家酒樓福縣店的大門處。表達我對此事發生在我店的歉意,保證以後不會再有此類事件發生。
順便解釋一下出的這個事兒,不是我們的廚子做飯能力有問題,更不是我方投的毒。
而是被嫉妒如家酒樓生意的宋家,下的黑手。官府已將宋家查辦,請大家夥兒要相信如家和官府的信譽。”
“您的用詞沒有錯,宋家此次對如家酒樓的下手,就是因為嫉妒。不過,還有怨恨。”秦隊長接話道,“經在下與惜春姑娘和官府的調查,宋家並不知如家酒樓的東家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