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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對峙

  李氏盯著宋芷蘭看兩眼,接著她那雙三角眼一眯,原本無神的眼睛裏,忽然迸發出濃烈的嫉妒、恨意。


  宋員外從宋芷蘭的話裏,聽出來人對他的諷刺。他沉著一張臉,問:“你是誰?看你年歲不算很小,怎的這般不懂尊敬長者的禮數?”宋員外很不喜歡宋芷蘭給他的感覺,莫名熟悉,卻對他毫無敬意。


  “嗬,我是誰?你問問李氏,看她怎麽說?”宋芷蘭不懷好意地道。


  生理學上的一對父女,在一個宅子裏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後來,這對父女不過大半年沒見。再見時,父竟不識女。父沒失憶,女沒整容。再相見時,仍然成陌路。多諷刺的所謂父女關係啊!


  “放肆,我是你的長輩,你怎可對我直呼其名?”李氏聽到宋芷蘭直接喚她李氏,氣得如一隻突然被人掐住脖子的母雞,嘶啞尖叫道。李氏避開宋員外帶著詢問的目光,不願給宋員外說答案。


  李氏還是比較了解跟她同床共枕二十幾年的宋員外,是個什麽德性的。若讓他知道眼前之人,就是他那個嫁了個手掌實權,且家有良田的將軍的女兒。他必定馬上一改往常無視宋芷蘭的態度,對宋芷蘭殷勤、諂媚起來。


  從宋家開始走下坡路到現在,最讓李氏惱恨的,不是宋家的徹底敗落,而是她自己的錯誤決策!李氏當初把宋芷蘭賣給宗家,是以為宋芷蘭在那樣的破落戶宗家,終究會受盡潦倒日子的折磨而死。


  李氏萬萬沒想到,在益陽縮頭縮腦幾年的宗家,居然還能有出頭之日!當李氏得知宗弈鳴神奇般的又帶病出征的消息,和宗家打了上萬斤糧食的消息,氣得她簡直能咬碎她那一口銀牙。


  李氏沒回答宋員外,宋芷蘭不告訴他。“哼!”宋員外不屑的冷哼一聲,不再打算弄清楚宋芷蘭是誰,氣惱的背過身去。


  宋芷蘭以客觀的眼光認真瞧宋員外幾眼,除了臉的輪廓還能看以外。眼神渾濁,背影萎蔫,品行不良,私德有虧,自以為是,諂媚富貴……宋芷蘭不明白,優雅清高的周家唯一的獨女兒,怎麽就看上了這麽個隻能全用貶義詞來形容的窮秀才。


  難道是古代女子可接觸到的男子有限,見到個蛤蟆也可能當成金龜?


  宋芷蘭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了。她暫時也不想理方才李氏那叫囂,隻把關於福縣如家酒樓店的案情陳述卷宗,讓衙役扔到還在自持身份自持高傲的宋員外麵前。


  “我勸你吧,你還是老老實實把飯吃了吧。毒害百姓罪,誣陷最罪,餓垮了身體,就熬不到出去吃山珍海味兒的那一天咯。再說,宋府已垮,你就是出去,也過不上你以前那種錦衣玉食的生活了啊。


  除非,你再去傍一個有錢人家的女兒。可是,就你這一大把年紀,還有哪家眼瞎的女兒會看上你呢。當然咯,你還是有路可圖的,那就是去給有錢的寡.婦上門。這就得看你是不是再有好運氣咯。”宋芷蘭的話裏,極盡嘲諷之意,不可謂不狠辣。


  可是,那又怎麽樣。不管是從前的宋芷蘭,還是如今的宋芷蘭,都對眼前的這個發福中的齷.蹉老頭兒無任何濡慕之情,父女之感。她對他,隻有惡心和恨。


  李氏聽了宋芷蘭的話,氣得眼珠暴凸,胸口劇烈起.伏,竟罵不出來一句話。


  “放肆!”宋員外臉脹得通紅至發黑。他一下子從牢榻上爬起來,大聲怒斥道。“哪裏來的潑皮小婦人,我與你素不相識,往日無冤,今日無仇。你憑白無故跑來侮.辱於我,你,你們都不管嗎?快把她抓起來!”


  宋員外指著牢間外的幾個衙役叫囂道。他那被人戳中痛處而羞惱成怒的發瘋模樣,哪裏還有他平常示人的那樣謙虛儒雅。


  “放肆?我還有更放肆的在後麵等著你呢。你和李氏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都隻會這一個詞語?你確定不看看卷宗上對你此次犯案的初步判決?那就是說,你默認並同意官府對你的判決是吧?”宋芷蘭語氣平和,絲毫不受宋員外激烈言辭的影響。


  “胡說,什麽判決不判決。這上麵的內容都是赤.裸裸的誣陷。”宋員外原本是認為自己不會受到什麽懲罰的,但是看了眼宋芷蘭氣定神閑的模樣,又開始心虛不受控製的懷疑那卷宗上真寫有什麽對他不利的東西。


  宋員外呼吸急.促,眼冒凶光,右手指搓捏幾下。“哼!”他冷哼一聲,整整麵色,拍拍長衫,努力擺出他平常的那副高冷而儒雅的做派。他從容彎身,右手撿起地上的卷宗,站直身體,最後單身抖開長長的卷宗。


  當他看到判決書後麵寫著案犯宋賢科,判處三十年牢獄之刑時,眼睛驟然瞪大,滿臉的震驚與無法接受。“你,你們不知道我姐夫是誰嗎,我姐夫可是比縣太爺官兒還大的蘇知府?你們也敢寫這許多莫須有的罪狀?混賬!去把你們縣太爺叫來,我要見他!”


  宋員外被卷宗上的“三十年”一嚇,再不能維持冷靜風度。他指指宋芷蘭,爾後改變指人方向,還是覺得找獄頭和獄卒們才有用。


  可惜,不論是宋芷蘭還是獄卒們,都沒一個搭理他的。


  宋員外抓不到稻草了,他撲向李氏所在的牢間方向,把手上卷宗從木頭間隙裏扔給她。他語無倫次道,“快,去找你大姐來,不,是去找咱的親家來。咱們和蘇家既是姻親,又是血親呢。親家姐夫是知府大人呢,這益陽的新縣令可能不知道,否則他怎麽敢把我們真的關起來?


  你之前不是說過,你上次因要配合蘇大人辦案,自動到牢裏偽裝了幾天案犯。後來,你大姐他們不還親自送重禮登門來道謝,道歉的嗎?蘇家是很看重我們宋家的,是吧?”宋員外邊說邊瞄牢外其他人的表情,就期待著看到他們得隻他宋家與宋家的關係後的震驚與對他的害怕。


  “宋員外,我是該說你太無知呢還是太囂張?”宋芷蘭失笑,搖搖頭。這樣一個不知所謂,嫉妒自私,道貌岸然的半老老頭兒,她還用得著跟他費勁嗎?


  李氏在宋芷蘭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過來時,還是有點心虛的。她騙宋員外的那些話,是為了讓宋員外不因她蹲過牢獄而嫌棄他。但是她一想到自己竟然因為如家酒樓而再次入獄,心裏就更火燒般一樣恨。


  “如家酒樓出的事關你什麽事?如家酒樓的東家不過也就跟宗弈鳴有點交往,你一個婦人家,做什麽跑出來為一個外男出頭?你不會是與那如家酒樓的東家,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係吧?是,上次我姐夫聽信小人讒言,沒幫我。


  但是這一次,危機到我和老爺的一輩子,我姐夫和大姐不可能不管我們。我和老爺都是被人誣陷的,我們什麽犯法的事都沒有做!再說,不過幾個賤民拉拉肚子而已,就能判老爺重刑?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找我大姐和姐夫!”


  李氏在牢裏顛倒黑白的發泄一通,然後衝向牢門,用手猛拍。


  宋員外和李氏自昨天被關進來,他們一直都是有恃無恐,不認為官府真會拿他們怎麽樣。他倆還在心裏盤算著,出去後怎麽繼續搞垮如家酒樓,怎麽東山再起呢。他們宋家家業會沒落,他倆會進牢房,他們認為隻是因為宋家一時的時運不濟。


  他們不會認為自己有做過什麽傷透害理的事,也沒發現是暗地裏有一股力量在整宋家。


  因為孟老板每收購一家宋家的店,都是派的不同人“碰巧”去收購的。


  所以在宋芷蘭看來,宋家之所以在益陽存在了這麽多年,不過是背靠蘇家,沒遇到真正的對手而已。否則就憑宋家自作聰明、蠻橫欺弱的行事方式,怎麽可能吃這許多年的山珍海味兒?


  “在給如家酒樓福縣店的飲水裏下毒,並引發近百名百姓中毒至有生命危險,這一對民間造成惡劣影響的犯罪事件中。你不是主謀,卻是從犯。你以為你還能逃脫大楚律法的製裁嗎?蘇知府不是會在大事上徇私枉法的腐敗官員,否則,你們根本不會被關進來。別忘了,蘇大人已經用律法關過你一次。”


  宋芷蘭閑閑的道,大大眼睛裏滿滿的諷刺。她發現自己也蠻有惡趣味兒的。她就喜歡逗李氏如逗一隻籠中之鼠一樣,一步更進一步的慢慢打擊她。看著李氏在那兒愣神,發瘋,驚惶失措,做垂死掙紮。


  “那不過是因為宗家那個臭丫頭,拿了一塊不知從哪兒偷來的令牌,我那親家公姐夫才會那樣的!”李氏放聲尖叫道。她忽然發現,事情發展的軌跡,她是真的沒把握了。


  “什麽?你是真的犯事兒坐的牢?”宋員外聞言,驚問李氏。


  “是又怎麽樣?你這次還不是犯事兒了,同樣要坐牢!”李氏心慌,開始口不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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