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舊事

  周老爺在閉上眼時，嘴角是掛著笑的。他以為，他的付出值得，他的女兒活下來了，就可以幸福。 逃命時，兩人的手是緊緊拉在一起的。周菲也認為，秀才會對她好的，他倆會幸福。 兩人成功從劫殺裏逃出來後，秀才帶周菲回了他家。兩人在回宋家的路上，碰上了同意從劫殺裏掙下命來的周菲的侍女。兩人行就變成了三人行。 秀才帶著一對主仆回家後不到三天，宋家長輩就給秀才和周菲辦了婚禮。周菲已失去所有親人，失去庇佑之所。而宋秀才是她愛慕的男子，他可以給她很多家人。所以，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周菲人都嫁給了宋秀才，她又沒有其他親人。順理成章的，周菲和宋秀才逃命時匆匆帶上的那些個金銀珠寶，入了宋家箱籠。 一夕之間，家破人亡。父親還叮囑過她，不許她去報仇。即使新婚的丈夫和夫家的人，對她還不錯，她也一時難以從悲痛欲絕與滔天恨意裏走出來。於是，新婚後不久，周菲便開始纏.綿於病榻。她整天不是望著窗外，就是歪在床上看書。 周菲從小身體就不好，後來生了病，身子就更不好了。婚後一年，周菲的肚子，沒有任何動靜。慢慢的，周菲的婆婆開始對她有微詞。婆婆還經常念叨，家裏日子越發難過，卻還要給她個小輩兒買藥。 周菲不明白，她來時，帶了那麽大筆財產。不過過去一年，怎麽夫家給她抓藥的銀子都沒了。周菲又轉念一想，宋家這麽大一族人，幾乎沒人沒動過那些珠寶。如今家裏以不富裕，也屬正常。 處境如此，周菲不得不振作起來。她拖著病體，用她幼時學過的一些知識，手把手教秀才丈夫學做開飯館的生意。飯館的菜單和菜譜，當然也是由周菲安排。雖然宋家長輩不滿意她了，生活也開始過得辛苦，好歹夫君經常對她噓寒問暖，周菲心裏也是滿足的。 再一年後，周菲終於懷孕。婆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經過一年的發展，夫君飯館裏的生意一直紅火，宋家還增開了一家分飯館。那時，周菲常摸著肚子，對她的侍女說，“我並非是世上最不幸的人，佛祖並沒有拋棄我。” 直到，周菲生下女兒，坐滿月子後上街。她親眼看到，宋秀才親熱的牽著一個女子在買東西。他的另一隻手，則抱著一個約莫一歲的女娃。她親耳聽到，那女子逗著那女娃說，“囡囡，你肚子餓了沒？餓了就讓你爹帶咱們去吃好吃的。” 周菲轉身，她想，佛祖原來隻是給她畫的假象。從街上回去後，周菲又病了。 那個女子，就是李氏。那個女娃，就是宋芷梅。後來，宋家越過越窮，直到李氏的父親，李員外向宋秀才拋出橄欖枝。 關於父母之間的陳年舊事，就是周菲的侍女，後來的周嬤嬤，在被李氏趕出宋家的前夜，告訴“小芷蘭”的。“小芷蘭”記憶力很好，所以宋芷蘭現在回憶起來，也毫不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